第593章
一切商議妥當,吳媽媽便領著蘇子衿和草兒去到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裡麵早已備好了熱氣騰騰的浴桶和乾淨的布巾,衣物。
“夫人,你們先洗漱,去去疲乏。老身去給你們弄些吃食來。”吳媽媽慈祥地說完,便掩門出去了。
蘇子衿先幫草兒脫去那身骯臟破舊的囚。當衣服褪下,露出孩子那瘦小身軀的瞬間,蘇子衿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個孩子的身體,簡直是皮包著一把細弱的骨頭,肋骨根根分明地凸起,小小的肩膀彷彿一碰就會碎。
更觸目驚心的是,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
有暗紫色的陳舊淤青,有已經結痂的鞭痕,還有幾道似乎是燙傷留下的扭曲印記......
這具小小的身軀,幾乎冇有一塊好肉。
蘇子衿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指尖顫抖著,輕輕撫上一條猙獰的鞭疤,“草兒......還疼嗎?”
草兒卻非常懂事地伸出小手,抓住了蘇子衿微微發顫的手指,“孃親別皺眉,草兒不疼的,早就不疼了。”
草兒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純淨燦爛,卻像針一樣紮在蘇子衿心上。
蘇子衿也勉強扯出一個笑意,壓下心頭的酸楚,“好,孃親不皺眉。來,孃親給你洗澡,洗得乾乾淨淨的。”
她將草兒小心地抱進浴桶,溫熱的水漫過孩子傷痕累累的身體。蘇子衿動作輕柔得不能再輕柔,用細軟的布巾一點點擦拭,生怕弄疼了她。
汙垢混著痂被慢慢洗去,出底下毫無的皮。
是給草兒洗澡,就足足換了三次水,才總算將積年的汙垢洗淨。
接著,她又耐心地梳理草兒那頭亂如枯草、打滿死結的頭髮,費了好大功夫才將其理順。
最後蘇子衿給草兒換上吳媽媽準備的細布衣裙,再將半乾的頭髮擦乾,簡單紮成兩個小揪揪後,再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整理清爽後的草兒,竟然生得十分秀氣可愛!
眉眼清晰,鼻樑小巧,嘴唇缺乏血色,但形狀很好。隻是太瘦了,麵色蠟黃,明明已經十歲,看起來卻隻有六七歲孩童般大小,弱不禁風。
蘇子衿看著她,又是一陣心疼,憐愛地摸了摸她的小臉,“孃親也要洗澡了,一會兒你出去以後,乖乖在客堂待著,不要亂跑知不知道?”
“嗯!草兒聽孃親的。”草兒乖巧地一點兒,便出了浴房,還貼心地將房門關得嚴嚴實實。
蘇子衿也趕緊清洗起自己的身子。
鑽過糞桶之後,她覺得她已經被醃入味了。鼻間總是飄著臭味。
她狠狠地搓了很久,直到皮膚搓得發紅,又用清水沖洗了好幾遍,才換上了藥房夥計的衣服。
蘇子衿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出廂房時,卻見堂屋裡的氣氛有些詭異。
楚宸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麵無表情地喝著茶。
而草兒則站在他對麵幾步遠的地方,一雙剛剛洗淨的大眼睛怯懦地看著楚宸,一動不敢動。
看見蘇子衿出來,楚宸立刻不滿地瞥了她一眼,“你是自己不能生嗎?怎麼到處撿孩子?從哪裡帶來的,趕緊送回哪裡去!”
他和蘇卿單獨呆在一個車廂就很好。哪裡來的破孩子,還要在他們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