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待眾人各自選定位置,幾位尚書便匆匆離去,他們急著回六部調派人手搬遷文書。
蘇子衿如今她已不是試講,也不必再去紫微殿當值。
正盤算著也回翰林院收拾些筆墨過來,卻聽李仁和在身後喚道:“蘇大人留步,陛下傳召呢。”
蘇子衿腳步一頓。雖說前些日子皇帝罵她罵得狠,可轉頭就給她連升三級,如今又主動召見。
.她暗自琢磨著,若是陛下從此改過自新,念在他還算是個明君的份上,自己也不是不能原諒他!
但若還想擺威風......
她悄悄攥緊了袖中的拳頭,那就休怪她不講情麵了!
拿定主意,蘇子衿跟著李仁和來到紫微殿。
剛踏進殿門,就聽見馬侍講抑揚頓挫的誦讀聲。
抬眼望去,隻見他捧著書卷站在殿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再看禦榻上的皇帝,雙目微闔,濃密地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也不知是真睡還是假寐。
按規矩臣子覲見需得通傳,今日李仁和卻直接帶她進來......
原本蘇子衿還挺疑惑的,目光觸及馬侍講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倨傲的麵容,此刻扭曲得可笑。
頓時瞭然,這是李仁和故意給做臉呢!
雖說未必在意這些,但這份義卻是要收下的。
朝李仁和遞去一個激的眼神,對方隻是慈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看向馬侍講,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彩的好戲。
此刻的馬侍講還尚不知蘇子衿升遷之事,見突然出現,驚得連書都拿不穩了。他瞪圓了眼睛,活像見了鬼似的,誦讀聲也磕磕絆絆起來。
不知是馬侍講磕磕絆絆地讀書聲,吵了皇帝的好夢,還是皇帝自己察覺到他們來了, 緩緩睜開眼,那雙如墨般深邃的眸子在的照耀下流轉著異樣的彩。
“蘇卿來了啊。”楚宸嗓音帶了幾分慵懶,聽著要比平日和了許多,像是春日的溪水般聽優雅。
“臣拜見陛下。”蘇子衿依禮拱手,姿態與從前別無二致。
“平身。”楚宸從軟榻上起身,廣袖輕拂,“其餘人都退下吧。”
昨日他把玩蘇子衿進獻的壽禮直到深夜,今晨又早起臨朝,此刻確實有些倦意。不過小憩片刻後,精神已好了許多。
時隔多日,再見蘇子衿那張端方雋美,雌雄難辨的麵容,心底冇來由地泛起一絲愉悅。
隻是他慣會掩飾,麵上依舊端著威嚴,故意將視線投向窗外,隻用餘光打量著階下之人。
這蘇子衿既然肯費心準備壽禮,想必是氣消了。
而自己頂著朝臣非議給他連升三級,也算仁至義儘......
楚宸越想越覺得理直氣壯,唇角不自覺揚起。正想緩和幾句,話到嘴邊卻成了:“蘇愛卿進獻的壽禮甚合朕意。此物於邊防戰事大有裨益,可還有多餘的?”
“回陛下,此物名為望遠鏡,臣隻製得一件。”蘇子衿從容應答,“不過臣願獻上製作之法,交由玻璃坊批次生產。”
皇帝便一眼看穿望遠鏡的軍事用途,她絲毫不覺得意外。
這本就是她的初衷,借天子之手為邊軍配備利器。
唯有軍隊強盛,江山才能穩固;而江山穩固了,她才能安心告老還鄉不是?
“望遠鏡?”楚宸輕輕頷首,“望遠二字貼切,不過這“鏡”字,是從何說來?”
此時尚未出現玻璃鏡,人們提及“鏡”字,想到的皆是銅。而非玻璃。
蘇子衿略一沉,解釋道:“玻璃除製作遠鏡外,還可製照麵用的鏡鑑。”
“僅作照麵之用?”楚宸劍眉微蹙,眼中閃過一失。
他原以為這“鏡”字背後藏著什麼軍國利,冇想到竟隻是閨閣之。
“確實如此。”蘇子衿敏銳地察覺到皇帝緒的變化,卻仍道:“不過比之銅鏡,像更為清晰。”
腦海中已浮現出完整的製作流程,隻需解決鍍銀工藝這個問題,便能在這個時代復現出清晰的玻璃鏡。
楚宸聞言,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