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事必躬親,說來好聽,但真的去做,實在是太難了!
為難皇帝自己堅持了這麼久!
她隻看了不到兩個時辰,便覺得腰痠背痛坐不住了。
蘇子衿挪動了兩下屁股,斜眼看向皇帝。
繡著五爪金龍的暗紫色雲肩通袖圓領袍包裹著端正地坐姿,像是一尊無知無覺,毫無感情的雕像。
整個背部挺得筆直,高低起伏的側顏,像是工筆勾畫出來的那般完美。低垂著濃密的睫毛,認真專注地用硃筆在奏本上落下細細密密地小字。
皇帝批奏摺一般不會寫這麼多字,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皇帝纔會大量批覆。
這奏摺上寫得什麼?
蘇子衿有些好奇,伸頭去瞧了一眼。
奏本裡是三司連奏,奏文中訴說了已經被查實的罪名,確認無誤。三司請問皇帝對於東廣家的處理。
蘇子衿看到奏本內容,又瞧了一眼皇帝的批覆:凡涉事者,家中男丁抄斬,其餘九族充軍。
看到充軍兩個字,蘇子衿莫名想到了東廣先樂的髮妻。
在大牢裡依舊能夠統領諸多妾室保證秩序,保護好新生兒,可見是個非常有能力的子,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男子充軍倒也罷了,大不了戰死,累死。
子充軍......
實在是太過殘忍,早知道不如一刀了結了。也免得此辱。
楚宸看到蘇子衿皺眉,他微微側目,“怎麼?蘇卿難道是在江南結識了什麼不該結識之人?”
“稟陛下,臣曾上奏過。東廣先樂交代軍需藏匿地點的條件是讓臣收養他的幼子。臣同意了。”
楚宸點點頭,這事他知曉。
一個剛滿月的嬰孩罷了,蘇愛卿都不計較,他有什麼好計較的?
他與東廣家又不是血海深仇,非要人斷子絕孫,隻不過是權勢之爭罷了。
“臣去大牢接他幼子之時,和東廣先樂的髮妻聊了聊,覺得那女子豁達明智,如今知道她要充軍,心中不免覺得可惜罷了。”
蘇子衿將自己在大牢中所見,以及他們之間的對話,都和皇帝講了一遍。
“世間竟然也有如此識大體,明事理的女子,實為難得!”楚宸微微垂下眸子,其中神色晦暗不明。
蘇子衿冇有注意到楚宸的神色,不過聽著楚宸的話,心中有些不忿。
什麼叫也有?
女子就非得蠢毒壞了?
世間有情有義的女子多了去了。
她當即便反駁道,“世間女子,勝過男兒者繁多。隻不過大多都被後宅所困,無法發揮所長罷了!”
皇帝皺皺眉,“蘇愛卿此言差矣,女子本就該固守後宅。若學男子,豈不是牝雞司晨,國將亡矣。比如盛極一時的大唐,若不是武周亂政,豈能亡國?!”
再比如,他的母親......
想起先太後,楚宸心中怒意翻滾。
蘇子衿注意到皇帝的語氣不對,但是卻冇有像往常一樣認慫,而是直接開口懟道:
“此言差矣。男子當中,有夏桀商紂等殘暴無德之輩。子亦有婦好,木蘭等保家衛國,心懷大義之人。陛下實不該以男論英雄。何況,李唐之禍,臣並不認為是武周的過錯。李治生懦弱,本就不適為帝。若不是武周當政,種種國策,令大唐海清何晏,又何來的盛世!?後來武周衰敗,隻不過是江山所託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