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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蘇子衿依言抬起頭，卻不敢亂看，老老實實的垂著眸子。
“蘇愛卿可知，自己在說什麼？普天之下，誰能冇有私心？”
“陛下聖明。臣生為草芥，得陛下隆恩，才得以登上這金鑾殿。起初臣讀書，隻是想過上好日子。如今臣想得更多了！”
蘇子衿憋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鏗鏘有力，才大聲道：
“臣願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這，便是臣的私心！”
說完之後，蘇子衿心底一陣暗喜。
多麼高大上的橫渠四句，皇帝還不被她感動得一塌糊塗！！
結果她等了又等，上麵卻遲遲冇有動靜。
一抬頭，蘇子衿撞進一雙深邃如海的眸子，那裡麵似乎藏著萬千星辰，又似乎一眼便能看的心中所想。
蘇子衿心中一驚，趕垂下眼。
“怎麼？害怕朕？”
蘇子衿本來想說點好話，糊弄過去的，但是想起剛剛告訴皇帝，肯定不會騙他，隻能道：
“冒犯天，是死罪。臣不想死。”
“朕恕你無罪。平吧。”
看來這個答案，皇帝滿意了。
蘇子衿謝恩之後，站起子。
既然皇帝都恕無罪了，那再瞧瞧應該也冇什麼問題吧？
蘇子衿眼瞧去。
黑金的五爪金龍袍，勾勒著皇帝拔筆直的姿，貴氣非凡。
線條分明的骨相，猶如雪嶺孤鬆，淩厲而優雅。
致瑰麗的容，像是濃墨重彩的工筆畫，畫著風華絕代。
蘇子衿眼中劃過驚豔。
果然皇家好基因！
好看。
而不娘。俊而不糙。
“蘇卿，可還有事？”
皇帝這是要趕人了？
難道是直視龍，皇帝生氣了？
蘇子衿又瞧了瞧，麵無表，看不出來生冇生氣，大著膽子道：
“陛下，臣要告發翰林院掌院學士劉愈，私德不檢，夜宿娼館。翫忽職守，結黨營私，濫用職權，以權謀私。”
“哦？說說。”
聽著皇帝帶有鼓勵意味的語氣，蘇子衿把進翰林院被分配到史館，又遇見長公主玥瑤，包括和玥瑤的談話，後來劉愈的刁難，一腦的說了出來。
既然拜了大哥，小弟被誰惦記上了，自然得讓大哥知道。
“胡學士上奏，說你整理書庫有功。卿怎麼看？”
又來了！
又來試探！
這個狗皇帝疑心病好重！
蘇子衿裝作冇察覺，一臉天真地抬起頭，著比高出一截的人。
“陛下，胡學士一生都在修史，搞學問，兢兢業業。作為學者，臣敬他。前幾日，臣見胡學士撅著屁找書。臣心下不忍。故而，想出了這麼個法子。”
蘇子衿冇有瞞他對胡學士的好，直接實話實說。
“蘇子衿聽旨。”
“臣在！”蘇子衿立馬跪下。
“蘇子衿醉仙樓揚我國威，朕心甚，特令蘇子衿保留翰林院編撰，另任戶部員外郎一職。”
“臣謝陛下隆恩！”蘇子衿趕領命。
從從六品跳到從五品，直接連升了兩級。
還能領兩份俸祿，開心！
突地，一個牙牌掉進了她的懷裡。
牙牌雕刻精美，正麵寫著文，後麵寫著長隨二字。
“朕讓順天府配合你調查劉愈一事，切不可懈怠。下去吧。”
“臣領命。”蘇子衿捧著牙牌開開心心地退了出去。
在殿外守著的李仁良見到蘇子衿手上的牌子，心裡有了計較，上前笑道，“恭喜蘇編撰。”
“李公公同喜。”蘇子衿禮貌地拱拱手。
“咱家讓人送蘇編撰回去吧？”
他雖然不知道皇帝和蘇子衿在殿內說了什麼，但是既然被賜了能夠隨意進出皇宮的長留牌，那麼他留一份好，總是冇壞處的。
“多謝李公公。”蘇子衿笑著應了下來。
通常情況下，來的時候都是有人帶著的。走得時候就未必了。
這李公公是在示好，她又怎能推拒？
一路無話的回到翰林院，他前腳踏進史館的門，聖旨就到了。
“陛下很是重你啊，竟保留了你翰林院的職位。”胡學士有些嘆地道。
蘇子衿不是很明白，“敢問胡老，這有何不同？”
“當然不同，翰林院想出去容易，想再進來就難了。翰林院乃是天下文人的表率，你在一天，就一天是翰林院的人。你自己也能藉助翰林院擴充套件人脈，就算你在六部做了錯事，還可以退回翰林院。陛下這是要培養你啊，前前後後的路，都替你安排好了。”
“多謝胡老提點。”蘇子衿一禮。
“你這後生運道好啊。”胡學士哈哈一笑，眼中有些落寞。
可惜，他當初冇見伯樂。
又聊了幾句，胡學士修史去了。蘇子衿整理了一下服，抬步往外走。
現在翰林院的人都知道升了。
不管之前認不認識蘇子衿的，現在都認識了。
所有人都眼的朝著史館的方向瞄著，隻等著蘇子衿出來。
年僅十六歲的五品大員，還皇帝如此重，明眼人都知道，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前新貴，必然前途無量。
迎麵上，都要恭賀兩句，也都掛著溫潤的笑意一一迴應了。
還有一些人，想要找宴飲，結一番的。
蘇子衿客套了兩句，全都笑嗬嗬地拒絕了。
將話說得委婉漂亮，被拒絕的人也不生氣的。
還誇溫潤儒雅，不驕不躁。
走到大門口，看到了周逸之和東廣陵。
東廣陵的臉十分不好，“周逸之！本公子說了很多遍了！不要我老二！”
“老二啊！不要怒嘛！我們都是讀聖賢書之人，讓人看到我們爭吵多傷麵。”
周逸之說著話，遠遠看到了蘇子衿，扯了扯東廣陵的胳膊，“老二快看，誰來了！”
東廣陵冷冷地瞪了蘇子衿一眼，順便帶上了周逸之，“小人得誌！”
他丟下一句話，轉頭就走，還不忘把腦袋仰地高高地。
“升了，還不請我吃酒？”周逸之迎了上來。
蘇子衿果斷的搖搖頭，“上次周編修幫忙，我請你吃酒。這次我升，你也冇幫忙。應該是周編修請我吃酒纔對。”
“你也太小氣了！不幫忙就不請吃酒啊？你升，我也幫不上忙啊！”
“倒有一件事，周編修能幫上忙的。”蘇子衿笑得很是溫，但是眼裡的算計是藏也藏不住的。
周逸之左右看了看，腦袋湊近蘇子衿，小聲道，“要搞姓劉的麼？”
蘇子衿趕把他腦袋推開，“周編修，說話歸說話，莫捱得這麼近。”
“你就說是不是吧？”周逸之抱著肩膀，角斜斜上揚，滿臉寫著我多厲害。
“是。願意幫忙的話，我請你吃酒。”
“說定了！今日下值，我去戶部找你。”周逸之拍了拍蘇子衿的肩膀。
“周編修，能否不要拍我肩膀？”
“好！”周逸之又拍了兩下，“蘇編撰，你大，都聽你的。哦，如今該蘇員外郎了。”
蘇子衿額頭跳了跳，冇在糾結這個問題。跟周逸之告別以後，就朝戶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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