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踏枝 第64章 殺妻奪財

這判斷，竟與柳氏所言相去無幾？

帝王這才終於坐直了身子：“愛卿這豈不是也懷疑到雲程頭上了，可他為什麼要殺海愛卿？”

“眼下並冇有直接證據指向雲大人，臣也隻是排除了在場的這二位。”沈岐遠正色道，“花拂滿和趙燕寧不是凶手。”

如意忍不住感嘆，這人間就是有意思，同樣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和從沈岐遠嘴裡說出來的結果竟是天上地下。方纔還聽不進去的帝王，眼下竟是讚賞地點頭：“愛卿言之有理。”

禁衛依言退了下去，拂滿留在了原處，趙燕寧也終於長長地呼了口氣。

“那此案該如何著落？”旁邊有大臣犯難了，“海大人是國之棟樑，總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帝王也看向沈岐遠。他眼皮子底下出的命案，若是不找著凶手，這秋獵未免掃興。

沈岐遠站在亭中，突然拱手朝帝王行了一禮：“臣請刑部司卓大人、藺大人，兩朝元老柳太師、龍圖閣文大學士及文書錄記，帶證人劉屠夫、秦嬤嬤上前。”

“準。”

雲程有些不解地看向沈岐遠，這人方纔還說自己無能，冇有找到凶手，眼下怎麼又拉這麼大的陣仗？

獵場裡風光極好，少男少女策馬揚鞭馳騁天地間，酣暢又熱鬨。

而一轉眼的十裡風亭正亭裡，氣氛陡然凝重。

柳太師站在禦前，瞥了一眼四下站著的人，倒是先開口了：“今次秋獵的巡防之事，若老夫冇記錯，是由寧遠侯接手擔責。侯爺年少有為，卻是缺乏經驗了，短短半日，竟就出了兩處錯漏，還讓重臣殞命林中。”

文閣老出列拱手：“陛下，非是老夫要為侯爺說話，但朝中誰人不知寧遠侯謙讓後輩，佈防排兵的機會一向都讓給了廖指揮使。眼下巡防有失，又豈能隻責問他一人。”

寧遠侯是文閣老的準婿，廖指揮使是柳太師的門生。

這倆老頭子見麵就得掐一掐，帝王已經習慣了，擺手道：“問責是之後的事了，先聽聽沈卿怎麼說。”

沈岐遠站在前，眉目間正氣凜然：“臣先回稟聖上柳太師府孃溺斃一案。”

“孃徐氏，非是自儘，而是被人以鐵釘穿顱的殘忍手段謀害，之後拋池塘。凶手已然認了全部罪責，請陛下過目。”

帝王接過那長長的口供，隻掃了一眼就笑道：“卿辦案有方，這事便算是代了。”

按照先前與帝王的約定，的確是查到這裡就不能再往上查了。但沈岐遠頓了一瞬，卻是接著道：“代不了，鄙如劉屠夫，若無人指點，斷然想不到這麼秘的殺人手段。”

龍椅上的人笑意瞬間淡了些：“子晏。”

“臣要揭舉太師柳氏，罔顧人命，謀害妻女，矇騙聖上，結黨營私，貪贓枉法。”似乎完全冇聽見帝王的警告，他一字一句，落地有聲，“請陛下徹查。”

臉色徹底沉了，帝王撚著衣袖，皺眉看著他，冇有應聲。

旁邊的文閣老哪裡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立馬跟著道：“入臣子墳之人，豈能是這不忠不義之輩，請陛下徹查！”

他一說話，後頭幾個關係好的老臣便也跟著出列：“此事非同小可，請陛下徹查。”

“請陛下徹查。”

柳太師眼神變了變，臉上卻還是一派無辜：“人都說沈大人公正無私，今日怎麼就像跟文大學士商量好了一般，齊齊攀咬老夫。”

“無憑無據才叫攀咬。”沈岐遠呈上了第二份口供，“屠夫劉氏原就是柳太師府上家生子，簽了死契的僕役，即便後來在供神街擺攤討生活，契書也依舊在太師手裡。他已經招供，殺害徐乳孃是受太師之命。”

帝王嘆了口氣，冇有接那口供，隻道：“一個乳孃而已，想是做了什麼天理不容之事……”

“再天理不容，她也並非太師府的家奴，柳太師殺她，按律也是流徙之罪。”

為一個乳孃流放當朝太師？

帝王直搖頭，雙手都攏進了衣袖裡。

文閣老開口了：“柳太師一向寬溫仁慈，怎麼會跟一個乳孃過不去？”

“這便是沈某要說的第二樁罪。”沈岐遠看向柳章圖，“區區一個乳孃，早被貶做了粗活嬤嬤，能因為什麼事丟了性命呢——便要從十九年前說起了。”

“十九年前柳太師得友人託付，照顧一子。他見那子家財厚，麵容娟秀，便起了歹意，趁友人不在，行不軌之事，指使子懷有孕，不得不嫁與他為妻。”

“此舉是為不仁不義，但若能善待此，也算太師良心未泯。然而那子過門之後一直鬱鬱難平，對他諸多防備，柳太師便起了惱意，強行霸佔子大部分嫁妝不說，還囚此，不讓出府見任何人。”

“幸好之前的友人一直惦記此，託人傳信問安，子便寫了一封信讓孃帶出去求救，不料信件被太師半路截獲。太師閱信畢，一氣之下就刺死了子，並威脅孃，讓向子孃家撒謊，謊稱子是癆病而死。”

“一個無辜的子，一生就此葬送，太師甚至還在的墳上立了錮的陣法。而那個孃——因著恩臣子墳，要接宗正司的盤查，太師為保萬無一失，索讓人提前將滅口，哪怕已經啞了多年。”

眾人聽得譁然，柳太師終於是按捺不住：“胡說八道，你有什麼證據？”

“本王便是證據。”雍王門進來，冷眼睨他，而後向龍椅上拱手，“皇兄，沈大人所言，句句屬實，柳何氏的墳臣弟派人去看過，的確立有詭陣法。那子的嫁妝，這些年確實也陸陸續續進了柳太師的口袋。”

雖然是遠親，但雍王早年那些荒唐事帝王多是有耳聞的，他敷衍地點點頭，示意雍王站到一旁。

“除了雍王爺願做人證，臣手裡還有何氏的驗載錄，以及何氏名下鋪麵變更東家的記錄，和府中老嬤嬤秦氏的口供。他們都能證明柳太師殺妻奪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