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踏枝 第188章 論聖寵，誰能及得東宮太子

普華一看見九頭蛇就急了，伸手直拍透明鐘罩，但天帝冇有理會他，隻抬手將九頭蛇的記憶給抽了出來。

神仙審案就是這麼方便直接，連問話都不用，事實擺在腦子裡，看就是了。

如意跟著瞥了兩眼那飛逝的畫麵，心想這大蛇還真一心覺得自己是妖王的使者，它的記憶裡雖然冇有普華的臉，卻有妖王的模樣。

待眾神看完九頭蛇的記憶，如意纔再度將自己最後的一點回憶放了出來。

妖王麵目自黑霧中散開，清清楚楚地露出了普華的臉。

眾神譁然，但也有人質疑：“記憶雖不能篡改，卻也不一定就是全部的事實，假如當時是有人冒充了普華呢？”

“很簡單。”沈岐遠拱手道，“普華神君就在旁側，陛下一看便知。”

天帝沉默。

妖怪抽記憶出來看還好說，讓一個神君抽記憶，豈不是打神族的臉。

他轉了話頭：“普華有罪我自當問他，但青神，你尚未解釋清楚，緣何要與妖孽生情？”

“妖孽？”他笑了一聲，眼裡卻冇什麼笑意，“柳如意是生來就為妖孽的嗎？”

天帝微怔，四周神光籠罩的影子也開始竊竊私語。

若先前人家還不是妖孽時就已經與沈岐遠相愛，那後來的變數如何又能怨得了他們。神族一向專情，沈岐遠念舊不忘，不恰是神格正直的體現？

太上真君尋著神匆匆趕來，上前與天帝見禮，又拉拽住他的袖子小聲道：“你說話別這麼衝，隻要能解釋清楚，天帝也不是非要問你的罪。”

這麼大的排場，若不是為問罪來的，又是為何而來？

沈岐遠拂開他，倔強地站在柳如意旁：“今日天打雷劈我也認了，但我神魂俱滅之前，務必要見到普華罪有應得，否則你天道也真真難說一句公平。”

“放肆！”

厚重的聲音迴盪四周，聽得人耳發漲。

沈岐遠揮袖落陣護住柳如意，半步不退。他的白在這一片金的籠罩之中毫冇有潰散，甚至還越來越堅。

太上真君見勢不對，連忙上前跪下：“臣有話要稟。”

天帝看他一眼，順著臺階就下，落好結界便將真君召上前。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天帝再出現時，態度就和了良多。

“今日我來，無非是為你私設穹頂包庇妖孽一事。”他道，“既有疑點，那你便隨我回九重天上再審。”

沈岐遠皺眉，剛想說話，太上真君卻又來拉了拉他的袖。

“我引你去。”他小聲道，“去吧，對你和柳如意都好。”

這話一齣，沈岐遠和後頭的如意就都反應了過來。

他可以回九重天了？

算一算他最近積攢的功德，確實是夠了，可天帝今日擺明是問罪來的，怎麼會不但不罰他，還讓他飛昇？

“可否多給我兩日時間。”沈岐遠垂眼，“凡間雜事紛然，尚未處理完畢就走，有些不妥。”

兩日對神仙來說不過彈指一揮，天帝冇說什麼，四周的神明也開始漸漸消散。

大風颳過，臨安城裡的雨突然就停了。

如意抬頭，就看見太上真君那張老臉對著她笑成了一朵花：“放心吧，當著你的麵陛下不好檢視普華的記憶，但這次回去天上，我們一定會將此事查清楚的。”

她皺眉：“上回都冇有查，這次緣何就想通了？”

太上真君笑著捋了捋鬍鬚：“趙殊有句話說得好，論聖寵，誰能及得東宮太子？”

天帝的確十分信任普華，甚至因為他一句告密就親自下凡來問罪。但若犯事之人不是沈岐遠，天帝也不會帶上那麼多的神明一起來。

九重天上立賢不立親，沈岐遠短短三千年的修為，展示出來的天賦已經足夠令人側目，別看天帝怒他修穹頂矇蔽上蒼，能修穹頂罩住偌大的凡間還不被上蒼察覺，這樣的人修了神，天帝心裡指不定怎麼高興呢。

方纔在結界裡他就與天帝說了，世道不公導致沈岐遠道心不定，此非受害者之過，自然是要九天重扶正道，才能挽狂瀾於既倒。普華神君雖是機關算儘才爬到這個位置，但比起沈岐遠來說，他的分量依舊太輕。

更何況本就是普華有罪在先。

“我方纔攔你半晌你不理我。”看見沈岐遠走了過來，太上真君還是忍不住怪他，“天帝本就要威嚴，你哪好當那麼多人的麵給他難堪，有什麼回九重天上去說不成麼。”

沈岐遠低著頭若有所思。

如意隻瞥他一眼就道：“不要亂想，眼下隻有你回去，才能親眼看著普華遭報應。”

“可是。”他抿，抬眼看向太上真君，“我跟你上去，什麼時候才能再下來？”

太上真君覺得不可思議：“從冇聽過誰上了九重天還想再下來的，上都上去了，自然是要在天上任職。不過你看普華，偶爾想下來也就是一瞬的事。”

“偶爾是多久？天上可以擅離職守嗎？”

太上真君沉默，而後神就複雜起來：“青神，你知道你二人為何會被普華玩弄於鼓掌之間嗎？”

自兩千多年前起普華就佈下了局，用他二人互相牽製，奪柳如意的神骨又將沈岐遠留在人間，這才就了自己的青雲之路。

可以說普華善謀，但沈柳二人若不是這般用事，他這計謀也就不了。

做神仙的，太看重兒私不是一件好事。

如意垂眼，輕笑了一聲：“還被他教訓了。行了，回去吧。”

兩日的時間，也不知道他來不來得及收拾代。

大步走在前頭，看起來一如先前的灑，完全冇將他的去留放在心上似的。

沈岐遠沉了臉，抬步跟在後頭，冇有再說話。

前程是個極為要的東西，遠比來得踏實可靠，畢竟也許會淡，但掙到手的前程是不會變的。所以柳如意時常會勸一些小妖，與其為了誰放棄修煉，不如先修厲害的大妖，再想選誰選誰。

對於沈岐遠，應該也是這樣的勸法。

隻是，月明星稀的夜幕下，看著自己地上長長的影子，了幾次都冇能開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