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踏枝 第180章 吃牛的妖怪

作惡多端的狗男女並未有絲毫愧疚之意，沈岐遠甚至拿出了周亭川那份放在旁邊，朝如意招手：“一起吃。”

如意雀躍地坐了下來：“你怎知我也冇用膳？”

“這纔剛到午時，你定是等菜一齣鍋就來了。”他搖頭淺笑。

這人不板臉的時候真是太好看了，恍然還是十幾歲初見的時候，眉目清秀，淚痣溫柔。

如意捧臉看他，目光隨意一掛，就瞥見了他桌上放的卷宗。

“這案子……”她意味深長地開口，“大人不想查？”

“有些分身乏術。”沈岐遠一邊夾菜一邊道，“許是會交給刑部司其他人。”

“別啊。”她道，“查吧，或許能有什麼驚喜。”

聽出了她語氣裡的暗示，沈岐遠停下筷子：“你知道內情？”

麵前這人扶了扶頭上的鵲釵，懶散地道：“我能知道什麼內情，就是覺得蹊蹺罷了，哪有二十頭牛一夜之間全被偷了，還一點痕跡都冇留的。”

除非是妖怪所為。

側過身子，沈岐遠半闔了眼：“如意，不要對我撒謊。”

以兩人對彼此的瞭解，誰也不可能瞞過誰什麼。

他傾靠近，在耳畔輕輕一嗅：“你出城了。”

淡淡的酒香裡夾雜了一抹淮糖的甜膩。

如意跟著也嗅了嗅自己的裳，好笑地道：“你的神識形狀怎麼能是龍鯉呢，得是狗纔對。”

拂手關上了門窗，無奈地往椅子裡一靠：“得了，我招吧。”

那日拂滿拉上樓說了很多話，說到自己的年，說到亡夫，又說到趙燕寧涉險時的心境。說得結結，又哭又笑，如意卻是聽進了心裡。

知道拂滿解開了心結，不再執著於要給亡夫殉葬，也不再迴避自己對趙燕寧的。

隻是，拂滿仍舊對大乾的帝王到失，也對這人間的公平正義到失。已經有足夠多的證據證明安國公府的庶就是被劉一諾所殺，甚至死亡地點都不是安國公府，帝王卻遲遲不肯還安國公府一個公道。

“都這麼說了，我肯定是要些念頭的。”說著，頗為無賴地攤手，“我是妖怪嘛，妖怪殺個人什麼的不過分吧？更何況那劉一諾罪有應得。”

沈岐遠皺眉：“你殺了他？”

“原本是打算殺的。”如意嘆了口氣，“但是無意間聽見些訊息，我決定先留他一命，隻將他帶回了臨安，安置在會仙酒樓裡了。”

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一夜之間從淮州被帶回了千裡之外的臨安，等他醒來，會是什麼反應？

沈岐遠起就往外走。

“誒誒，你好歹多吃兩口。”如意快步跟上去。

會仙酒樓今日冇有開門做生意，他從後院上樓，遠遠地就聽見了歇斯底裡的哀嚎：“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加快步伐，沈岐遠一把推開了房門。

劉一諾披頭散髮地裹著被子，一見有人來便尖叫一聲撲過來：“救命，我不想被妖怪吃掉，我不要被妖怪吃掉！”

沈岐遠按住他的肩，有些心虛地往身後瞥了一眼：“哪來的妖怪？”

“有，有的，會吃二十頭牛的妖怪！”劉一諾雙目發直，“我都履行承諾，帶他去找了二十頭牛了，他卻還是將我變回了臨安來，他是不是還想吃我？”

目光漸漸聚焦，他看清了沈岐遠的臉，慌忙就跪了下去：“沈大人，沈大人我有罪，是我殺了安國公府的庶女，你把我抓進大牢吧，把我抓進去，派二十個人來看著我，好不好？”

“求求你了沈大人！”

沈岐遠為難地扶起他：“情緒不定之人是無法上堂作證的，你先養好身體。”

“我怎麼養？他都要吃我了！”劉一諾抓狂地抱住腦袋，“他是很厲害的妖怪，早在幫我挪屍體的那天我就該知道的，哪有人能把那麼重的屍體一眨眼就變到安國公府的院牆裡，那院牆那麼高，四周還有不少奴僕看守，壓根冇可能的。”

眼神一動，沈岐遠按住他問：“那妖怪長什麼樣子？”

“黑衣服，頭上戴著一個銀蛇冠。”劉一諾比劃，說著說著又有些崩潰，“我一晃眼，看見他有九個腦袋。”

“九個腦袋？”如意跟著進門，好笑地道，“你別是被嚇破了膽，眼睛花了吧。”

“冇有，就是九個，搖搖晃晃的，跟冇骨頭一樣。”舌根發麻，劉一諾跳回床上去，重新用被褥蓋住了自己，“我不想死，爹爹救我，我不想死啊！”

如意看他這滑稽的模樣，想扭頭給沈岐遠說點什麼，卻見他有些怔然出神。

“大人？”她拉了拉他的衣袖。

沈岐遠回神，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會給他落個陣法護著，你隨我走一趟。”

“我？”如意納悶地道，“查案不是該帶燕寧去？”

“我需要你。”他認真地道。

誰能頂得住這般的絕說這般的話？如意想也不想地就點頭，跟著他出門就上車。

“去丟牛的那二十戶人家，挨個去。”他吩咐隨從。

馬車飛快地跑起來，不一會兒就到了第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痕跡是最的，空的牛棚裡什麼也冇有，隻有一淡淡的腥味。

“丟牛都是半個月之前的事了。”農戶神沮喪，“俺是造了什麼孽。”

如意看了一圈，便轉掏了一錠銀子給那農戶：“再去買一頭牛吧。”

天上突然掉餡餅，農戶愕然地看著，半晌都冇敢接。

“拿著吧。”沈岐遠道，“隻是有勞您家裡幾口都先去宗正別苑住幾日，這地方給我們刑部司，說不定能抓著牛的賊。”

“哎……哎！謝謝青天大老爺！”農戶激涕零，連忙拿了銀子進去跟妻兒代，再收拾東西準備挪窩。

“有眉目嗎？”沈岐遠問。

如意搖頭：“這點痕跡，隻能看出是個型較大的妖怪，進食方式是吞食，不咀嚼。”

可妖怪吃東西大多都這樣，無法斷定到底是什麼妖怪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