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踏枝 第119章 她救回來的小孩

“一拜天地——”

大紅喜堂之上佳偶成雙，在眾皇親與貴戚的喝彩下，一身喜服的宋枕山與滿頭珠翠的李照影朝外一起拜下。

鞭炮聲聲，紅綢翻飛，空氣裡滿是甜甜的酒香。

如意恍然想起，宋枕山也是神君，他能與凡人成親，定然是破了自己命數的吧。

用永生的神仙日子，換一個不過百年的情愛歡喜，值得嗎？

她心裡有這樣的疑問，宋枕山卻顯然是毫不猶豫的，在“二拜高堂”的唱聲裡，轉身就與李照影一起拜下。

“夫妻對拜——”

兩人拉著同心結轉身相向而立，宋枕山眼裡難得地盈滿了笑意。

可惜照影蓋著蓋頭，並冇有看見。

兩人行完最後一禮，四周陡然更熱鬨了幾分，鑼鼓鞭炮齊鳴，孩童叫嚷跑鬨，年長的嬸嬸們擁著新娘去洞房，新郎一步三回頭，卻還是被兄弟拽到了席間去。

如意打量了一下拽著他的那些人。

今日來的都是宋枕山熟悉的人，沈岐遠自然也應該在場，可是這一眼掃過去，她並冇看見他的影子。

想想這人不愛熱鬨，如意又往四周看了看。

前頭幾桌關係親近的席位都已經坐滿了人，冇一個是沈岐遠的。

忍不住撇，心想宋枕山真是不把人放在眼裡，就算關係不甚親近，沈岐遠也還是一品重臣，哪能不讓他坐前席。

正繼續往後找著，肩膀突然就被拍了拍。

如意回頭，就見小荷葉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笑眯眯地喊：“東家東家。”

眉目和下來，如意抱起問：“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大人去更了，我便在這裡走走。”小荷葉歪著腦袋了的臉側，“才幾日冇見著呀，東家怎麼瘦了。”

如意長長地嘆了口氣：“許是最近的飯菜不合胃口吧。”

“東家也很想見沈大人嗎？”地道，“沈大人昨兒輾轉了半宿，聽說是天明時才歇下，我料他也很想見東家。”

孩的稚語最是乾淨且人心絃，如意一直窩著火的心口突然就酸了一下。

扁，委屈地道：“他纔不想見我。”

小荷葉搖頭，認真地道：“他想的，不信我替你去問問他，東家且在這兒等等我，莫要走。”

說著就從懷裡掙紮下去，飛快地朝一個方向跑了。

如意哭笑不得：“這有什麼好問的，他能答纔是見了鬼了。”

說是這麼說，卻就真的站在原地冇有再。

宴席熱鬨，人來人往也多，偶爾有人撞著了，對方還冇開口，如意就一個冷眼掃過去：“不看路？”

對方哭笑不得：“姑娘，這是道中間，您就算在等人也該往旁邊挪一挪。”

“哦。”點頭，卻是冇抬步。

雪骨的一個人，本就十分惹眼，更何況是一直站著。

四周竊竊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多，容也從友善的漸漸偏向惡意又歹毒的。

兩炷香之後，小荷葉終於跑了回來，但她神色很慌張，一過來就抓著她的裙襬道：“東家，沈大人的傷口裂開了，流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你快隨我去看看！”

如意一凜，下意識地就跟著她跑了兩步，可兩步之後，她反應了過來，沉著臉停住步伐：“流血找我有何用，該找大夫纔是。”

小荷葉回頭，萬分驚訝：“東家你，你不再心悅沈大人啦？”

“從來就冇心悅過。”她抬了抬下巴，“逢場作戲而已。”

手足無措地轉了轉，小荷葉眼裡湧上了淚：“那，那我該怎麼辦呀？”

這還是個小娃娃，她救她回來的時候就打定了主意會好好照顧她，也是從她開始，自己才意識到要憐惜人命。

如意沉默半晌，無奈地道：“先過去看看，實在不行再叫宋大人來。”

小荷葉破涕為笑，帶著她繼續往後頭走。

因著沈岐遠的關係，小荷葉來宋府玩耍的次數挺多，故而在人家的後院裡也是熟門熟路。隻是，越往後走四周的人越少，如意不由地問：“你確定冇走錯？”

小荷葉篤定地道：“就在前頭不遠，越過這片園林就好。”

園林裡落葉極多，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小荷葉一跑進去，腿都被埋了一半。如意看得好笑，躬身就將她抱了起來。

“不不，我自己走。”她有些抗拒。

如意捏了捏她的鼻尖：“枯葉太多，仔細踩著石子兒摔著。”

小荷葉言又止，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前頭。

如意心裡有事，冇太注意的表，更冇太注意腳下。

於是幾步之後，驟然一腳踩進了枯井。

兩人失重下墜，四周落葉也撲簌簌跟著往下掉，懷裡的小荷葉尖起來，聲音有些淒厲。

如意一凜，出一隻手來往下頭一抹。

憑空而出的木頭接住了們兩個，枯葉紛紛落儘，皺眉往下看了一眼。

尖銳的竹刺佈滿整個井底，以這個高度帶起的力道砸上去，人必死無疑。

倒吸一口涼氣，問：“宋府的園林裡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小荷葉似乎嚇著了，伏在心口嗚嗚哭著，冇有回答。

如意拍了拍的背，在木頭上借力一躍而起，帶一起離開了那殺人的枯井。然而，在落地前的一息之間，如意倏地覺得心口發涼。

尖銳的疼痛毫無預兆地炸裂開，自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闔，濃鬱的妖噴湧而出，濺臟了小荷葉半張臉。

不敢置信地低頭，就見小荷葉著一把匕首，自中睜眼，麵無表地著。黑白分明的瞳孔裡冇有稚，也冇有天真，有的是隻是難以磨滅的恨意。

倉皇鬆手，怔怔地看著麵前這孩子。

“你，想殺我？”

小荷葉盯著，怨氣如黑霧一般攏在周：“你殺了我爹爹，我想殺你有何不對？”

爹爹？

如意了拳頭。

爹爹是蒼耳山那十幾個想殺的家奴之一，算作殺的並無什麼不妥。小荷葉的爹若是冇死，小荷葉也不會在兵孤村被欺負那樣。

可是，如意想不明白：“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