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踏枝 第107章 她看起來很好拿捏

如意上一次看這麼多錢，還是在沈岐遠要買九鳳冠的時候。

她恍然想了起來。就說這個人聲音聽著耳熟，之前在沈府書齋外頭，沈岐遠大聲嗬斥的兩個人裡，其中一人告饒不止，不就是麵前這個麼。

這麼多銀票，讓她幫的忙多半就是向沈岐遠求情。

遺憾地看了一眼那匣子，她將它推了回去：“我一個商賈女，哪裡幫得了二位大人的忙，請回吧。”

陳都督臉色難看了起來，許少卿見狀，拍案便起：“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這酒樓是不想開了，舒坦的日子也不想過了。”

“來人！”

旁邊的護衛蜂擁而上，將如意雙手反綁。

賀汀蘭急了：“你們這是做什麼？我們東家可是良民！”

“她辱罵朝廷，豈能免於牢獄？”許少卿冷笑，“就算是位高權重的大人，也救不得這樣的罪名。”

陳都督嘆息：“姑娘不妨與我等各退一步，這樣對大家都好。”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唱得是挺好的，如意就納悶了：“您二位這樣的手段，怎麼還能把差事辦砸了呢？”

她是誠心誠意發問的，但大抵長眼天生帶著嘲諷，兩個大人一聽就綠了臉。

“我等再如何也輪不到你一個低賤的商賈來置喙！”許少卿氣得跺腳，“帶走！”

“東家！”賀汀蘭慌忙追上兩步。

如意搖頭：“不用擔心，也不用去求救，我很快就回來。”

做什麼夢呢，被他們送進牢獄裡，不一層皮還想很快回來？許卿冷笑：“前天牢裡有個隻犯了些小事的人撞牆自儘了。”

陳都督故作好奇：“怎麼回事？”

“說是不了其他犯人的欺辱，寧願死也不想再被關在裡頭。”

“是了，咱們要去的大獄都是十幾個犯人混關在一，這位姑娘細皮的，恐怕不好過。”

說著，陳都督又朝道：“一句話就能免去這折磨，姑娘何樂而不為呢。”

“哦？”道，“二位大人怎麼知道我一句話就管用呢？”

“世上之人都有弱點，獨沈大人在朝多年，未曾出現任何紕。”許卿沉聲道，“你是第一個出現在他書齋裡的人。”

“所以大人覺得，我是他的弱點？”如意揚眉。

許卿冇答。

他們兩個並不知道沈岐遠在上放了多心思，隻是死馬當活馬醫罷了。見寧可獄都不鬆口，許卿反而覺得有戲。

若冇有，一個普通百姓，腰桿怎麼能這麼？

如意悠長地嘆了口氣，又勾了勾角。

幾人出門上車，避開人前，從小道去了京兆尹大獄。

這大獄不比宗正司，裡頭什麼人都有，混雜著關在一，空氣裡都是一難聞的味道。獄卒著鞭子四巡視，有人不守規矩就狠過去，哀嚎之聲聽得人發寒。

陳都督指了指這森冷可怖的場景，想再嚇唬嚇唬如意，誰料兩人一轉頭，後被五花大綁的人就冇了影子。

“哪兒去了？”他問許卿。

許卿也很茫然：“剛剛走過來時人還在呢。”

大獄兩邊牆高三十丈，非常人所能越，加之周圍十步就有一個看守，兩人毫冇有擔心過人能逃走，隻納悶地左右尋找，然後去問外頭的守衛：“方纔那個穿鵝黃長的犯人呢？”

守衛一臉茫然：“剛剛進來的不隻有二位大人麼？”

“胡扯！她就跟在我們後頭，手都這樣綁死了。”許少卿比劃了一下。

守衛不解，還是帶著他們去大獄最外頭的門口翻看名冊。

“您二位上眼，方纔進去的哪有一個姑娘？”守衛指著冊子上兩個人的名字，“隻有二位呀。”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躥上來，陳都督嚇得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許少卿臉色也白了白。

“走。”他們匆匆返回，策馬前往會仙酒樓。

酒樓的大堂裡坐滿了客人，一如他們上一次來時的場景。如意在櫃檯後算賬，見他們帶人堵了門口，便皺眉上前：“這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吶？”

同樣的情形，同樣的場景，連她眉心皺起的弧度都是一樣的。

兩人臉上都浮現出了恍恍如夢的迷茫。

“你剛纔，不是跟我們走了嗎？”許少卿問。

如意一臉無辜：“小女一直在酒樓裡算賬，何時走過？”

陳都督和許少卿對視一眼，覺得一個人也許會記錯，但兩個人同時都記錯的可能實在不大。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他們又將她給綁了，帶去大獄。

這一次，才下馬車，剛剛一直在車上被綁著的人就不見了蹤影。

陳都督和許卿將車裡外找了三遍，驚恐地抱住了自己的頭。

他們不信邪地又返回了酒樓。

“這位客，打尖還是住店吶？”

……

日頭從正空轉到了西暮，如意眼含同地將兩位大人帶到了三不欺藥堂。

“給他們瞧瞧吧。”唏噓地道，“好端端的人，怎麼就得了癔症了。”

大夫驚訝地打量，就見兩個看起來頗有份的人，眼神竟是死一般的呆滯，思緒恍惚，話也說不清楚，有些發狂的症狀。

尤其是在看見他們東家的時候，兩個人都痛苦地抱住了腦袋。

“你走。”許卿拚命搖頭，“你快走開！”

哼笑，彈了彈自己清亮的丹寇，正想再揶揄兩句，就聽得外頭有人喚：“如意。”

背脊微微一僵，轉頭：“大人。”

方纔還一副惡意看好戲的神，一抹臉竟就委屈上了，柳眉耷拉，眼尾微紅，盈盈起，朝沈岐遠走了過去。

沈岐遠臉不太好看，手接住，抬眼看向藥堂裡的兩個人：“他們怎麼在這裡？”

“嚶嚶嚶~”如意扭腰，“他們說要綁我進大獄，好可怕，嚇壞人家了。”

陳都督：“……”

許卿：“……”

不是，該哭的到底是誰啊？他們什麼也冇做，還把自己嚇得夠嗆，有什麼好哭的？

更可怕的是，裝得這麼不像，旁邊的沈岐遠竟也信，看他們的眼神一點一點沉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