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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列太監上前擺上桌椅。\n\n前後分了三排,有足足二十一個位置。\n\n薑幼寧也不知上來的貴女都是哪家的,她畢竟很少和這些貴女往來。隻看出其中有幾個眼熟的。\n\n而最熟悉的,當數趙鉛華。\n\n趙鉛華對上她的目光,狠狠瞪她一眼。\n\n雖然知道薑幼寧殿前失儀,會連累鎮國公。但她還是很期待薑幼寧在靜和公主的算計下犯錯,最好是被立刻拖出去斬了的那種錯。\n\n瑞王殿下竟然看中薑幼寧了嗎?\n\n她在集市上見過瑞王殿下一麵,無意中得知他的身份,對他生了愛慕之心。\n\n雖然瑞王殿下到現在還不知道她是誰。但她有信心憑藉鎮國公府嫡女的身份,匹配皇家。\n\n若是能進瑞王府,側妃她也是願意的。\n\n薑幼寧一個上不得檯麵的養女,怎麼配和她共侍一夫?\n\n“您這邊請。”\n\n有宮女上前溫聲細語地安排位置。\n\n薑幼寧跟著走過去,竟是最前頭一排正中間的位置。\n\n她提起裙襬坐下,深吸一口氣,垂下鴉青長睫平心靜氣。\n\n但這會兒想靜心實在是有點難。\n\n今日是她頭一回見這麼大的場麵,本就緊張。不想就要被這麼多人注視著點茶,甚至有陛下、皇後和太後一起觀看。\n\n她怎麼可能不緊張?雙手在桌下互攥,手指捏得發白。腦中混沌,心跳根本慢不下來。目光下意識瞟向斜對麵的趙元澈。\n\n她冇有察覺到,她在依賴他。\n\n趙元澈端坐著,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眸光平靜。\n\n在她看過來之際,他端起麵前的茶盞抿了一口,側眸對上她的目光,毫無情緒。\n\n他這般模樣,叫她想起平日在府中他教她點茶時的情形。\n\n他總是不語,默默看著她做。隻在發覺不對時,低聲出言糾正。\n\n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就當這會兒還是在府裡,這裡隻有她和他二人,他在教她點茶好了。\n\n薑幼寧這般思量著,心竟真的逐漸平靜下來。\n\n“各位姑娘,請檢查一下自己的用具是否齊全。”\n\n高義尖聲提醒。\n\n薑幼寧看向自己麵前。\n\n茶筅、執壺、建盞、茶粉等等,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n\n她抿了抿唇,搓了搓手指。將他教她的點茶流程和需要特彆留意的地方在腦中過了一遍。\n\n好像冇什麼問題。\n\n“既都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n\n乾正帝掃了一眼眾人,開口吩咐。\n\n“一炷香的時間,開始。”\n\n高義唱道。\n\n貴女們便都動作起來。\n\n靜和公主和蘇雲輕笑看著薑幼寧。她們都知道,薑幼寧壓根不會點茶,等著看她的笑話。\n\n薑幼寧垂著捲翹的長睫,伸手拿起桌上的建盞,心裡咯噔一下。\n\n這建盞分量不對,太輕了。\n\n她天天被趙元澈逼著練習點茶,太知道建盞的質地了。\n\n點茶的時候,因為要七次注入沸水。所以裝茶湯的容器一定要用厚實的建盞,纔不會燙手。\n\n而她手裡這個所謂的建盞,其實隻是個便宜的黑建盞。兩者外表看著相似,實則天差地彆。\n\n黑建盞根本不隔熱。\n\n用它點茶,她手會被燙壞的。\n\n她捏著黑建盞,再次看向靜和公主。\n\n靜和公主唇角勾起,端起酒盅抿了一口。\n\n薑幼寧敢壞她的好事,就該付出應有的代價。\n\n蘇雲輕更是笑眯眯的,眼中不無得意。\n\n薑幼寧垂眸盯著手裡的黑建盞思量。這件事,應該是靜和公主做的。\n\n蘇雲輕雖然是郡主,但到底不是宮裡的人,調換用具冇有那麼方便。\n\n趙元澈朝她瞥過來,眉心微皺,似察覺到不對。\n\n薑幼寧對上他的目光,心裡頭卻是一澀。\n\n他是嫌她遲遲不動手,丟了鎮國公府的臉麼?還是擔心她磨磨蹭蹭,瑞王看不中她?\n\n再想想眼前的事兒,她心裡頭更如刀絞一般。靜和公主算計她是因為他。蘇雲輕算計她也是因為他。\n\n她心中賭著一口氣,咬咬牙抬手執壺將滾水倒入黑建盞之中,開始溫盞。\n\n靜和公主瞧見這一幕,笑著輕哼了一聲。\n\n她早有準備。就算薑幼寧真的會點茶,她也已經讓人把建盞換成了黑建盞。\n\n薑幼寧可要耐得住燙纔好。\n\n她倒要看看薑幼寧能裝到哪一步?\n\n沸水注入,薑幼寧指尖隻捏著黑建盞的盞沿,卻也有灼熱瞬間透過來,像密密的針細細紮著她的指尖。\n\n她鬆開手,又不得不忍痛捏回去。臉兒逐漸紅了,額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n\n陛下在看著她,她不能出現任何閃失,否則遭殃的不隻是她,整個鎮國公府都會被她連累。\n\n鎮國公府至少養大了她,她不能恩將仇報。\n\n隨著滾水的數次注入,指尖的疼痛愈發劇烈。那疼痛好似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一般。她渾身輕顫,眼中亦蓄起淚水。\n\n她強忍著眼淚,握著茶筅快速擊打。\n\n已經到最後一步了,隻要再忍一會兒,打出咬盞的茶沫,這一關便算是過了。\n\n左右她隻是個養女,不能跟真正的貴女相比較。能完成點茶便可。這種情形下想要讓她點出品相上等的茶,她真的做不到。\n\n至多隻能不當眾出醜。\n\n韓氏看著她,眼底閃過震驚。\n\n從趙鉛華回府之後,她就冇有再讓人管過薑幼寧。\n\n照理說,薑幼寧不可能會點茶。\n\n方纔,靜和公主提起此事時,她還滿心擔憂。當然,她不是擔心薑幼寧,而是擔心薑幼寧連累鎮國公府。\n\n冇想到薑幼寧居然會點茶。\n\n韓氏眼角餘光瞥見鎮國公朝她看過來。\n\n她不由抬頭對上他的目光。\n\n鎮國公摸著鬍鬚朝她點點頭,眼底有著讚許。\n\n韓氏心虛地笑了笑。\n\n她知道鎮國公的意思,是誇讚她將薑幼寧教養得很好。但她根本冇有管過薑幼寧。\n\n薑幼寧怎麼會點茶?誰教她的?\n\n靜和公主有些笑不出來。\n\n她冇料到,薑幼寧竟有這般本事。會點茶不說,還不怕燙?\n\n蘇雲輕也是臉色難看。\n\n本以為薑幼寧今日會狠狠丟臉,然後被趕出鎮國公府。\n\n冇想到薑幼寧竟能順利完成點茶。到底是哪一步出錯了?\n\n趙鉛華的訊息到底準不準?不是說薑幼寧什麼都不會嗎?\n\n“時辰到——”\n\n隨著高義一聲喊。\n\n薑幼寧放下了手中的茶筅。\n\n她縮回手低頭瞧了一眼,左手五根手指的指尖紅腫,都燙出了剔透的水泡。\n\n鑽心地疼。\n\n但總算捱過去了。\n\n“呈上來看看。”\n\n乾正帝目光落在薑幼寧身上。\n\n高義連忙上前,雙手捧起薑幼寧點好的茶,送到他跟前。\n\n乾正帝掃了一眼。\n\n皇後也湊上前看。\n\n薑幼寧心提了起來。\n\n她在點茶上是有些天賦的,奈何學的時間太短。今日她心中緊張,建盞又被靜和公主作了手腳。點出來的那盞茶,實在不堪入眼。\n\n不過,反過來想。若是因為她茶點得不好,遭到瑞王殿下的嫌棄,不用做他的妾室,倒也是好事一樁。\n\n前提是,彆連累鎮國公府。\n\n趙元澈抿著唇瓣,看向上首。\n\n“這點茶的手藝,還得再練啊。”\n\n乾正帝意味深長地瞥了薑幼寧一眼。\n\n薑幼寧連忙起身,低頭行禮:“是。”\n\n“都坐回去吧。”\n\n乾正帝冇有多說什麼,隻吩咐了一句。\n\n薑幼寧隨著那些貴女一起,坐回了方纔的位置,繼續用宴。\n\n指尖的疼痛讓她痛不堪忍,卻隻能強迫自己端正坐著。\n\n好在直到散席乾正帝再也冇有提彆的什麼,也冇有什麼皇子來要她做妾。\n\n她暗暗鬆了口氣,隨著人潮往外走。\n\n才跨出大慶店的門檻,身旁忽然有人說話。\n\n“薑幼寧,你挺有忍耐啊。手不痛?”\n\n薑幼寧抬眸,便瞧見靜和公主挑眉笑看著她,一臉嘲弄。\n\n“不痛。”薑幼寧輕吸一口氣,垂眸道:“公主殿下所為,進殿之後郡主已經提前和我說了。我在手指上抹了藥,感覺不到疼。”\n\n離間計。\n\n趙元澈教過她。\n\n靜和公主和蘇雲輕總這麼聯手算計她,她恐怕命不久矣。\n\n不如試試趙元澈教她的辦法。\n\n靜和公主和蘇雲輕旗鼓相當,互相鬥起來,應該就顧不上她了。\n\n“你在說什麼?”靜和公主皺起眉頭,冷笑道:“憑你,還想離間我和蘇雲輕?”\n\n可笑。\n\n“我不知殿下為何處處針對我。”薑幼寧眼睫墜著淚珠,黛眉微蹙一臉淒慘:“但郡主知道殿下有意於我兄長。她是我未來的嫂嫂,怎會容得殿下有這般心思?故而特意讓我和殿下成仇,她不過將我當成她的刀罷了。”\n\n手指尖鑽心的疼痛讓她頭腦愈發清醒。這是她第一次學著反擊,居然不怎麼緊張。\n\n她模樣本就生得乖恬,眉目純淨,說話天然讓人信服。加之淚意盈盈,神情悲慘,就更叫人信了幾分。\n\n靜和公主冷哼一聲,抬起下巴:“就憑你?”\n\n她堂堂公主,薑幼寧也配對付她?\n\n話雖如此,她心裡已經信了六七分。\n\n蘇雲輕是她的絆腳石。父皇不許她惹蘇雲輕。要不然,她早再次對趙元澈下手了。\n\n哪裡還有心思一直拿薑幼寧出氣?\n\n她看著薑幼寧膽小窩囊的模樣,再次懷疑蘇雲輕騙了她。就薑幼寧這樣的,哪有膽量和趙元澈做那種事?\n\n“我自然是微不足道的。”薑幼寧語調軟軟地道:“但今日我的臉麵不是我一個人的,而是關係到整個鎮國公府。殿下是極聰慧之人,怎會不明白這樣的道理?”\n\n以勢壓人。\n\n這一招是她第二次用了。\n\n靜和公主再怎麼是公主,也不可能瞧不起鎮國公府。\n\n果然,靜和公主冇有說話,停住步伐麵露思量。\n\n想來是聽進去了。\n\n“殿下,我母親快走遠了,我得跟上去了。”\n\n薑幼寧朝她行了一禮,匆匆朝前追去。\n\n隻餘下靜和公主站在原地,麵上神色變幻不定。\n\n薑幼寧快步走在長廊上,身邊是三三兩兩的人。\n\n韓氏和趙鉛華早已不見了身影。\n\n她倒不慌,也不怕迷路。左右大家都是往外走的。跟著他們出了宮找到馬車便可。\n\n“阿寧。”\n\n身側,燈籠光照不到的陰影處,忽然有人喚她。\n\n薑幼寧吃了一驚,側眸朝那處看去。\n\n怎麼好像聽見謝淮與喊她了?\n\n“謝淮與,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n\n那處光線太暗了,看不清人臉上的神情,也看不清穿戴打扮。\n\n但她還是從身影上將人認了出來。\n\n謝淮與總是冇個正形,在皇宮中還靠在柱子上,伸著長腿吊兒郎當地站著。\n\n“我來有事。”\n\n謝淮與語氣裡帶著笑意。\n\n薑幼寧一邊走向他,一邊左右張望:“你是不是到哪位大人家去當差了?”\n\n她猜謝淮與是做了哪位重臣的小廝。要不然,他怎麼能進宮?\n\n謝淮與聞言笑了一聲,冇有解釋。\n\n“你還不跟上你家大人?還是說你家大人還冇出來?”薑幼寧回頭瞧,又好奇地問:“你去了誰家?”\n\n“方纔,在大慶殿覺得如何?陛下對你好嗎?”\n\n謝淮與冇有回答她的話,卻反過來問她。\n\n“我點茶不好,陛下冇有怪罪便已是龍恩浩蕩。又怎敢求陛下對我好?”\n\n薑幼寧不解,睜大黑漆漆的眸子看他。\n\n燈籠光柔和,將她巴掌大的臉兒暈染出朦朧的光暈。亮晶晶的星眸盼睞生輝,配上一身鮮豔靈動的衣裙,愈發嬌憨生動。\n\n謝淮與呼吸一時窒住。\n\n燈下觀人,本就比尋常時更添三分顏色。\n\n何況他看的是自己心悅之人?\n\n“我得走了,你在宮裡當心點,這裡可不是外麵。”\n\n薑幼寧囑咐他一句,便要離開。\n\n她左手指尖疼得厲害,急著回去上藥。\n\n“等一下。”\n\n謝淮與拉住她衣袖。\n\n薑幼寧連忙拍開他的手:“你說話就說話,彆亂動我。”\n\n這可是皇宮,邊上不時有人經過,她要謹言慎行。\n\n謝淮與和她拉拉扯扯若叫有心人瞧了去,不定又要說她什麼閒言碎語。\n\n“我聽說,瑞王對你有意?”\n\n謝淮與問她。\n\n“你怎麼知道?”\n\n薑幼寧不解地看他。\n\n看來,謝淮與的主子身份不低,連這件事都知道。\n\n不過,瑞王是否相中她,她也不知。\n\n隻從乾正帝的隻言片語裡聽出幾分這樣的意思,她並不敢篤定。\n\n“我聽說的。”謝淮與笑了一下,語調輕鬆:“你是怎麼想的?”\n\n他躲在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眼底的忐忑。\n\n“還不知真假。”薑幼寧回頭看看:“不行,我真的走了。”\n\n她可不敢在宮裡胡亂耽誤時間。\n\n“我和你一起走。”\n\n謝淮與與她並肩往前行。\n\n“你不等你家大人了?”\n\n薑幼寧皺眉,很是疑惑。\n\n“我比較想知道,關於瑞王的事你是怎麼想的?”\n\n謝淮與側眸看著她。\n\n“你老問這個做什麼?”\n\n薑幼寧黛眉蹙起。\n\n他越問,她心裡越冇底。\n\n瑞王真相中她了?什麼時候的事?難道她真要給瑞王做妾?\n\n“我當然關心這個。你忘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讓你嫁給我?”\n\n謝淮與故意笑了一聲。\n\n他怕自己太認真,嚇到她。\n\n那次,被趙元澈打斷了。\n\n他其實想問個答案。可又怕她給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n\n兩人出了長廊,拐進長長的甬道,兩邊是高高的硃色宮牆。燈籠隔得遠,光線更昏暗。\n\n“彆開玩笑了。”薑幼寧抬頭看天,心中惆悵:“我不希望這件事是真的。瑞王殿下是天潢貴胄,我這種身份隻能給他做妾。我不想做妾。”\n\n她在心裡歎了口氣。\n\n有時候她覺得自己並冇有什麼前途可言。\n\n既冇有銀子,也冇有勢力,還不聰明。憑什麼脫離鎮國公府的安排,去過自己的生活呢?\n\n或許,她隻能聽鎮國公府的安排。以後,再求求她的夫君,讓她帶著吳媽媽。\n\n謝淮與忽然安靜下來,低著頭往前走,不知在想些什麼。\n\n“你怎麼不說話了?”\n\n薑幼寧反倒覺得奇怪,轉過臉兒看他。\n\n他一向話多,又喜歡玩笑。一下不出聲她有點不適應。\n\n“倘若瑞王要娶你做正妻呢?你可願意?”\n\n謝淮與扭頭,忽然問了一句。\n\n“怎麼可能。”\n\n薑幼寧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可能。\n\n一個國公府的養女,做瑞王妃?戲裡都不會這樣演。\n\n謝淮與能問出這種話,可見他有多不靠譜。\n\n“怎麼不可能?”\n\n謝淮與停住步伐看著她。\n\n“吃醉酒了吧你?”\n\n薑幼寧隻當他在玩笑,繼續往前走。\n\n畢竟,他慣常冇什麼正形。\n\n“阿寧……”\n\n謝淮與伸手,隔著衣袖攥住她手腕。\n\n“放手!”\n\n一聲清斥。\n\n薑幼寧還未反應過來,便見趙元澈疾步而來,掌風如刀一下劈在謝淮與手腕上。\n\n謝淮與猝不及防,手腕吃痛下意識鬆手。\n\n他轉頭看到來人是趙元澈,不怒反笑。\n\n“怎麼,急了?”\n\n他勾起唇角,挑釁地問了一句。\n\n早料到今日這事一出,趙元澈會惱羞成怒。\n\n那又如何?\n\n他早說過,他看中的人一定要娶回府。\n\n“自重。”\n\n趙元澈丟下兩個字,大掌攥住薑幼寧的手腕,拉著她往前走。\n\n“你鬆開。”\n\n薑幼寧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掙紮著不想跟他往前走。\n\n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察覺到他的怒意。\n\n大抵是嫌她和外男拉拉扯扯,有損鎮國公府聲譽。\n\n那他這樣拉著她,就不怕有傷風化麼?\n\n“世子耳朵不好嗎?阿寧讓你鬆手,她不想跟你走。”\n\n謝淮與追上去,與他二人並肩前行,再次出言挑釁。\n\n“我們家的事,不勞你費心。你如此有閒情,不如說說你為何能進宮來?”\n\n趙元澈語氣冰冷,瞧也不瞧他一眼。\n\n謝淮與腳下一頓,握緊拳頭。看著薑幼寧被他拉著越走越遠。\n\n他還冇準備好和薑幼寧說出真相。\n\n其實他也不需要準備什麼。\n\n主要是擔心薑幼寧氣性大,得知真相後不理他——畢竟他之前對她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n\n他不知道她心裡到底是如何打算的。\n\n*\n\n“你說,主子到底想不想姑娘嫁給瑞王?”清流看著前頭自家主子的身影,小聲問身旁的清澗:“說他不想吧,他又給姑娘準備了那麼好看的衣裳首飾。你說他想吧,這會兒又吃醋,這麼生氣。”\n\n他現在也摸不清自家主子的想法了。\n\n“主子那麼在意姑娘,怎麼可能願意讓她嫁給瑞王?”\n\n清澗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n\n“那主子為什麼給姑娘打扮得那麼好看進宮?”\n\n清流不服,問他一句。\n\n“因為陛下不喜這般打扮。”清澗回他。\n\n“你怎麼知道?”\n\n清流將信將疑地看他。\n\n“主子讓我派人去查的,我能不知道?”\n\n清澗哼了一聲。\n\n“那我知道了。”清流也是個聰明的:“陛下不喜姑孃的打扮,自然不會點頭同意這門婚事。皇後和太後孃娘都不喜歡瑞王殿下,更不可能讓他如意。主子這一招,高啊!”\n\n清澗看著前頭,搖頭歎了口氣:“高是高,隻怕姑娘又要誤會。”\n\n“怕什麼?主子還能哄不好姑娘?”\n\n清流冇心冇肺,倒冇覺得這是什麼事兒。\n\n女兒家嘛,哄哄也就是了。何況,薑姑娘是那麼好說話的女兒家?\n\n*\n\n邀月院。\n\n薑幼寧提起裙襬,跨進院子。\n\n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加快了步伐,心裡頭一時又酸又澀。\n\n他都已經把她打扮起來,要送給瑞王了,還跟著來做什麼?\n\n趙元澈一言不發,也加快了步伐,緊隨其後。\n\n薑幼寧心慌意亂,疾步奔進臥室,反手關門。\n\n他來隻會欺負她,讓她掉眼淚。\n\n她一點也不想見他。\n\n一聲輕響。\n\n趙元澈在門合上之前,將穿著六縫鹿皮靴的腳探了進來。\n\n那聲悶響是門拍在了他腳上。\n\n薑幼寧回身看到這一幕,不由吃了一驚,下意識要將門打開。\n\n但想到他要將她送給瑞王的舉動。加上指尖劇痛,又想起今日她也是因為他才遭此難。心中越發的苦。\n\n她拉開門的手停住,卻又不敢用力合上,隻僵在那裡。\n\n“薑幼寧,開門。”\n\n趙元澈嗓音清冽悅耳。\n\n“你走吧,求你了,彆來找我了……”\n\n薑幼寧靠在門上,軟軟的語調裡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n\n他做什麼呢?做什麼要這樣折磨她?\n\n“聽話。”\n\n趙元澈將門的縫隙推大。\n\n薑幼寧用儘全力抵著門:“你走。”\n\n她吸了一口氣,忍住冇有哭。\n\n趙元澈大手探進門,捉住她手腕防止她摔倒,才加大力氣推開門。\n\n薑幼寧自知不是他的對手,用力掙脫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紅著眼圈抿著唇望著她。\n\n她髮髻有幾分淩亂,眼睛鼻子都紅紅的。衣裙也一因為方纔的抵抗亂了,兩手藏在身後。像隻打了敗仗的貓兒,委屈又倔強。\n\n“手怎麼了?”\n\n趙元澈上前一步,口中詢問。\n\n薑幼寧往後退了一步,唇瓣緊抿,手仍然藏在身後,一聲不吭。\n\n她告誡自己不許哭。可心裡的委屈像潮水一般湧上來,根本剋製不住。大顆的淚珠兒順著麵頰滾落下來,洇濕衣襟。\n\n“我看看。”\n\n趙元澈欲拉她手檢視。\n\n薑幼寧又往後退了幾步躲他,仍然一句話也不肯說。\n\n“薑幼寧。”\n\n趙元澈望著她。\n\n他一皺眉,不怒自威。\n\n薑幼寧瑟縮了一下,身子碰到了梳妝檯。\n\n趙元澈走近。\n\n她慌張地看看左右,像被天敵逼到牆角的小獸。\n\n退無可退,躲無可躲。\n\n趙元澈一言不發,精準地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藏在身後的左手拉了出來。\n\n細嫩如削的手指根根指尖紅腫,起了水泡,可憐至極。\n\n趙元澈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縮,眸底殺意湧動。\n\n“當時怎麼不說?”\n\n他眉心緊皺。\n\n“我不要你管……”\n\n薑幼寧哭起來,用力擰著手腕想抽回手。\n\n他不是想把她送給瑞王麼?\n\n又何必假惺惺地來關心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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