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寧 第168章 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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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雲歸寺是大廟，禪房陳設簡單，卻有不失清雅。內裡陳設一張素色蒲團，一方矮木桌，桌上青瓷淨瓶插著枯荷，牆上貼著菩薩像。\n\n懷空走進禪房，先在菩薩像前點燃了一炷檀香。青煙嫋嫋，香氣環繞，滿是靜雅。\n\n“殿下，薑姑娘請坐。”\n\n他轉過身，抬手相邀。\n\n“坐那。”\n\n謝淮與推了推薑姑娘，示意她坐下。\n\n薑幼寧依言坐下。\n\n原本，她是想讓謝淮與走的。她的身世這般曲折，隻怕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緣故。\n\n但見懷空對謝淮與似有幾分忌憚，一時又改了主意。\n\n她與懷空並不相熟，唯一能用的就是鎮國公府養女的身份。這身份冇什麼作用，誰也唬不住。\n\n看得出來懷空最初根本冇有打算見她，若非謝淮與強求，她已經被懷空拒之門外了。\n\n也可以想見，接下來她要問的事，懷空不見得願意說。\n\n但謝淮與開口的話，懷空多少要給些麵子。\n\n謝淮與冇想那麼多，和懷空一起落了座。\n\n小沙彌送了茶進來。\n\n“阿寧，你要問什麼？問吧。”\n\n謝淮與手中隨意把玩麵前的茶盞，含笑看薑幼寧。\n\n“我想問一問方丈，當年我是否是在貴廟出生？”\n\n薑幼寧抬起漆黑剔透的眸子，直直將懷空望著。\n\n“阿彌陀佛。”懷空垂著眼睛唸了一句佛，搖搖頭道：“女施主說笑了，老衲這裡是寺廟又不是醫館，女施主怎麼會在這裡出生？”\n\n他垂著眼睛，不看薑幼寧。\n\n謝淮與瞧瞧他，又瞧薑幼寧，恍然明白過來：“你在查自己的身世？”\n\n“嗯。”薑幼寧點點頭，有些失望地看懷空：“可惜，方丈不肯告訴我。”\n\n她語調軟軟的，並無責怪之意。隻有一腔失落和淡淡的委屈。她看了看懷空，怯生生的，很是無助。\n\n懷空瞧她這樣，心裡“咯噔”一下，不由看了看謝淮與。\n\n這姑娘竟如此厲害，不動聲色之間便催著瑞王殿下為她說話了。\n\n果然，下一刻謝淮與便開口了。\n\n“方丈，我難得來一趟。阿寧是我在意的人，你就這樣招待我們？”\n\n謝淮與靠在椅背上，蹺起腳來，懶散不羈地看著懷空。\n\n“殿下，老衲真的不知……”\n\n懷空一臉的為難。\n\n薑幼寧看著他的神色，默默不語。\n\n謝淮與如她所願開了口，她冇必要咄咄逼人。\n\n懷空總要說出幾句來，給謝淮與一個交代。\n\n“你不說，我就派人把這雲歸寺翻一遍。找出當年的老和尚來。我就不信，有女人在這寺廟裡生孩子，這廟裡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樣健忘？”\n\n謝淮與放下腳，抬起下巴乜著他，說話時一臉的渾不吝。\n\n“殿下，這是薑姑孃的事，您何必……”\n\n懷空看看薑幼寧，沉聲道。\n\n薑幼寧心跳了跳。\n\n懷空是在提醒謝淮與，她在利用他嗎？\n\n這老和尚好生厲害的眼力，連這都能看出來。可見他絕不是個簡單的人。\n\n“你在挑唆？”謝淮與挑眉看懷空：“我方纔就和你說了，阿寧是我在意的人。隻要她能用得上，利用就利用唄。是不是，阿寧？”\n\n他說著朝薑幼寧露齒一笑，坦蕩不羈。\n\n薑幼寧反倒被他的坦然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看著眼前的茶盞。\n\n她的確在利用謝淮與，心中也是有些過意不去的。但為了查清自己的身世，她已經顧不上那許多了。\n\n隻能在心裡安慰自己，謝淮與還騙她許多呢，就當他償還她了。\n\n“快說吧，不說我立刻命人去查。”\n\n謝淮與長指在桌上叩擊，狹長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盯著懷空的臉，麵上不無威脅。\n\n懷空歎了口氣，合十唸了一句：“阿彌陀佛。”\n\n“準備說了。”\n\n謝淮與偏過頭，麵帶笑意小聲提醒薑幼寧。\n\n薑幼寧也知道懷空這是準備鬆口了。她不由精神一振，睜大烏眸盯著懷空的臉，不肯錯過一個字。\n\n“當年，的確有一個女子在這寺廟的禪房內，產下一個女嬰。”\n\n懷空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緩緩開口。\n\n“那女子是誰？”\n\n薑幼寧下意識追問。\n\n她心怦怦的直跳，懷空所說的“那女子”，就是她的母親了！\n\n這一刻，她離自己母親是誰的真相很近很近。\n\n懷空搖搖頭：“我並未見到那女子的真麵目……”\n\n“老和尚，你要說就說全了，說話說一半什麼意思？”謝淮與一巴掌拍在桌上：“住在你這裡，你不知道人長什麼樣？”\n\n“老衲說得是實話。”懷空並不畏懼，迎著二人的目光道：“那女子進寺廟時，戴著帷帽。老衲隻瞧見她挺著肚子，身旁陪著的人，正是鎮國公夫人。”\n\n他看著薑幼寧，目光卻不在她臉上，而是帶著點點回憶，像是想起了多年前的事。\n\n“鎮國公夫人那時不曾有身子嗎？”\n\n薑幼寧聞言立刻抓住了其中的要緊之處。\n\n韓氏總說她比趙鉛華大。按照懷空所說，那時候韓氏也該挺著肚子纔對。\n\n“鎮國公夫人那時已經生產了，也是個女嬰。尚未滿月。”\n\n懷空低下頭垂著眼睛，很有得道高僧的樣子。\n\n“方丈是誆我的吧？”薑幼寧不信，定定望著他：“韓氏身為鎮國公夫人，生下孩子不曾滿月，鎮國公府豈會讓她到處走動？更何況，還要到山上你這寺廟內了。”\n\n這麼多年，韓氏怎麼說也是養尊處優。怎麼可能在坐月子的時候，跑到寺廟裡來，把她抱回去。\n\n這根本說不通。\n\n“薑姑娘，你有所不知。”懷空頓了片刻道：“當時正逢宸王手下謀逆，帶兵直接打到上京。鎮國公夫人她們是來廟裡避難的。”\n\n他麵色有幾分滄桑，似乎想起了那段時間的不易。\n\n“宸王，死了將近三十年了吧。”謝淮與難得正經，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薑幼寧道：“阿寧纔不過二十二歲。”\n\n“是，那時謀反之人打的是替宸王報仇的旗號。”懷空點點頭。\n\n“那女子的下落呢？”\n\n薑幼寧忍不住追問。\n\n那就是她的母親啊！\n\n“生產不過三日，她便下山去了。老衲不知她的行蹤。”\n\n懷空雙手合十，唸了一句佛。\n\n“那孩子呢？”\n\n薑幼寧心裡空了一下。\n\n她來這一趟，就隻打聽到了她是在這歸雲寺裡出生的。\n\n懷空不知她孃親的身份，也不知她孃親的去向，幾乎等同於白來。\n\n不過，也不是全無好處。\n\n至少接下來她再去問韓氏，對照懷空所說的話，就能知道韓氏所說的話可不可信，有冇有撒謊。\n\n懷空再次搖了搖頭：“當時老衲並不知情。八年之後，聽聞鎮國公府尋回了親女，原先養著的女兒變成了養女。老衲才知，那女嬰應當是被鎮國公夫人抱回去養了。箇中緣由，我並不知情。”\n\n“你還出家人呢，冇一點慈悲之心。我們阿寧好歹在你這廟裡出生的，這麼多年吃了多少苦，你也不勸勸那惡毒的鎮國公夫人。”\n\n謝淮與不滿的撇撇嘴，輕哼了一聲。\n\n“老衲乃是出家人，管不了凡俗之事。”\n\n懷空再次合十唸佛。\n\n“假慈悲。”\n\n謝淮與罵了一句。\n\n“好了。”薑幼寧聽不下去，瞪了他一眼。\n\n謝淮與立刻換了一副臉，朝她嘿嘿笑了一聲。\n\n“多謝方丈告知真相。”薑幼寧起身朝懷空行禮。\n\n“姑娘客氣了。”懷空也站起身來，頓了頓歎了口氣道：“其實並非老衲不想告知姑娘實情，隻是近年一直有人來警告老衲，若敢胡亂言語，便要屠歸雲寺滿門。那人凶神惡煞，老衲不敢不信，也不敢拿寺廟裡這麼多弟子的性命去賭。還請姑娘不要說出今日之事。”\n\n“誰威脅你？”\n\n薑幼寧脫口詢問。\n\n威脅懷空的人，肯定和韓氏脫不開關係。\n\n但韓氏有那麼大本事嗎？手底下的人能屠整個寺廟的和尚？\n\n不對，那應該不是韓氏手底下的人，而是威脅韓氏拿銀子的人。\n\n種種跡象表明，威脅韓氏的人，背後有極大的一股勢力。\n\n或許，是韓氏要求他們這麼做的？\n\n“那些人殺意騰騰，黑巾蒙麵。”懷空眼底有著後怕：“不知從何處來，更不知他們身份。”\n\n“打擾了。方丈放心，我不會對外透露。告辭。”\n\n薑幼寧再次朝他欠了欠身子，轉身出了禪房。\n\n“阿寧，等等我。”\n\n謝淮與追上來與她並行。\n\n“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n\n薑幼寧側眸狐疑地打量他。\n\n方纔，謝淮與一口就說出多年前有女子在歸雲寺生下孩子的事。懷空才說了後來的真相。\n\n要說謝淮與什麼也不知道，她不太相信。\n\n“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會幫你查清身世嗎？可惜，也冇太大進度。”謝淮與撓了撓頭：“就隻查到多年前有女嬰在這廟裡出生的事。那個時候太亂了，想查點線索不容易。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你，便冇有和你說。”\n\n“謝謝你。”\n\n薑幼寧心下有些感動，開口謝過他。\n\n她想起趙元澈。\n\n趙元澈也知道她一直想查自己的身世，卻也隻是問一問，並未出手幫她。\n\n也難怪，他一心撲在蘇雲輕和朝堂的事情上，也騰不出精力來。\n\n“跟我客氣什麼？咱們又不是外人。”\n\n謝淮與伸手揉她腦袋。\n\n薑幼寧側身躲過：“我得回府去了。”\n\n“我送你。”\n\n謝淮與緊跟一步。\n\n“彆，你饒了我吧。”薑幼寧皺著臉兒，連連擺手。\n\n今日在這遇見他，她心裡已經夠忐忑了。\n\n好在她並未和他獨處，應當不會有什麼事。\n\n“你就這麼怕他？”\n\n謝淮與皺起眉頭，不甘地望著他。\n\n“不是。”薑幼寧自然否認：“是我不想讓外麵的人誤會，惹來閒言碎語，反而誤了你。”\n\n這也是實話。\n\n她自家知道自家事。她和謝淮與不可能的。\n\n不對，她不會成婚，不會去牽連任何人的。\n\n至少在擺脫趙元澈之前不會。\n\n“我怕那些嗎？”謝淮與哼了一聲：“隻要你點點頭，我下午就去鎮國公府提親，把你娶回去。”\n\n“你彆說這些了。”薑幼寧抬起頭來，正色看著他道：“在查清身世之前，我不會考慮成婚的事。”\n\n其實，是在離開上京之前，她不會考慮。\n\n她甚至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n\n隻不過這話，不能和謝淮與說。隻能先拿身世之事做擋箭牌。\n\n“那我就替你查。你等著吧。”\n\n謝淮與聞言不僅不氣餒，反而鬥誌昂揚。\n\n“你彆摻和了。朝堂的事就夠你忙的，快回去吧。”\n\n薑幼寧謝絕了他的好意，轉身快步去了。\n\n謝淮與靠在廊柱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n\n他站在那處出神了許久，才抬步去了。\n\n薑幼寧步履匆匆走到拴馬處。\n\n遠遠的，她便看到趙元澈立在馬車邊。一襲簡便的直綴青衫，身姿如鬆。\n\n“你怎麼來了？”\n\n薑幼寧吃了一驚，快步上前慌慌張張地將他往馬車上推。\n\n歸雲寺的拴馬處，停了許多香客的馬車和馬匹，時常有人往來。\n\n趙元澈站在這裡等她，若被人瞧見了，隻怕會惹來閒言碎語。\n\n她不由左右張望，好在這會兒正是在寺廟裡遊玩的好時候，周圍並冇有人。\n\n趙元澈冷眼看著她做賊似的東張西望，雙手捉住她纖細的腰肢，一把將她提起來塞進了馬車內。\n\n隨後，他在主位上坐了下來。\n\n“姑娘，出發嗎？”\n\n馥鬱在外頭問。\n\n“走吧。”\n\n薑幼寧應了一聲。\n\n她忍不住瞧趙元澈，便見他麵色冷硬目視前方，看也不看她。\n\n氣氛莫名的僵硬。\n\n“你不是說今日不得空，不能到山上來嗎？”\n\n薑幼寧長睫顫了顫，悄悄打量他的神色，小聲詢問。\n\n不會又是因為她遇見謝淮與了，他生氣了吧？\n\n他不是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不那麼不講理了嗎？\n\n趙元澈瞥了她一眼，抿唇不語。\n\n薑幼寧漆黑的眸子轉了轉，遲疑了一下道：“那個……我在廟裡遇見瑞王了。”\n\n趙元澈還是神色淡漠，無動於衷。\n\n“幸好他幫我問了方丈，方丈才肯說。”薑幼寧湊近了些，牽住他的袖子：“我冇有和他獨處，方丈一直在的。他說要登門提親，我也拒絕他了。”\n\n她牽著他袖子的手動了動，像隻賣乖討好的小貓，輕輕軟軟的語調來回蹭著人的心尖尖。\n\n“方丈怎麼說的？”\n\n趙元澈終於開了口，神色也緩和了些。\n\n他抬手，將她攬入懷中，大手輕撫她頭頂。\n\n“方丈說，當年的確有一個女子在廟裡誕下了女嬰。那時候母親就陪在那女子身邊，女嬰應當就是我。隻可惜，我親孃一直用帷帽遮著臉，方丈並未見到她的長相。”\n\n薑幼寧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臉兒不自覺在他懷中蹭了蹭，語氣有幾分惆悵。\n\n她暗暗鬆了口氣。見到謝淮與的事情，這就算是過去了。趙元澈如今可比從前講理多了。\n\n“說一說詳情。”\n\n趙元澈將她擁緊了些。\n\n薑幼寧便將今日見到懷空所有的過程，詳細說與他聽。\n\n“誒？”她說到後來，想起什麼來，抬頭看他：“我出生時，你也五六歲了。你記不記得那時候的事？”\n\n趙元澈比她年長六歲。\n\n六歲的話，像他這般聰慧之人，應當已經開始記事了。\n\n“那年上京很亂。父親將我帶入宮中藏身。”趙元澈眸露回憶之色：“那時我年幼，隻知外麵出了亂子，卻不知是何緣故。隻記得進宮之前，母親大腹便便，即將生產。後來動亂平定，從宮中出來，母親便已經抱著你給父親瞧。”\n\n“且看看兩日之後，母親怎麼說。”\n\n薑幼寧點了點頭，小小的歎了口氣。\n\n他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子，鎮國公重視他，纔在動亂之中將他帶到宮中去藏身。\n\n“姑娘……”\n\n馬車忽然慢了下來，馥鬱的聲音傳進來，帶著點小心。\n\n“怎麼了？”\n\n薑幼寧不由直起身子，也壓低了聲音。\n\n“您瞧外麵，那不是靜和公主的馬車嗎？”\n\n馥鬱小聲回她。\n\n薑幼寧隻將馬車視窗的簾子挑開一道縫隙，朝外望去。\n\n原來，不知不覺間，馬車已經駛到了鎮國公府門口不遠處。\n\n正看到靜和公主的馬車在前頭不遠處，剛剛停下來。\n\n“你停下等一等。”\n\n薑幼寧趕忙吩咐。\n\n馥鬱“籲”了一聲，馬車停了下來。\n\n薑幼寧繼續往外瞧。\n\n前頭那輛馬車停穩了，婢女快步上前，伸手扶人。\n\n果然，是穿戴華貴的靜和公主。\n\n靜和公主站在鎮國公府門前，抬頭看了看門頭上的匾額，似乎是笑了笑。\n\n她朝身旁的婢女說了一句什麼，便抬步向府內而去。\n\n“靜和公主登門，應當是來找母親的。”\n\n薑幼寧放下手中的簾子，轉頭看趙元澈。\n\n“先進府去。”\n\n趙元澈吩咐馥鬱。\n\n馬車從角門進了鎮國公府內。\n\n趙元澈欲下馬車。\n\n薑幼寧拉住了他，仍舊透過簾子的縫隙看外麵：“等一下，靜和公主還冇走遠。”\n\n她倒也不是害怕靜和公主。\n\n隻是靜和公主本就垂涎趙元澈，要是看到趙元澈從她的馬車上下來，那還得了？\n\n靜和公主又恣意妄為慣了，糾纏上來實在是煩。\n\n她一心想查自己的身世，想拿回當鋪遠走高飛。彆的事情，能不沾就不沾。\n\n趙元澈不言不語，卻也依著她重新坐下。\n\n片刻後，靜和公主不見了蹤影，薑幼寧才鬆開手。\n\n“清澗，去看看她來做什麼。”\n\n趙元澈下了馬車，便吩咐了下去。\n\n清澗應了一聲，幾個縱躍便不見了蹤影。\n\n＊\n\n“不知公主殿下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殿下見諒。”\n\n韓氏見到靜和公主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行禮。\n\n她不由看向馮媽媽。\n\n靜和公主來，怎麼也冇人稟報一聲，直接從大門大搖大擺的就進了她的院子。\n\n這也太隨意了些。\n\n馮媽媽縮著脖子不敢說話。\n\n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正要去廚房取飯，靜和公主就進來了。\n\n“我和你家門房說了，是你邀我來的。”靜和公主徑直越過韓氏，走進屋子，在主位上坐了下來：“我這身份，他們能不讓我進嗎？”\n\n她靠在軟榻上，姿態閒適，像到了自己府上一樣。笑眯眯的看著韓氏，似乎早已看穿韓氏的想法。\n\n“殿下身份尊貴，肯過來是鎮國公府的福氣。”\n\n韓氏勉強露出幾分笑意，跟著進了屋子。\n\n她原本就因為缺銀子和薑幼寧追問身世的事情焦頭爛額。\n\n靜和公主卻在這個時候登門，還用這麼不客氣的方式。\n\n她不由提心吊膽。靜和公主這是找她算賬來了？\n\n“是福氣嗎？”靜和公主接過下人奉上的茶，目光仍然落在她臉上：“我不來，國公夫人還不知道要躲著我多久呢，是不是？”\n\n她笑了一聲，眼底有著輕蔑。\n\n“怎麼會。”韓氏賠笑：“隻是這些日子府裡有些忙，我正打算忙完手頭的事，就去拜見殿下呢。”\n\n她的確一直在躲著靜和公主。\n\n雖然之前的兩樁事都冇有辦成。但靜和公主卻實實在在的幫了她，還損失了一個婢女。\n\n她知道靜和公主的性子，無理還要糾纏，何況因為她有了損失？\n\n“據我所知，鎮國公府的家，如今是老夫人在當家。不知道國公夫人要忙什麼？”\n\n靜和公主卻冇給她絲毫臉麵，徑直揭破了她。\n\n韓氏臉色漲紅，氣怒交加。偏偏不敢發作，隻乾巴巴的笑了兩聲。\n\n“之前為了幫你，我損失了一個婢女。後麵，又派人來幫你捉拿薑幼寧身邊的人。”靜和公主收回目光，閒適地嘬了一口茶：“國公夫人是不是也該拿出點回報來？”\n\n她所說的回報，自然就是趙元澈了。也不必明說，她知道韓氏聽得懂的。\n\n最近閒來無事，時常進宮，總是遇見趙元澈。\n\n看他那副冷冰冰的樣子，身形體魄又好，越看越是心癢。\n\n那般冷漠的人，紅著臉喘著氣索取，該是怎樣一番光景？\n\n“殿下說笑了，那薑幼寧至今還好好的，我……”\n\n韓氏不敢直接辯駁，欲言又止地看著靜和公主。\n\n但她的意思也明瞭。薑幼寧都冇死，事情也冇辦成。靜和公主索取報酬，不合理。\n\n“你的意思是，薑幼寧冇死，我的人就白死了？我的手下就白出力了？”\n\n靜和公主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直起身子，眉眼淩厲。\n\n韓氏想賴賬？真是作死！\n\n“不是。”韓氏連忙擺手否認：“我可以拿出些銀子來，給殿下充作車馬費。”\n\n“我缺那點銀子嗎？”靜和公主笑了一聲，重新靠回軟榻上：“隻要你能讓我如願睡到趙元澈，我可以給你一筆銀子。”\n\n“這……萬萬不可……”\n\n韓氏下意識拒絕。\n\n她又不是不知道趙元澈的性子。要是她真這麼做了，趙元澈肯定不會原諒她。\n\n他們此生的母子之情就算是完了。\n\n如果能除掉薑幼寧，付出這個代價她也可以考慮。\n\n但問題是，靜和公主什麼也冇幫上，還要她做這種事。\n\n“我還可以幫你拿回來在你婆母手中的掌家之權。”靜和公主站起身，上下掃了她一眼：“看穿戴，從不當家之後你的日子過得很拮據吧？”\n\n韓氏低頭訥訥不言。\n\n她暗暗咬牙，如果不是因為外麵的要挾，她不知道過得多富足呢。\n\n“你該慶幸，你生了個好兒子。”靜和公主走到她跟前，笑看著她：“如果成了，我不就相當於你兒媳婦了嗎？兒媳婦哪有不向著婆母的？我肯定幫你把掌家之權奪回來。”\n\n韓氏聞言不由抬頭睜大眼睛看她。\n\n誰想要靜和公主這樣的兒媳婦？除非嫌自己命長。\n\n不過，靜和公主提出給她銀子和幫她奪回掌家之權的條，讓她有所意動。\n\n靜和公主意味深長地笑了，拍拍她的肩：“好好考慮一下吧，我的婆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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