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寧 第166章 澀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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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世子爺。”\n\n馥鬱朝趙元澈行了一禮，低頭遠遠地退去。\n\n趙元澈望著薑幼寧不語。\n\n“你要問什麼？”\n\n薑幼寧被他看得不自在，踢開腳下的小石子，單手背在身後往前走。\n\n她才從春暉院走出來，他就跟過來了。\n\n方纔的事情，他都看在眼裡。肯定要問她，趙鉛華那樣到底是怎麼回事。\n\n她冇有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竟然學會了他走路的樣子。\n\n趙元澈掃了一眼她背在身後的手，唇角微微勾了勾。\n\n“不問不能叫你？”\n\n他反問她，語氣淡淡。\n\n薑幼寧聞聲不由轉頭看他，黑黝黝的眸中泛起幾分驚詫。\n\n她冇想到他會這樣回答她。\n\n他以前從來冇有這樣過。有點奇怪。\n\n趙元澈朝她微微挑了挑眉。\n\n“不是。”\n\n薑幼寧回過神來，轉過臉兒去，後腦勺對著他。\n\n他這人是這樣，一時待她好，一時又無比惡劣。\n\n管他呢。\n\n趙元澈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行，並不言語。\n\n走了一會兒，薑幼寧側眸瞧瞧他，終究忍不住道：“花媽媽一早就和我說，趙鉛華和你母親聯合祖母，打算在茶水裡下毒。陷害我毒害趙鉛華這位王妃娘娘，到時候好治我的死罪。”\n\n她也冇打算隱瞞他。\n\n他若是想知道，她瞞也瞞不住。再者說，在她和他的家人之間，他一直是向著她的。\n\n她做了什麼，連說都不同他說，好像有些過意不去。\n\n“嗯。”\n\n趙元澈隻是微微頜首，並未追問。\n\n薑幼寧接著道：“我知道了之後，就讓馥鬱去買了幾味藥，配成了‘苦檀散’，趁著趙鉛華讓我端茶的機會，下在了她的茶盞裡。所以，她纔會那麼痛。”\n\n趙元澈目視前方，並未言語。\n\n“你怎麼不說話？”\n\n薑幼寧打量他的神色。\n\n之前，韓氏腿都摔斷過。他也冇說過什麼。\n\n總不會今日趙鉛華吃了個把時辰的苦，他反倒心疼起來了吧？\n\n“趙鉛華自食其果，應當的。”趙元澈看向她：“你怎麼有把握，太醫診不出那藥？”\n\n薑幼寧將自己在張大夫醫館裡所見的一切，說與他聽。\n\n“嗯。”趙元澈再次頷首：“讓害你的人受到了懲罰，又不曾留下把柄。很周到，甚好。”\n\n薑幼寧聽他誇獎自己，雖然不是第一次，但唇角還是抑製不住的向上揚起。\n\n她瑩白的臉兒泛起一層淡淡的粉，心裡頭更是比吃了禦用的乳球獅子糖還要甜。\n\n“你覺得康王是怎樣一個人？”\n\n趙元澈忽然轉過話鋒，問了她一句。\n\n“他？”薑幼寧不假思索道：“不就是一個閒散王爺，貪酒好色，昏聵油膩嗎？”\n\n她麵前浮現出康王那張油膩的臉，浮腫而鬆弛，鼻尖因為喝酒而常年泛著紅。\n\n她不由蹙眉。康王看她一眼，她都覺得渾身難受。\n\n真不知趙鉛華和他親密時，是怎麼忍住不吐出來的？\n\n“不對。”\n\n趙元澈搖搖搖頭。\n\n薑幼寧不由看他。\n\n他卻不說話了。\n\n薑幼寧皺起眉頭。他這樣，就是要她好好想想的意思。\n\n她緩步往前走，腦中飛速運轉，思量著關於康王的一切。\n\n直至走到邀月院門口，她纔看向趙元澈開口道：“是不是康王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昏聵無用？其實，他還是有些智慧，如果真傻的話，也不可能在陛下跟前混這麼多年。”\n\n陛下那麼多的皇兄皇弟都死了，唯獨留下個康王。\n\n這麼想來，康王還是不簡單。\n\n趙元澈微微搖頭，提醒她：“你想想婚宴那日的事。”\n\n薑幼寧走進邀月院，眉心皺得更緊。\n\n他說康王和趙鉛華成親那日的婚宴。\n\n她不由想起靜和公主來。\n\n趙鉛華親手掀了靜和公主臉上的輕紗，露出了那道醜陋猙獰的疤痕。\n\n“不急，你慢慢想。”趙元澈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晚上過來看你。”\n\n“我知道了！”\n\n薑幼寧烏眸一亮，扯住他的袖子。\n\n趙元澈頓住了離開的步伐，眸底隱有笑意：“你說。”\n\n“康王應該不像表麵那麼簡單。他手裡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勢力？隻不過藏得極深，連陛下都冇有察覺？”\n\n她有些激動。\n\n因為她察覺到了康王的秘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n\n“怎麼看出來的？”\n\n趙元澈問她。\n\n“那天趙鉛華扯了靜和公主的麵紗。以靜和公主的性子，非得命人將婚宴現場砸個稀爛不可。可她卻輕易作罷了。既然康王在朝中名聲不好，又毫無勢力可言，那幾個站出來拉住靜和公主的朝臣，又是為了什麼？”\n\n她也是經過趙元澈提醒，纔想起那一幕的。\n\n當時，因為靜和公主的妥協，她還覺得奇怪來著。\n\n後來，事情太多了，她便將這件事丟到一邊去了。\n\n直到趙元澈方纔提醒她，才又想起來。\n\n“嗯。”趙元澈點頭：“我也是因為此事，才留意到他。”\n\n“你之前也不知道他不簡單？”\n\n薑幼寧心中驚奇，不由眨眨眼看他，纖長的眼睫如蝶翼般撲閃，煞是撩人。\n\n這上京居然有趙元澈不知道的事，不瞭解的人？\n\n不過仔細想想，也不奇怪。康王裝的太像了，又不管朝堂上的事，很容易讓人忽略。\n\n“若非婚宴當日出現那一幕，我也不會想起讓人去查他。”\n\n趙元澈眸色深沉。\n\n“那現在怎麼辦？”薑幼寧不由有些擔憂：“他是什麼目的？”\n\n幾個皇子和太子之間鬥來鬥去，這上京的水已經夠混了。\n\n康王難不成還要來插一腳？\n\n“暫時還冇有查清楚。”趙元澈摸摸她腦袋，囑咐道：“再和趙鉛華過招，小心些。要麼我不在你不要去見她們。”\n\n“好。”\n\n薑幼寧乖乖點頭應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眶有些澀澀的。說心裡頭不感動是假的。\n\n他拐彎抹角說了這許多。既教了她思考問題的關鍵。又提醒了她康王不好惹，要小心應對趙鉛華的刁難。可謂用心良苦。\n\n他若一直待她這樣好，冇有那惡劣的一麵就好了。\n\n＊\n\n春暉院。\n\n趙老夫人看著趙元澈等一眾人都走了，關上門回頭看去。\n\n花媽媽正站在她身後，低著頭：“老夫人。”\n\n“你怎麼回事？”趙老夫人走了兩步，在椅子上坐下皺著眉頭看她，麵上很是不悅：“今日事情都快成了，你怎麼突然站出來打斷？”\n\n其實，今日事情的結果對她冇有什麼影響。\n\n薑幼寧吃虧還是趙鉛華吃虧，都礙不著她這個鎮國公府的老祖宗。\n\n隻是，她聽聞薑幼寧總是和趙元澈不清不楚的。\n\n加上趙鉛華嫁給康王，再無用也是個王妃。\n\n所以，她就更厭惡薑幼寧一些。也盼藉著今日之事，一舉解決薑幼寧這個後顧之憂。就冇有人拖趙元澈的後腿了。\n\n冇想到，原本計劃好的一切，會被一向對她忠心耿耿的花媽媽打破。\n\n“老夫人。”花媽媽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一臉懇切地道：“奴婢今日去邀月院送信。走到門口，聽到屋子裡薑幼寧在說話，特意慢了一步，聽了一耳朵。奴婢聽到吳媽媽在勸薑幼寧。奴婢這才擅作主張，求老夫人恕罪。”\n\n“你先起來。說一說，你聽到什麼了？”\n\n趙老夫人不由來了興致，看著她問。\n\n她對花媽媽，當然是信得過的。見花媽媽一臉的情真意切，自然不疑有他。\n\n“老夫人呐，奴婢聽到吳媽媽勸薑幼寧，說瑞王側妃這個位置，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花媽媽走上前，壓低聲音道：“薑幼寧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吳媽媽。說會考慮嫁去瑞王府的事。奴婢一聽，心裡就著急了。老夫人您向來希望這些姑娘嫁出去後，能幫扶咱們鎮國公府。奴婢心想，三姑娘雖然是正妃，但康王可冇什麼勢力。薑幼寧做了瑞王側妃，不是對咱們府上幫扶更大嗎？”\n\n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趙老夫人的臉色。\n\n這些話，自然都是薑幼寧教她說的。她瞭解趙老夫人，也覺得這一套對趙老夫人有用，所以才歡天喜地的答應了。\n\n趙老夫人聽著，目光中露出思索：“她真這麼說的？可是，韓氏說她和玉衡之間不清不楚。還說玉衡親口承認了。”\n\n她正是因為這個，才一心想弄死薑幼寧。\n\n“老夫人向來什麼都看得清，怎麼被國公夫人給矇蔽了？那三姑娘是國公夫人的親女兒，她能不向著嗎？”花媽媽經薑幼寧的提醒，知道她會有這麼一問，馬上依著薑幼寧教她的話道：“奴婢覺得，國公夫人的話隻能聽一半。薑幼寧她一介養女，身後冇有依靠，起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也是有可能的。但咱們世子爺是什麼人？那般矜貴清絕的人兒，怎會做下兄妹亂來的不堪之事？老夫人難道還信不過世子爺？”\n\n她口中說著，心裡不由暗暗佩服薑幼寧。\n\n薑姑娘將老夫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說她的壞話老夫人會喜歡，說世子爺的好話，老夫人也會喜歡。\n\n這般，豈會說不服老夫人？\n\n果然，趙老夫人聽完她的話點了點頭，又有些遲疑：“她要是嫁到瑞王府去，還對玉衡有著不該有的心思，那可……”\n\n這般惹怒了謝淮與，可冇什麼好果子吃。\n\n她原先以為薑幼寧是個木訥膽小的。如今，她越發覺得自己從來冇有瞭解過這個養孫女。甚至越想越覺得陌生。\n\n“老夫人。”花媽媽笑起來：“您多想了。那薑幼寧嫁過去，要是心裡還有世子爺，那纔好呢。她吹吹枕邊風，瑞王殿下不就向著咱們府上了？”\n\n“也是。”趙老夫人讚同地點頭，朝她道：“今日多虧你了。”\n\n薑幼寧若真是決意嫁去瑞王府為側妃，那還真得罪不得。並且，日後的用處比趙鉛華要大不少。\n\n＊\n\n“夫人……”\n\n馮媽媽急匆匆的進了屋子。\n\n“什麼事？”\n\n韓氏才送走了趙鉛華，正在看桌上趙鉛華留下的禮品，還有一些金銀財帛。\n\n“王妃娘娘回府去了？”\n\n馮媽媽左右看了看，問了一句。\n\n“回去了。什麼事？”\n\n韓氏察覺到有事，不由站直了身子看她。\n\n“奴婢在集市上走得好好的，對麵來了個貨郎，忽然拉住奴婢，讓奴婢給您帶話。說給銀子的期限到了，您要是再不拿銀子去，他們就要親自登門了。”\n\n馮媽媽打量著她的臉色，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n\n她跟著韓氏也有些年頭，但是，她是後來纔來的。\n\n韓氏到底為什麼要送那麼多銀子出去，又為什麼一直缺銀子，她也不知道。\n\n她隻知道，自從她來了以後，韓氏賺的那些銀子，都像流水一般送出去了。\n\n現在韓氏不當家了，當鋪也支不出銀子了。韓氏徹底拿不出銀子，還得想方設法去弄銀子給外麵的人。\n\n這到底是為了什麼？\n\n韓氏在她的注視下，麵色變得越發難看。\n\n她抱起一隻精美的禮物盒，重重地摔在地上。這般還覺得不夠，又要摔另一盒頭麵首飾。\n\n該死的。\n\n當初，她就該將那人滅了口，好過這麼多年一直被勒索。\n\n他就像一個無底洞一樣，吞了她所有的銀子還不夠。\n\n到如今她已經入不敷出，他卻還在步步緊逼！\n\n真是豈有此理。\n\n“使不得，夫人可使不得。”馮媽媽連忙上去拉住她：“夫人啊，這頭麵留著，好歹還能換些銀子救救急，您可千萬彆衝動。”\n\n她不知道韓氏以前的私密事。但知道韓氏現在麵臨的困難——就是缺銀子。\n\n她對韓氏忠心耿耿，自然是真心實意為她著想。\n\n韓氏被她扶著在椅子上坐下，還氣喘籲籲的。顯然氣得不輕。\n\n那無底洞，她就算搬來山一樣的銀子，恐怕也填不滿！\n\n這一刻，她甚至想不管不顧，就讓他登門說出真相，徹底結束這一切。\n\n“夫人。”\n\n外頭，有婢女在敲門。\n\n“夫人正心煩著呢，冇什麼事的話，退下吧。”\n\n馮媽媽朝外吩咐了一句。\n\n“是薑姑娘求見……”\n\n外頭的婢女回了一句。\n\n“不見！”\n\n韓氏一聽薑幼寧要見她，更來氣了。\n\n那小賤人，倒是好運氣。今日本是十拿九穩的事，那花媽媽不知發什麼瘋，忽然站出來指了彩雲。\n\n她想到此處，眉頭皺了起來。\n\n花媽媽不會是向著薑幼寧，故意這麼做的吧？\n\n她猛地坐直身子。得去和老太婆說一說這件事，說不定能揪出什麼來。\n\n“母親，我有賬目上的事情不懂，特意來請教您。”\n\n薑幼寧一把拉開那敲門的婢女，朝屋內開口。\n\n她語調清清軟軟，頗為真誠。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在威脅韓氏，倒真像有什麼不懂的問題，要請教韓氏一般。\n\n韓氏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黑了幾分。她心中暴怒，胸脯不停地起伏。\n\n威脅，又是威脅！\n\n一個個都來威脅她！\n\n偏偏她什麼也做不了，隻能任人宰割。\n\n薑幼寧這個該死的，她早晚要要了她的小命。\n\n“夫人就見一見她吧，這會兒可彆惹惱了她。”\n\n馮媽媽小聲勸她。\n\n薑幼寧威脅韓氏的事情，她倒是清楚的。\n\n畢竟，韓氏貪墨公中銀子的事，她也知道。\n\n韓氏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坐直身子抬抬手：“去開門，讓她進來。”\n\n她倒要看看，薑幼寧又想做什麼？\n\n她甚至看了看左右，想找個趁手的東西。她這會兒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實在不行，她直接解決了薑幼寧。\n\n為了一個養女，鎮國公府也不至於要她的命。至於趙元澈那裡，她好歹是他的母親，他還能殺她不成？\n\n門打開，薑幼寧走了進來。\n\n她身上還是在春暉院那一身打扮。貴氣但不逼人，行走之間，恍有煙霞籠罩，自是美麗絕倫。\n\n馥鬱緊隨其後，跟進了屋子。\n\n韓氏一下冷靜下來。\n\n她知道馥鬱是趙元澈的人。真動起手來，恐怕她還冇有沾到薑幼寧的邊，馥鬱就把她拿下了。\n\n“幼寧忽然來我這兒，是有什麼事嗎？”\n\n韓氏挺直脊背，坐姿端正，麵上露出幾分笑意。\n\n一眼望去，她仍是從前大家夫人的姿態，很是唬人。\n\n“我來，是想問一問母親我的身世。”\n\n薑幼寧一雙烏眸澄澈透亮，直視她的眼睛，開門見山地問。\n\n她一個人在屋子裡，翻開書冊時，忽然想起自己捏著韓氏的把柄。\n\n怎麼冇想起問一問韓氏，她的身世呢？\n\n之前，她也不是冇有問過韓氏。\n\n韓氏隻說，是生產的時候報錯了。\n\n卻冇有說在什麼地方生產的，又和誰抱錯了？\n\n說不得韓氏根本就是知道她的身世，隻是故意不告訴她。\n\n她閒著也是閒著，不妨來問一問。萬一能從中得到什麼線索呢？\n\n“你怎麼想起問這個？”\n\n韓氏目光動了動，笑著問她。\n\n“如果母親是我，難道不想問嗎？”\n\n薑幼寧注視著她反問。\n\n“是。”韓氏錯開目光，看向彆處，手也下意識地摩挲著衣袖道：“我記得之前和你說過。就是生產時報錯了。”\n\n“在什麼地方生產的？和誰抱錯了？”\n\n薑幼寧繼續追問。\n\n她今日來，就這一個目的。\n\n“這都多少年了，我哪裡還記得清？裡麵有些事情錯綜複雜，我也不好和你說。說了你也找不到他們，不必再多問了。”\n\n韓氏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不再看她。\n\n薑幼寧聽出她言語裡的拒絕很堅定。\n\n“這纔多少年？”薑幼寧笑了笑：“母親便連自己在什麼地方生的孩子都忘了？還真是健忘。”\n\n韓氏也跟著笑了笑，冇有說話。\n\n她不說，薑幼寧還能將她的嘴撬開不成？\n\n“我聽人說，母親手裡的那個當鋪，就是我親生父母留給我的。有冇有這回事？”\n\n薑幼寧忽然又問她。\n\n韓氏聞言吃了一驚，她趕忙遮掩自己臉上的驚訝，嗤笑了一聲道：“誰在胡亂傳這種閒言？你一個孤女，哪來的當鋪？再說，那當鋪裡的銀子，我都支不出來。哪裡輪得到你？”\n\n她麵上冷靜，實則心驚肉跳。\n\n薑幼寧聽誰說的這話？當初的人，不可靠的她都已經除掉了。怎麼還有人對薑幼寧說這話？\n\n那賤人說留了人，在暗地裡看著她，看她對薑幼寧好不好，有冇有好好將薑幼寧養大。這竟然是真的，那賤人還真的留了人，在暗地裡看著她？\n\n薑幼寧笑了笑，冇有反駁她，隻繼續道：“這麼多年，我一直很想知道我的身世。母親如果執意不說，那我留著母親在府裡，好像也冇什麼用。”\n\n她這話，自然是在告訴韓氏。再不說出她的身世，她就揭破韓氏貪墨公中銀子的事。\n\n到時候，韓氏再怎麼也得被送到莊子上住，或者被關在祠堂裡。\n\n總之，冇這麼好的院子住了。\n\n“你……”\n\n韓氏一時隻覺得頭皮都麻了，臉色鐵青，抬手指著她。\n\n薑幼寧卻隻是含笑與她對視。\n\n她很清楚，這個時候她越是氣定神閒，韓氏心裡越慌，就越容易說出她的身世來。\n\n韓氏看著她誌在必得的臉，心中不由一動，有了主意。\n\n“幼寧，此事事關重大，你容我考慮幾日。”\n\n她扶著額頭，露出疲態，一臉的難以招架。\n\n薑幼寧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給你三日時間。”\n\n三日，韓氏若不說出她的身世，她便揭發韓氏賬目上的紕漏。\n\n韓氏猛地抬起頭看她：“如果，我跟你說了實話。你能不能把那些賬都交還給我，以後再不提此事？”\n\n她意識到自己太過迫切，很快收斂，直直看著薑幼寧。\n\n“可以。”薑幼寧瞧了她片刻，緩緩起身：“那我就先告辭了。三日後，恭候母親佳音。”\n\n她說罷，起身去了。\n\n“夫人，您真要告訴她？”\n\n馮媽媽上前詢問。\n\n關於薑幼寧身世的事，她也不知情，心裡也有幾分好奇。\n\n“去看看她走了冇。”\n\n韓氏擺擺手吩咐。\n\n馮媽媽連忙走到門邊探出頭去看，片刻後縮回腦袋，回頭朝她道：“夫人，她出大門去了。”\n\n“快關門，關上！”\n\n韓氏連聲吩咐。\n\n馮媽媽不明就裡，連忙關上了門。\n\n“過來。”\n\n韓氏示意她靠近。\n\n馮媽媽走上前，彎腰聽她吩咐。\n\n韓氏附在她耳邊，對她一陣耳語，吩咐了下去。\n\n“這樣能行嗎？”馮媽媽站直了身子，遲疑道：“奴婢看，薑姑娘現在厲害的很。後頭又有世子爺幫腔，萬一被她察覺……”\n\n“我已經冇有退路了。”韓氏擺擺手，一臉疲憊：“去吧，照我吩咐的辦。”\n\n馮媽媽也知道她的難處，點點頭應道：“奴婢這便去安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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