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寧 第164章 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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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薑幼寧側身進屋之際，趁著身前有簾子遮擋，拇指輕輕在茶盞處敲擊兩下。\n\n她指甲裡藏著的一點點白色的粉末落入茶水之中，瞬間消失不見。\n\n趙鉛華不是要自己給自己下毒，用來陷害她嗎？\n\n她不如就坐實了這件事，否則豈不冤枉？\n\n在張大夫的醫館裡乾了那麼久的活，她也粗通藥理，懂得一些藥的藥性。\n\n這粉末，是她讓馥鬱臨時去街上買的。\n\n趙鉛華這般想方設法的陷害她，想要她的命。她給趙鉛華留點教訓不算過分吧？\n\n“茶水來了。”\n\n韓氏看到薑幼寧進來，不由提醒一聲，目光落在趙鉛華臉上。\n\n“拿來吧。”\n\n趙鉛華朝薑幼寧伸手，並上下掃了她一眼，眸底帶著鄙夷與笑意。\n\n薑幼寧的死期到了！\n\n方纔，她就不應該和薑幼寧計較。跟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可生氣的？\n\n薑幼寧雙手將茶遞了過去，而後退後一步，單手背在身後，將指甲裡殘餘的藥粉彈了出去。\n\n趙鉛華接過茶盞，放到唇邊輕吹。\n\n“才倒來的茶，你小心燙。”\n\n趙老夫人朝她開口，言辭之間祖母對孫女的疼愛溢於言表。\n\n趙鉛華到底成了康王妃。康王再無用，那也是王妃之位。\n\n對鎮國公還是有些好處的。\n\n她對這個孫女，也比從前上心了些。\n\n趙鉛華點點頭，又吹了吹，沿著盞沿淺淺嘬了幾口茶。\n\n“花媽媽。”\n\n趙老夫人朝外招呼。\n\n“老夫人，有何吩咐？”\n\n花媽媽連忙挑簾子走了進來，躬身行禮。\n\n“去讓廚房準備午飯。把四姑娘和五姑娘叫過來，中午和王妃娘娘一起用個飯。”\n\n趙老夫人含笑吩咐。\n\n不管她們姊妹之間相處得如何，趙鉛華回孃家來，家裡的姊妹總要聚一聚，這樣外頭說起來也好看些。\n\n當然，她今日提這話，隻是做做樣子。\n\n畢竟，趙鉛華等會兒就要“中毒”了。\n\n“是，奴婢這便吩咐人去。”\n\n花媽媽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n\n趙鉛華放下茶盞，抬起帕子擦拭唇角。\n\n韓氏和彩霞都看著她，兩人心裡都有些緊張。\n\n這茶裡麵有什麼，她們都清楚。\n\n曼陀羅葉加鬨羊花和其他一些草藥加在一起，研成粉末所製成的毒藥。\n\n人吃了之後，會渾身發軟，突然倒地，並且氣息微弱，臉色一時紅一時白，宛如瀕死。\n\n但這藥也就是表麵看著可怕。其實，一點也不傷身，甚至全程感覺不到絲毫疼痛。睡上一覺，自然就痊癒了，連藥都不需要喝一口。\n\n但也因為這“毒藥”藥效太過溫和，發作起來也慢。她們也不知道趙鉛華什麼時候會發作。\n\n這會兒最要緊的，就是拖延時間。在藥效冇有發作之前，趙鉛華不能吃除了這盞茶之外的任何東西。\n\n薑幼寧瞧趙鉛華喝過茶之後，還安然無恙，心裡也已經猜到了。\n\n趙鉛華還是不忍心對她自己下狠手。用了溫和的毒藥，想陷害她卻又不肯傷自己半分。\n\n薑幼寧無聲地笑了笑。不付出代價，就想要她的命。真以為她還像從前那樣好欺負？\n\n趙鉛華自己下不了手也沒關係。她已經替趙鉛華下手了。\n\n“祖母。”趙鉛華轉而看向趙老夫人：“其實，我今日回來，除了想念您和家中姐妹，還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n\n她如今已是王妃之尊。她的母親，當然該拿回鎮國公府的掌家之權。\n\n韓氏看她神情也知道她要說什麼，不由更加緊張。\n\n這話要是說到一半，她忽然昏厥過去了，可怎麼是好？\n\n“哦？”趙老夫人轉頭看趙鉛華：“什麼事？說來聽聽。”\n\n“您看，我現在在康王府，也掌管整個王府後宅了。”趙鉛華側過身來，含笑看著她：“哥哥歲數比我大。要不是蘇雲輕的父親犯了謀逆之罪，說不定您現在都見了重孫子了呢。”\n\n“這都是命。你母親不是說了，正月裡還有幾個姑娘要同你哥哥相看的？可要抓緊一些，這事已經是迫在眉睫了。”\n\n趙老夫人聽她說起這個，頓時轉頭看韓氏。\n\n她自然也關心趙元澈這個長孫的婚事。\n\n“已經安排好了，過幾日就開始看。”\n\n韓氏回她。\n\n“我想說的正是此事。祖母，哥哥怎麼也是在禦前行走的人，我如今又做了康王妃。您年歲大了，不能總勞煩您操持這個家。母親陪哥哥出去相看，不是個當家主母，哥哥臉上也不好看。您說是不是？”\n\n她話說得委婉。\n\n實則，她對趙老夫人一直掌管鎮國公府的後宅已經極不滿。\n\n自從祖母當家之後，母親手裡就冇了銀子。連帶著她穿戴都變得寒酸起來。\n\n她也就是嫁進康王府，纔有了些好東西。\n\n之前買的那些，都被母親變賣了。也不知道母親什麼地方需要用那麼多銀子的。\n\n韓氏在旁邊聽得，不由挺直了腰桿。\n\n老太婆年紀早就大了，還不識趣，非要摻和府裡的事。現在，她有兒女撐腰，不怕老太婆不交權。\n\n薑幼寧在旁默默聽著，心裡暗笑。\n\n趙鉛華以為，她當上個康王妃，就可以將掌家之權要回去給韓氏？\n\n趙老夫人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人。\n\n韓氏的賬目不清不楚，趙老夫人不可能鬆口的。\n\n“王妃娘娘說的很有道理。”趙老夫人倒是不生氣，她看向韓氏：“我年紀大了，也情願把這個家交出去，給你母親打理。之前，我不是已經將一切都交給你母親了嗎？”\n\n她說話不緊不慢，自有一股從容。\n\n薑幼寧看她神情便知自己猜對了，趙老夫人不可能輕易交出掌家之權。\n\n韓氏也冇有放鬆，手微微攥了攥，看了一眼趙鉛華。\n\n老太婆冇有當場變臉，是否說明她女兒現在說話，還是有分量的？\n\n“祖母這麼說，就是答應將掌家之權還給母親了？”趙鉛華笑著詢問。\n\n她也覺得冇那麼容易。她這個祖母，看著倒像灑脫之人，實則從來不是個好說話的。\n\n不過，她也不擔心祖母不答應。\n\n憑她現在的身份，總能替母親將掌家之權拿回來的。\n\n隻有母親掌家，她纔有好處。\n\n“可以。”趙老夫人爽快地答應了，接著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第二次接手後宅之事時，你母親留下的那些賬目，我一直對不上。兒媳婦，今兒個王妃娘娘回府去，你就留下來，同我把那些賬目對清楚了。我也好再把這個家交給你。”\n\n她神態看著很平常，對韓氏說話時，語氣也好。像是在打著商量，冇有拿婆母身份壓人的意思。\n\n韓氏臉色不由變了變：“那些賬目，都有些日子了。要對的話，恐怕我要好好準備一下……”\n\n該死的老太婆，不交就不交，還想逼著她對賬目？\n\n要是賬目能對得上，她還會被薑幼寧一個小小養女拿捏嗎？\n\n這一老一小，一起拿這件事堵著她，都是該死的東西！\n\n“也不著急，等母親……”\n\n趙鉛華端著茶盞一看韓氏的臉色，就知道賬目的事情一時說不清，便也開口幫著拖延。\n\n她話未說完，眉頭頓時皺起，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墜地，摔了個粉碎，茶水濺的到處都是。\n\n“華兒！”\n\n韓氏纔來得及喊了一聲。\n\n趙老夫人還未能作出反應。\n\n趙鉛華身子便直直軟了下去，從椅子上滑到地麵。\n\n韓氏連忙衝過去，一把將她扶進懷裡。\n\n“華兒，你怎麼了？華兒？”她喊了兩聲，又轉頭吩咐彩霞：“快，快讓人去請大夫！”\n\n“是！”\n\n彩霞答應一聲，轉身快步跑了出去。\n\n“華兒！”韓氏又看向懷裡的女兒，伸手探她的鼻息：“呼吸怎麼這麼弱？”\n\n薑幼寧冷眼旁觀。\n\n隻見趙鉛華雙目緊閉，麵色慘白如紙。的確是昏死過去了。\n\n“快把人扶到榻上。”\n\n趙老夫人也起身，上前幫忙。\n\n趙鉛華是真昏厥過去了，身子還有幾分重量。她們婆媳二人根本扶不起。\n\n又趕忙叫了外頭的下人進來，七手八腳的將趙鉛華扶到了軟榻上。\n\n“王妃娘娘，王妃娘娘這是怎麼了……”\n\n彩雲跪在地上，一臉焦急。\n\n韓氏看向薑幼寧，就要說話。\n\n“不知道，突然就這樣了。快催一催，讓他們快馬把大夫帶進來。”\n\n趙老夫人搶在她前頭開了口。\n\n韓氏真是上不得檯麵。冇有大夫的診斷，怎麼好說是薑幼寧給趙鉛華下了毒藥？\n\n韓氏經她提醒，反應過來，扭頭繼續抱著趙鉛華哭。\n\n那傷心的模樣，活像趙鉛華真活不過來了似的。\n\n薑幼寧站在原地，不遠不近地看著，眸底泛著冷笑。\n\n這三人今日這一場，演得極好。不去戲園唱戲，當真可惜了。\n\n她瞧了一會兒，站得有些累。乾脆退後幾步，在下首隨意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n\n等了約摸一炷香的工夫，大夫終於進來了。\n\n和大夫一起來的，還有趙元澈。\n\n趙元澈進門，先瞧了她一眼。\n\n見她完好無缺地坐在那處，還有幾分好整以暇的意思。他便收回了目光。\n\n薑幼寧才坐下冇多久，見他進來本不想起身。\n\n但想起早上她對花媽媽說得話，又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對他行了一禮：“見過兄長。”\n\n趙元澈微微頷首。\n\n趙老夫人瞧見了這一幕。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n\n這兄妹二人，看起來似乎並不熟稔？\n\n她想起韓氏的話，不由看了韓氏一眼。\n\n到底是韓氏在撒謊，還是這兩人之間的生疏是裝的？\n\n“大夫，快看看我們家王妃娘娘怎麼樣了。”\n\n彩霞一把拉住大夫的手，將人帶到軟榻邊。\n\n這大夫年紀尚輕，頭髮鬍子都是黑的，一張容長臉。\n\n他上前去給趙鉛華把脈。\n\n韓氏這才讓開了些，同時看到了趙元澈。\n\n“玉衡……”\n\n她喊了一聲，下意識看薑幼寧。\n\n之前，她對薑幼寧所做的事，被趙元澈逮了個正著。\n\n她一直覺得，趙元澈心裡不待見她。但因為趙元澈和薑幼寧之間的事，她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抬不起頭來的。\n\n該抬不起頭的人是薑幼寧。\n\n偏偏薑幼寧像個冇事的人一樣，遠遠地站在椅子邊。\n\n“母親，出什麼事了？”\n\n趙元澈淡淡詢問。\n\n“你妹妹，不知道怎麼忽然就昏厥過去了。”韓氏指了指趙鉛華：“看看大夫怎麼說。”\n\n這個時候，大夫鬆開了給趙鉛華摸脈的手。\n\n“王妃娘娘怎麼樣了？大夫。”\n\n趙老夫人上前一步詢問。\n\n韓氏也一臉緊張的盯著那大夫。\n\n“回老夫人，王妃娘娘脈象紊亂，氣血滯澀。應當是中了烈性毒藥，毒藥進了血液，正在攻擊肺腑，所以纔會突然昏厥。”\n\n“這可如何是好？”\n\n韓氏一臉慌張。\n\n趙元澈左右瞧瞧，眉心微擰，退到一側冇有說話。\n\n“大夫，可有法子醫治？”趙老夫人倒顯得冷靜些，開口詢問那大夫。\n\n“幸好你們及時請我來，毒藥尚未進入五臟之內。我這有祖傳的清毒神藥，能克百毒。服下去之後休息幾日，也就好了。”\n\n那大夫說著，從懷裡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兩粒黃豆大的褐色藥丸，遞給韓氏。\n\n韓氏忙和彩霞幾人一起，將藥丸給趙鉛華餵了下去。\n\n“大夫，好端端的我女兒怎麼會中毒？”\n\n韓氏好像這時候纔想起來詢問。\n\n薑幼寧目光落在了大夫臉上。\n\n她可以肯定，這大夫是她們事先安排好的。給趙鉛華吃下去的藥丸，也不是什麼祖傳的清毒神藥，而是尋常的解毒丸。\n\n大夫這樣說，自然是趙鉛華授意的。\n\n接下來就看看趙鉛華都教了這大夫些什麼？\n\n“這烈性毒藥，發作極快。敢問王妃娘娘方纔吃了什麼？”\n\n大夫摸著鬍鬚詢問。\n\n“方纔？”\n\n韓氏露出思索狀。\n\n“是茶水。”\n\n趙老夫人指了指一旁地上摔碎的茶盞。\n\n“對，華兒方纔在吃茶，上一刻還好端端的和我們說話，下一刻就昏厥過去了！”韓氏點頭連聲附和。\n\n“我看看。”\n\n大夫俯身撿起地上的碎茶盞片，上麵還沾了一些未曾乾涸的茶水。\n\n他先仔細看了兩眼，再將那茶水放到鼻尖下嗅了嗅。\n\n最後，他點點頭道：“正是這茶水裡被下了毒，導致王妃娘娘昏厥。若非我來得及時，恐怕會危及王妃娘孃的性命啊。”\n\n下一刻，韓氏好像忽然反應過來了，伸手指著薑幼寧：“是你！那茶水是你端來給華兒喝的，你在茶水裡下了毒！”\n\n她此言一出，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薑幼寧身上。\n\n隻有趙元澈冇有抬頭。\n\n薑幼寧的為人他清楚，她不會做那樣的事。\n\n他回來時，已經聽下屬稟報過了。\n\n趙鉛華回孃家來，在春暉院。祖母又特意讓人去請了薑幼寧來。\n\n這裡頭，必然有蹊蹺。\n\n但他並未開口，隻等薑幼寧自己解決。\n\n“我冇有。”\n\n薑幼寧立在那處，背脊挺直，坦然地直視韓氏的眼睛。\n\n接下來的事她早已安排妥當，是以無畏無懼。\n\n韓氏喜歡演戲，她陪韓氏演一會兒就是了。\n\n“你說冇有就冇有？那茶是你端進來的。你們姊妹向來不和睦，你不滿意華兒讓你捶腿，讓你端茶倒水的伺候。嫉妒她當上了王妃。就在茶水裡下了毒害她，你其心可誅！”\n\n韓氏瞪著她，總算逮到了教訓薑幼寧的機會，可以好好宣泄一下她這陣子所受的窩囊氣。\n\n她連薑幼寧給趙鉛華下毒的動機都替薑幼寧找好了。要的就是坐實薑幼寧毒害王妃之事，好一舉要了薑幼寧的小命。\n\n她才能高枕無憂。\n\n“母親說錯了。”薑幼寧看著她，說話不疾不徐，嗓音依舊清軟：“毒害王妃是殺頭的死罪。我若想做此事，不會擺在明麵上。這茶水是我端進來的，我還在裡麵下毒，就算是毒死了王妃，我也難逃一死。母親看我，像是那麼蠢的人嗎？”\n\n她偏頭看著韓氏，纖長捲翹的睫羽輕輕扇動，無辜且冷靜。\n\n趙元澈側眸看她。\n\n她這般模樣瞧著，的確不像是對趙鉛華下手的人。\n\n韓氏可不管那些。\n\n她說不過薑幼寧，乾脆撲通一聲朝趙老夫人跪了下來，口中哭嚎：“母親，請您為華兒做主！薑幼寧心腸歹毒，光天化日之下，加害身為王妃的華兒。華兒已是皇室的一員，薑幼寧謀害她便是謀害皇室，按律當斬。這等人，若是我們自家府上不處置，陛下必會派人處置，到時候反而會連累整個鎮國公府。請母親立刻派人將她拿下，治她死罪！”\n\n她說著一個頭磕了下去，卻忍不住偷偷看趙元澈的臉色。\n\n趙元澈忽然過來，是她冇有料到的。\n\n她從方纔就在擔心，趙元澈會不會是一個變數？但是，趙元澈進來並冇有說什麼。\n\n現在，事情已經坐實，薑幼寧無從抵賴。\n\n趙元澈應當也不會再繼續向著薑幼寧這樣一個惡毒女子吧？\n\n趙元澈垂眸看著麵前的地麵，也不知在想什麼。\n\n總之，並冇有開口的意思。\n\n韓氏看了片刻，稍稍放了心。\n\n“來人，將薑幼寧拿下。先關到祠堂去，等候發落。”\n\n趙老夫人沉著臉，朝外吩咐。\n\n外頭，一眾粗使婆子湧了進來，就要對薑幼寧動手。\n\n趙元澈再次側眸看她。\n\n她鴉青長睫捲翹，明淨的小臉瞧著又乖又恬，不見半絲緊張。\n\n他目光落在她手上。綿白纖細的手指舒展，站姿也放鬆。\n\n看來是真的不緊張。\n\n趙元澈微微挑眉。難道，她已經安排好了？\n\n“等一下，老夫人！”\n\n花媽媽急急忙忙走了進來。\n\n趙元澈朝花媽媽看去，眸底閃過一絲瞭然。\n\n花媽媽自然就是她安排的人了。\n\n他身子往後，靠在了椅背上，眸光淡漠地看著屋內的情形。\n\n韓氏和趙老夫人都有些奇怪的看著花媽媽。\n\n韓氏皺著眉頭，事情在這個緊要關頭被打斷，她心裡很不滿。花媽媽一個老奴，有什麼資格在這樣的場合說話？老婆子居然也不阻止，還有詢問花媽媽的意思？\n\n不過，趙老夫人到底是她的長輩。她心裡再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n\n“怎麼了，花媽媽？”\n\n趙老夫人也皺起眉頭，看著花媽媽。\n\n花媽媽是她的心腹。\n\n今日要除去薑幼寧的事，她並冇有瞞著花媽媽。\n\n花媽媽這個時候忽然衝進來打斷她讓人拿下薑幼寧，自然有她的道理。得好好問一問。\n\n“那毒根本就不是薑姑娘下的。”花媽媽大聲道：“奴婢知道下毒的人是誰。”\n\n她這話一出口，屋內的人俱是一驚。\n\n趙老夫人和韓氏心中有鬼，自然心虛。\n\n韓氏眼珠子轉了轉，冇有開口。\n\n彩霞和彩雲對視了一眼，兩人麵色都變了變。\n\n“哦？你說是誰？”\n\n趙老夫人頓了片刻，張口詢問。\n\n花媽媽跟了她大半輩子，不可能無緣無故跑出來替薑幼寧說話。\n\n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聽花媽媽的。\n\n“是她！”花媽媽伸手一指：“王妃娘娘身邊伺候的彩雲。”\n\n薑幼寧抬眸看向彩雲，手下理了理衣襬。\n\n花媽媽應當不是瞎說。彩雲進去小廚房時，花媽媽就在裡麵。\n\n而彩雲一直以為花媽媽是自己人，很可能下藥時都冇有揹著花媽媽。\n\n“你胡說！我從小伺候娘娘，娘娘出嫁也帶著我。娘娘出事對我有什麼好處？我怎麼可能會對娘娘下手？”\n\n彩雲本就是個伶牙俐齒的，聽到花媽媽這樣說，當即說出一大堆話來反駁。\n\n殊不知這般，更顯出她的心虛。\n\n“我親眼看見她把紙包裡的藥粉倒進了茶盞裡。那藥粉是白色的，像麪粉一樣。她手上應該也沾到了，老夫人可以讓大夫驗一驗她的手，看那粉末是不是和王妃娘娘所中的毒是同一樣？”\n\n花媽媽梗著脖子對著彩雲，言之鑿鑿。\n\n彩雲的臉一下就白了。\n\n她將那毒藥倒進茶盞中時，手上的確沾到了一些粉末。\n\n因為花媽媽也知道她們今日預備要做的事，所以花媽媽在旁她也冇有防備。\n\n誰能想到，花媽媽會在這個緊要關頭反水，將她供出來？\n\n“這……”\n\n那大夫有些遲疑。\n\n他本來就是康王妃請過來的，要怎麼說話，康王妃都提前交代過了。\n\n當時，也冇有說要驗是誰下毒這件事啊？\n\n看康王妃這婢女的臉色，他不用驗也知道，毒定然是她下的。\n\n可他不知到底要不要說實話？\n\n彩雲不是康王妃的貼身婢女嗎？而且，趙老夫人和康王妃也是一夥的，這老媽媽又是趙老夫人的人。\n\n這可真叫他為難。\n\n“大夫若是驗不出，我可以讓人去請張大夫，或是太醫院院正。”\n\n一直冇有說話的趙元澈，此時開了口。\n\n那大夫隻瞧他一眼，便嚇得轉開目光。這位世子爺的氣勢太盛，隻一眼便壓得他抬不起頭來。\n\n趙老夫人見狀跟著道：“關係到王妃娘孃的性命，茲事體大，大夫還是好好驗一下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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