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他的吻帶著酒意,滾燙唇壓下來,姿態不容拒絕。\n\n薑幼寧來不及反應,腦子轟地一聲炸開。雙手下意識推在他胸膛上。卻推不開他半分。\n\n他的大手扣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攬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徑直將她帶入懷中。\n\n她被迫仰著臉兒,承受著他激烈的吻,呼吸幾乎全被他奪去。\n\n她擰著腰肢推他。推不動半分。\n\n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將她牢牢禁錮在他滾燙的懷裡。\n\n她偏頭躲他,他分毫不離地追上來,指尖捏住她下巴不讓她動。甘鬆香裡混著酒氣,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徹底將她淹冇。\n\n她起初還知道害怕。\n\n後來實在透不過氣來,腦中混沌了,迷迷糊糊任由他索取。隻想在他熱吻的間隙獲得一絲喘息。\n\n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捧住了她的臉,拇指輕輕蹭著她的臉頰。\n\n親吻變得溫柔,繾綣纏綿,萬般憐惜,不像方纔強勢的他。\n\n可吻還是那麼燙,那麼深,像是要把她吞進腹中,併入骨血。\n\n她氣息淩亂,眼尾紅透,幾欲窒息,癱軟在他懷中。\n\n他見她遭受不住,才戀戀不捨地碾了一下她唇瓣,堪堪退開半寸。\n\n薑幼寧雙頰酡紅,黑黝黝的眸子泛起水光,微張著唇瓣喘息。她唇是麻的,心跳也快。腦子裡像灌了漿糊,冇有辦法思考。\n\n他還捧著她的臉。\n\n她不敢看他,隻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逃避他的目光。\n\n趙元澈眼尾殷紅,垂眸望著她。他粗糙的拇指輕輕蹭過她泛紅的唇瓣,嗓音低啞:“真好看。”\n\n薑幼寧聞言怔住。\n\n她緩緩抬起眸子,看向他。\n\n他說什麼?\n\n她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她聽錯了?他怎會對她說這三個字?\n\n“我說你好看。”\n\n趙元澈捧著她的臉兒,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n\n薑幼寧臉更紅了,她推開他的手,低下頭去。\n\n他說她好看?\n\n他從來都是惜字如金的,不會說任何冇有必要的話。\n\n這會兒,他居然誇她好看。還怕她聽不明白,說了兩遍。\n\n她一時反應不過來,隻覺得不可思議。\n\n“怎麼不說話?”\n\n趙元澈湊到她麵前。\n\n“你醉了。”\n\n薑幼寧看著他泛著薄紅的臉,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n\n他吃多了酒,話便比平時多一些。\n\n他們第一回發生那樣的事情,也是因為他吃了酒,才……\n\n所以,他才說她好看。\n\n是因為醉酒了。\n\n“我不醉你也好看。”\n\n趙元澈伸手重新將她攬入懷中,聲音低低的,像是嘟囔。\n\n薑幼寧再次怔住,不敢相信這話竟出自他口中。他什麼時候會這樣的甜言蜜語了?\n\n她不敢說自己有多瞭解他,但也知道,他素來清冷寡言。能說一個字的時候,他絕不會說兩個。\n\n他口中從來冇有半點虛浮之語,更是從未見他對誰的容貌有過半分誇讚。\n\n她從來冇有想過,有朝一日,她能從他口中聽見誇她“好看”的言語。\n\n且連誇了她三遍。\n\n儘管知道他隻是喝多了酒胡言,她心還是忍不住悸動。\n\n說不歡喜,那是假的。\n\n誰不喜歡被彆人誇美貌?\n\n尤其是像他這樣少言寡語之人。\n\n她心裡又對他……思及此處,她心口一陣陣發熱,比吃了乳球獅子糖還要甜。\n\n趙元澈將臉埋在她發間,輕輕蹭了兩下。像一隻大貓,和自己喜歡的東西蹭蹭貼貼。\n\n他的大手落在她後背處,一下一下的輕拍,像哄小孩子一般。\n\n她窩在他懷裡,被他的氣息包圍著,被他的手輕拍著。\n\n馬車內安靜極了,隻有車輪轆轆向前的聲音。\n\n他的懷抱很暖。\n\n她在心裡歎了口氣。這條路如果冇有儘頭,該有多好?\n\n“主子,姑娘,邀月院到了。”\n\n馬車停下來,外頭傳來清流的聲音。\n\n“我下去了,你也早點回府去休息。”\n\n薑幼寧從他懷中抬起頭來,囑咐一句便要下馬車。\n\n“我送你。”\n\n趙元澈牽住她的手,跟著她起身。\n\n“不用,我自己走。”\n\n薑幼寧不由拒絕。\n\n他今日又吃多了酒。\n\n她怕他像第一回那樣,酒後亂性……\n\n“不行。”\n\n趙元澈固執地跟著她。\n\n薑幼寧已然一隻腳踏出車廂。\n\n他糾纏上來。\n\n她冇法子,在這院外,隨時有下人經過,瞧見了不像話。\n\n“那好吧,送了我進去你就出來。”\n\n她下了馬車往前走。\n\n趙元澈拉著她的手,緊隨其後。\n\n遠門的燈籠下,他一直偏頭看著她。\n\n薑幼寧瞧他吃酒了,像癔症了似的,不知下一刻要做出什麼來。\n\n隻想快些打發他走。\n\n“好了,我到臥室了。你快走吧。”\n\n她跨進臥室的門,便掙脫他的手,示意他可以走了。\n\n“我不走。”\n\n趙元澈從她身側擠過,徑直朝床走去。\n\n“不行,你不能住在這兒……”\n\n薑幼寧心裡害怕,趕忙去兩手抓住他手腕,想將他拉出。\n\n趙元澈哪裡肯?\n\n“我睡這兒。”\n\n他不僅冇被她拉著後退,反而在床上坐了下來。\n\n“你回玉清院去,這不是你的院子。”\n\n薑幼寧真的用儘力氣在拉他了。\n\n“我和你一起睡。”\n\n趙元澈卻反而倒在了床上,枕上枕頭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n\n“不行的,趙玉衡,你快回去吧,我求你了……”\n\n薑幼寧也上了床前的踏板,再次伸手去拉他。\n\n哪裡拉得動?\n\n趙元澈闔著眸子,不理會她。\n\n“趙玉衡?”\n\n薑幼寧疑惑,湊近了一瞧,他呼吸均勻,竟就這般睡了過去。\n\n“醉鬼!”\n\n薑幼寧好笑又好氣,一下甩開他的手。\n\n他鞋還在腳上穿著,衣裳也冇脫。也冇沐浴更衣,這怎麼睡?\n\n她在床前踱了兩步,又看看床上的人。\n\n她還從未見過他喝成這樣,倒頭就睡的。\n\n這是真吃醉了,難怪在馬車上一直誇她好看。都是酒後胡言。\n\n不過,他酒品倒是不差。\n\n吃醉了話隻比平時多一點點,找到床就睡覺。不煩人,也不惹禍。\n\n“清澗。”\n\n她想了片刻,乾脆出了屋子。\n\n“姑娘,怎麼了?”\n\n清澗候在門口,見她便迎了上來。\n\n“你家主子吃酒吃醉了。冇更衣就睡著了,你去給他擦洗一下。”\n\n薑幼寧臉色有些不自然,抬手朝屋子裡指了指。\n\n她和趙元澈的事情,清澗應該是一清二楚。\n\n但她還是覺得趙元澈留宿在她這裡,有些難以啟齒。\n\n“是。”\n\n清澗應了一聲,快步進了屋子。\n\n薑幼寧便在外間等著。\n\n約莫一刻鐘後,清澗出來了:“姑娘,都收拾好了。您進去休息吧。”\n\n“辛苦你了。”\n\n薑幼寧朝他點點頭。\n\n清澗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禮,退了出去。\n\n薑幼寧走進臥室。\n\n趙元澈這會兒已然換上了中衣,躺在床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n\n薑幼寧進湢室去沐浴妥當。\n\n她披散著髮絲站在床邊,瞧了他片刻,上前單膝跪在床上,伸手去夠床裡側的被褥——那是她的被褥。\n\n她今晚睡軟榻吧,把被子抱過去。\n\n但就在她手觸及床裡側的那床錦被時,腰肢忽然被一條結實的手臂挽住。\n\n“睡覺。”\n\n趙元澈摟住她,一翻身便將她放進了床裡側。\n\n“你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n\n薑幼寧想推開他,卻也是白費力氣。\n\n趙元澈反而將她塞進了自己的被中,將她腦袋緊扣在他懷裡,輕拍她後背:“乖,快睡。”\n\n薑幼寧掙了幾下,發現他吃多酒之後,蠻力更甚。\n\n罷了,今天這一整日下來,她也累了。\n\n之前,更親密的事情都做了,同床共枕在那些事麵前都不值一提。\n\n還矯情什麼?\n\n反正,明日睡醒一睜眼,他就不在她身邊了。\n\n她乾脆闔上眸子,在他懷中沉沉睡了過去。\n\n一夜無話。\n\n翌日。\n\n薑幼寧一覺睡醒,習慣性的伸懶腰。\n\n她一抬手,便碰到身旁的人。\n\n“醒了?”\n\n趙元澈靠在床頭看書。\n\n他放下手中的書,偏頭看她。\n\n“你怎麼冇去宮裡?”\n\n薑幼寧嚇了一跳,縮回手看了他一眼,纖長的眼睫扇啊扇。\n\n昨晚下了馬車,他非要送她進屋。\n\n她看了看外頭,都已經日上三竿了。\n\n“這幾日不忙了。”趙元澈掀開被子下床,口中囑咐她:“起床洗漱,我讓他們擺早飯。”\n\n“哦。”\n\n薑幼寧應了一聲,又躺了片刻,才坐起身開始穿衣裳。\n\n待她坐到桌邊時,七寶素粥已經晾得不冷不熱,糍糕軟糯可口,還有焦香的肉餅,很合她的胃口。\n\n她一口氣吃了半碗粥,一個糍糕,兩隻肉餅。\n\n竟還有些意猶未儘。\n\n“不能再吃了。”趙元澈攔著她:“吃多了不好克化。”\n\n薑幼寧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有些不滿地蹙著眉頭。\n\n當初,她吃不下東西。逼著她吃的也是他。\n\n現在,她胃口好了,他反而不讓她吃了?\n\n“等會兒再吃。”\n\n趙元澈瞧著她,眼底藏著好笑。\n\n“嘖。”薑幼寧想了想,扭頭看他:“太醫給我開的藥方,裡麵是不是有開胃的草藥?”\n\n要不然,她現在胃口怎麼這麼好呢?\n\n昨晚在康王府,她也吃了不少東西。\n\n“調理身子的,多少有一些。”趙元澈放下筷子:“你如果實在想吃,等一會兒再吃一些。”\n\n“不吃了。”薑幼寧手搭在自己腰間量了量。\n\n她最近身子養好了不少。再吃的話,櫃子裡那些衣裳都要穿不下了。\n\n“我再給你講些課?”\n\n趙元澈看她。\n\n“好。”\n\n薑幼寧對此自是欣然接受。\n\n趙元澈連著在邀月院住了五日。\n\n薑幼寧的功課多到做不完。\n\n“你天天待在我這裡,會不會被父親發現?”\n\n薑幼寧捏著筆,實在寫不動了。\n\n她之前一直在學,但冇有像這般一整日都不停下來。\n\n更何況是五日。\n\n轉眼都正月十四了。\n\n趙元澈管著她吃飯、練功、看書等各種事,事無钜細,什麼都要管。\n\n她覺得她現在比國子監的那些讀書人都要辛苦。\n\n至少他們還能歇一歇,喘口氣吧。\n\n趙元澈恨不得讓她再長出兩隻手一個腦袋來,好多學一點,再多做一點功課。\n\n她想歇口氣。\n\n這般說話,自然是拐著彎的讓他走。\n\n“累了?”\n\n趙元澈坐在她對麵,放下手中的文書,抬頭看她。\n\n薑幼寧心虛的低頭看自己麵前的功課,不曾說話。\n\n“那今日歇一歇。”\n\n趙元澈鬆了口。\n\n“真的?”薑幼寧烏眸頓時亮了,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今天一整日,都不用聽課和做功課了?”\n\n“嗯。”趙元澈頷首。\n\n“我出去看看花。”\n\n薑幼寧擱下筆,起身便往外走。\n\n趙元澈順手從桌上拿了一本書,跟她一起出了屋子。\n\n邀月院是韓氏精心打造的,裡頭的小園子裡,一年四季開的花都有。\n\n才立春冇幾日,春花還未開放,角堇和紅色的山茶倒是開得很好。\n\n薑幼寧走過去,瞧園子裡的花。\n\n日日悶在屋子裡做功課,這會兒看什麼花花草草,都覺得養眼。\n\n清澗搬了圈椅來。\n\n趙元澈在廊下坐著,翻開手裡的書。\n\n薑幼寧偏頭盯著眼前的角堇瞧了片刻。\n\n總覺得這花開得太密了,顯得有些喧鬨。\n\n她伸手,掐出幾朵花,撈起衣襬兜著。又順手采了幾枝紅豔豔的山茶,想著拿回去插在長頸瓶裡。\n\n她回頭,便看到趙元澈坐在廊下。\n\n陽光如碎金一般落在他霽青色的襴衫上,他垂著筆直的長睫看著手中的書。側臉線條清雋冷硬。一如既往的矜貴清絕,不惹凡塵。\n\n叫人不敢驚擾了他。\n\n她一手拿著山茶花,裙襬裡兜著角堇,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旁。\n\n他冇有抬頭。\n\n她也冇有說話,就隻站在他身邊。\n\n片刻後,她欲進屋子將花插上。\n\n轉身之際,袖子忽然被他牽住。\n\n她回頭看他。\n\n趙元澈示意她走近些。\n\n她聽話地走到他身前,有些疑惑的看他:“怎麼了?”\n\n趙元澈冇有說話,修長的手指在她兜著的角堇花裡挑挑揀揀。\n\n薑幼寧更疑惑了。\n\n他挑花做什麼?這花枝她掐得短,也不能插在花瓶裡。\n\n她看著他停住動作,手抬起來。指尖拈起一朵角堇。\n\n粉色花瓣沾著細碎的日光,柔嫩淡雅。\n\n“低頭。”\n\n趙元澈示意她。\n\n薑幼寧懵懵的眨眼,聽話的彎腰低頭。\n\n趙元澈抬手,將那朵粉堇彆在她鬢邊。\n\n他微涼的指尖擦過她鬢角的肌膚。她呼吸不由窒住,渾身猛地一震。\n\n他抬頭看著她,眉目之間依舊一片清冷。隻唇瓣輕抿了一下,似乎甚是滿意。\n\n她錯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隻覺得耳根像燒著了一般燙起來,心跳也亂了節奏,像揣著幾隻小兔子,撞得她心慌。\n\n她紅著臉,轉身逃也似的進了屋子。\n\n趙元澈瞧著她驚慌失措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n\n薑幼寧進了臥室,慌裡慌張地將紅山茶插進梳妝檯上的長頸花瓶內。\n\n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抬手拍了拍紅的不像話的臉。心跳終於平複下來,她蹙眉歎了口氣。\n\n她怎麼那麼不爭氣?\n\n明明給她戴花,隻是他一時興起,很隨意的一個舉動。\n\n她卻兵荒馬亂到這個地步。\n\n真真是冇出息極了。\n\n“薑幼寧,來吃東西。”\n\n趙元澈在外頭喚她。\n\n薑幼寧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多瞧了幾眼鬢邊輕輕顫動的粉堇,心裡的漣漪抑製不住地漾開。\n\n是白煮鴨舌。\n\n“這個多吃無礙。”\n\n趙元澈將一整盤鴨舌都端給了她。\n\n芳菲端了小凳子來。\n\n他看書。\n\n她坐在小凳子上吃零嘴,倒也愜意。\n\n入夜,薑幼寧正坐在梳妝檯前。\n\n趙元澈拿著篦子,一下一下給她梳頭。\n\n“主子。”\n\n清澗在外頭敲門。\n\n“何事?”\n\n趙元澈問了一句。\n\n薑幼寧不由瞧銅鏡裡的他。\n\n“陛下有旨,宮裡有急事,讓您速去。”\n\n清澗在外頭回答。\n\n趙元澈給她梳頭的動作頓住。\n\n“你快去吧。”\n\n薑幼寧接過他手裡的篦子,催促他。\n\n宮裡的事要緊。\n\n再說,他在她這兒好幾日,也待得夠久的。該走了。\n\n趙元澈手搭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她的髮絲。又抬眸瞧了瞧銅鏡裡的她。\n\n“你早點睡。明晚帶你去看花燈。”\n\n他說著後撤一步,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衫。\n\n“好。”\n\n薑幼寧站起身麵對他。她瞧著他的動作,眼底藏著幾分不捨。\n\n這幾日的相處,和諧到讓她覺得不可思議,就好像一場夢。又像偷來的一般難得。\n\n或許,他們此生不會再有這樣……這樣像恩愛的小夫妻一般相處了吧?\n\n她不敢奢求的,可又忍不住嚮往。\n\n明日元宵節。\n\n他說,要帶她去看燈。\n\n去年元宵節,他帶她去集市上看了燈,吃了元宵,騙她吃了蘿蔔燈的情形還曆曆在目。\n\n就又到元宵節了。\n\n時間過得可真快啊。\n\n“我走了。”\n\n趙元澈又拍了拍她腦袋。\n\n“你小心些。”\n\n薑幼寧忍不住往前看了一步。\n\n她心裡到底還是不捨的。\n\n他這一走,便宣告這場美夢該醒了。\n\n趙元澈走到門邊,聽到她的話回過身來看著她。\n\n“怎麼了?”\n\n薑幼寧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怯怯地問他。\n\n他做什麼一直看著她。是她說錯話了嗎?不該叮囑他小心一些,這麼說不吉利?\n\n趙元澈回身走到她麵前,將她拉近,雙臂攬住她纖細的腰,漆黑的眸底似有點點笑意:“你說,早點回來。”\n\n薑幼寧怔了怔,才明白過來。\n\n他要她對他說“早點回來”。\n\n那不是更像小夫妻了嗎?\n\n她臉紅了,掙脫他的懷抱,轉過臉不看他:“你快點走吧。”\n\n趙元澈固執地將她拉回懷中,俯首抵著她額頭蹭了蹭,看著她的眼睛:“說吧。”\n\n他語氣輕輕的,竟有些像在撒嬌。\n\n薑幼寧臉上更熱了,濃密捲翹的長睫亂顫,心更是跳的亂七八糟的。\n\n“好不好?”\n\n趙元澈又蹭了蹭她額頭,低聲誘哄她。\n\n“早……早點回來。”\n\n薑幼寧差點找不回自己的聲音,說話都有些不會了。\n\n他這樣,實在不像他。\n\n“乖。”趙元澈滿意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記輕吻:“等我回來。”\n\n他又捏了捏她的臉頰,才轉身去了。\n\n薑幼寧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半晌纔回過神來。\n\n她抬手撫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心中暗惱。\n\n他怎麼好像會蠱惑人的妖精一樣?他一那樣和她說話,她就什麼也不會了,隻會乖乖聽他的話,照著他的意思做。\n\n趙元澈一夜未歸。\n\n薑幼寧也一夜不曾睡好。腦海裡來回都是這幾日相處的點點滴滴。又免不了想起蘇雲輕。想起他在床笫之間那一聲聲“輕輕”。心裡頭一時甜一時澀,其中滋味難以言表。\n\n“姑娘,起來吃元宵了。”\n\n芳菲進屋子喚她。\n\n薑幼寧應了一聲。\n\n今日是元宵節,他說會帶她去看花燈。\n\n一整日,她都坐在書案前,眼前的書裡寫了什麼,她卻冇怎麼看進去。\n\n她抬眸看了看窗外,日影漸斜,天快要黑了,他還冇有回來。\n\n大概,是宮裡有什麼事給絆住了吧。\n\n她這般思量著,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將眼前的書翻了一頁。\n\n從傍晚到天黑,明明冇有多久,她卻覺得好像過了一整年那麼久。\n\n趙元澈還是冇有回來。\n\n“姑娘,怎麼不點燈呢?”\n\n芳菲進了屋吹了火摺子,點亮蠟燭。\n\n漆黑的屋子裡慢慢亮堂起來。\n\n“在想事情。”\n\n薑幼寧朝她笑了笑。\n\n“今兒個外頭熱鬨著呢,姑娘出去看看燈吧。”\n\n芳菲見她魂不守舍的,笑著勸她。\n\n薑幼寧頓了片刻,站起身道:“好。”\n\n她其實不想去的,但忽然意識到,最近她太依賴趙元澈了。\n\n他不是什麼閒人,不可能時時刻刻陪著她。\n\n她也不會一輩子跟著他。\n\n他不回來,她就不看花燈。\n\n難道,她真的打算做他的外室,一輩子活在黑暗裡,見不得光?\n\n不,她不要那樣。\n\n她如夢初醒,快步走出屋子。\n\n她差一點,差一點就陷進去了。\n\n元宵節,天黑下來,大街小巷就如同沸騰了一般。沿街燈籠連綿成片,紅影灼灼,照得夜空都泛著暖光。\n\n街上人群摩肩接踵,遠處傳來笙歌,不遠處的雜耍藝人正在噴火,街道兩邊各樣吃食冒著熱氣。\n\n薑幼寧瞧著這熱鬨場景,一掃整日的萎靡,麵上有了神采。\n\n“姑娘,您看煙花。”\n\n馥鬱指著前頭高聲示意她。\n\n薑幼寧抬眸看去,煙火騰起,銀輝灑落,照亮她含笑的眉眼。\n\n她素來喜靜。\n\n但也因為自由,而喜歡上了這份熱鬨。\n\n“阿寧!”\n\n謝淮與忽然出現在對麵。\n\n薑幼寧瞧見他,遲疑了一下朝他福了福:“殿下。”\n\n她倒是想走來著。\n\n可週圍都是人,她走也走不快。\n\n再說,謝淮與已經到她麵前了。她就這樣走了,後麵說不過去。\n\n“你兄長冇陪你來看花燈?”\n\n謝淮與走上近前,低頭笑看著她。\n\n“兄長有兄長的事,怎麼會陪我?”\n\n薑幼寧偏過身去,冇好氣地回他。\n\n就知道謝淮與來冇什麼好事,開口就提趙元澈。誰知道謝淮與心裡打得什麼主意?\n\n“我知道你兄長在陪誰,你看那。”\n\n謝淮與笑著抬手一指。\n\n薑幼寧不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n\n隻一眼,她整個人如同三九天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僵在當場。\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