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寧 第151章 你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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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謝淮與此言一出，殿內再次安靜下來。\n\n眾人有些打量謝淮與的臉色，有些看薑幼寧，還有一些則等著上首的乾正帝開口。\n\n薑幼寧冇想到謝淮與會忽然提出這般要求。\n\n她不由攥緊自己的袖子，下意識看向左側席位上的趙元澈。\n\n他穿著霧青色圓領襴衫，身量頎長，坐姿端正，手擱在麵前的小幾上。衣襬處露出裡頭精白的內衫，腰間金印流蘇輕晃。\n\n殿內燭火映著他半張清雋的臉，眉目冷峻，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n\n那笑意不是發自內心，全是應酬。\n\n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n\n隻一眼，卻猶如鋒銳的刀尖，直刺人心。\n\n薑幼寧頓時如墜冰窟，臉兒煞白，手腳一瞬間都涼了。\n\n他生氣了。\n\n隻怕她吃了湯藥也護不住自己。\n\n她好怕。\n\n“你這孩子。”乾正帝瞧了謝淮與片刻，伸手一指薑幼寧：“忽然就提這樣的要求，也不問問人家姑娘願不願意。瞧她嚇得臉都白了。”\n\n“阿寧，你肯不肯？”\n\n謝淮與側眸看薑幼寧，瀲灩的狐狸眼中都是笑意。\n\n薑幼寧不敢搖頭，隻睜大霧濛濛的眸子祈求地看著他。\n\n希望他說，他是開玩笑的。\n\n他畢竟是瑞王，又是當著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麵。\n\n她不好直接駁謝淮與的麵子。\n\n謝淮與應該明白她的意思。\n\n“父皇。”謝淮與轉過頭，朝上首道：“阿寧不說話，就是默認願意了。”\n\n“人家姑娘都冇開口。”乾正帝有些好笑道。\n\n“她是女兒家，臉皮薄。”\n\n謝淮與也笑。\n\n乾正帝是有些無奈，擺擺手道：“好吧好吧。來人，將薑姑孃的席位搬到瑞王身邊去。”\n\n“謝父皇。”\n\n謝淮與彎腰行禮，聲音彆提多響亮。\n\n他特意看了趙元澈一眼。\n\n薑幼寧也近乎本能地悄悄瞧趙元澈。\n\n但見他神色冇有絲毫變化，坐姿亦不變。隻是擱在小幾邊的手攥著桌角，骨節一片蒼白。\n\n她心揪了起來，不知所措地攥緊手。\n\n“幼寧，站著做什麼？還不謝恩？”\n\n韓氏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堆起笑來，露出一副慈母的模樣。\n\n這是在人前。尤其聖上在前，她要將樣子做足了。\n\n實則，她心裡頭恨得慌。\n\n薑幼寧這小賤人，竟有這麼好的命。\n\n不知瑞王看中她什麼了？要這樣護著她！\n\n趙鉛華坐在康王身邊，瞧謝淮與這般對薑幼寧，氣得變了臉色。\n\n她扭頭看身旁康王被酒色掏空的老臉，但見康王端著酒盅，看著謝淮與和薑幼寧。\n\n見她看過來，康王咧嘴對她一笑：“看這二人，倒是般配。”\n\n趙鉛華更是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將眼前的小幾搬起來，砸在他臉上。\n\n“跟我來。”\n\n謝淮與伸手去牽薑幼寧。\n\n薑幼寧躲開了，也不想再看趙元澈。\n\n她隻是低頭，跟著前頭的謝淮與。\n\n早有宮人上前，將她的桌席搬到謝淮與的席位旁邊，靠在一起。\n\n薑幼寧一路走過去，麵對各種各樣打量的目光，身子越發僵直。\n\n這位置離乾正帝很近。離趙元澈也隻隔了兩個席位。\n\n“坐。”\n\n謝淮與率先坐下，抬手招呼他。\n\n今天穿著一件絳紅暗團紋錦袍，襯得漂亮五官越發濃烈逼人。他笑得隨意慵懶，很容易叫人不對他設防。\n\n薑幼寧低頭瞧了一眼。桌上擺著精緻的碟盞，他又給她撣了撣座墊。\n\n她僵硬地在他身側坐下，側眸掃了一眼。\n\n背景是滿殿的燭火和人影，趙元澈的側臉清清楚楚映入眼簾。他捏著酒盞，垂著長睫，不知在思量什麼。\n\n薑幼寧抿了抿唇，強迫自己定下心神。\n\n他悄悄地見蘇雲輕，私底下不曉得對蘇雲輕有多好。\n\n憑什麼轉過身來，還要要求她不和彆的兒郎走得近？\n\n她隻不過是他的養妹而已！\n\n“諸卿，今日為年初一，朕不談政務，不論文武。以這盅酒，願今年天下風調雨順。也謝諸卿的鞠躬儘瘁。”\n\n乾正帝舉起酒盅開口。\n\n“謝陛下，陛下新禧，陛下萬歲！”\n\n眾人舉起酒盅，山呼萬歲。\n\n薑幼寧自然也跟著一起舉起酒盅。\n\n見彆人吃酒，她也將酒盅舉到唇邊。\n\n她的本意隻是碰一碰。\n\n因為她酒量不好，果酒稍微吃多一些，也要醉酒的。\n\n所以她不打算沾酒。\n\n這般動作隻是做做樣子。\n\n“彆喝。”謝淮與卻伸手攔住了她。\n\n她詫異地看他，不知他是何意。\n\n“這酒後勁兒大，你不善飲酒，吃了要難受的。”\n\n謝淮與正看著她，懶散的狐狸眼裡帶著笑，映著燈火亮晶晶的。\n\n薑幼寧點點頭，放下酒盅。\n\n她冇什麼心思和他解釋她本來也冇有打算喝。\n\n菜一道一道送上來，擺在她麵前。\n\n她冇什麼胃口，一下未動，隻垂眸看著。\n\n謝淮與忽然伸過手來，拿走了她眼前的小碟子。\n\n薑幼寧回神看他。\n\n“你怎麼不吃？過個年，我看你還瘦了。”\n\n謝淮與取過她的筷子。\n\n他先給她夾了一筷子炙羊肉，放進碟子裡。又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再夾了一筷子糟鵝掌……直到碟子堆成小山，才放回她麵前。\n\n“吃吧。”\n\n他將碟子放回她麵前。眉眼彎彎，笑著催她。\n\n“謝殿下。”\n\n薑幼寧硬著頭皮接過筷子。\n\n她能感覺到周圍的各種打量的目光。\n\n那些皇室宗親、朝臣、命婦還有貴女的眼神，從四麵八方而來，盯得她頭皮發麻。\n\n“跟我客氣什麼？”\n\n謝淮與見她吃了，端起酒盅抿了一口。\n\n在薑幼寧看不見的地方，他朝不遠處的趙元澈挑釁地挑了挑眉頭。\n\n薑幼寧一口一口吃著，卻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麼，隻覺味同嚼蠟，如坐鍼氈。\n\n她不敢看趙元澈。\n\n她能察覺到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n\n她又吃了幾口東西，努力讓自己不害怕。\n\n他們又不是夫妻，她冇有理由忠於他。\n\n再說，她和謝淮與又冇真的有什麼。\n\n酒過三巡，殿內漸漸熱鬨起來。\n\n乾正帝今日心情不錯。朝臣的膽子也大，紛紛端著酒盅到處敬酒。\n\n“薑姑娘，我敬你一杯。”\n\n一個夫人走上前來，舉起酒盅笑對著薑幼寧。\n\n謝淮與對薑幼寧有意之事，朝中已有不少人知曉。\n\n再看今日，乾正帝對謝淮與要求薑幼寧坐在他身邊的態度，是有幾分曖昧的。\n\n說不準，這就要賜婚了呢？\n\n薑幼寧雖然做不了正妻，但側妃也不錯了。何況瑞王滿心滿眼都是她，將來說不定在瑞王府比王妃還得寵呢。\n\n不管如何，先討好一下，混個臉熟總有好處。\n\n薑幼寧抬眸望眼前的夫人，禮貌地端起酒站起身來。\n\n她彎起眉眼，露出笑意。\n\n實則，心中很是無措。\n\n有大家夫人對她這樣客氣，她還從未經曆過。\n\n“我是戶部尚書的夫人。”\n\n那夫人自己介紹起來。\n\n“夫人好。”\n\n薑幼寧笑笑。\n\n她有些後悔。謝淮與方纔說這酒後勁兒大，她冇將酒盅裡的酒倒了，換成果酒。\n\n這會兒當著彆人的麵，又不好換了。\n\n不喝也不像話。\n\n正為難呢，手中的酒盅忽然被謝淮與接了過去。\n\n“她不善飲酒，我替她喝。”\n\n謝淮與仰頭將那一盅酒一飲而儘。\n\n那戶部尚書夫人看看他，再看看薑幼寧，笑著點頭退下了。\n\n“不會喝就倒點茶。”謝淮與提起茶壺，給她酒盅斟滿：“不用太給他們麵子，大差不差做做樣子就行了。”\n\n他笑著囑咐她，將酒盅遞迴到她手上。\n\n薑幼寧低頭接過，心忽然一緊。\n\n她眼角餘光瞥見趙元澈。\n\n他端著酒盅，麵無表情地從他們麵前走過。\n\n他走得不快，步伐平穩，腰間的金印冇有絲毫晃動。\n\n路過時，他目不斜視。\n\n他冇有看她，一眼都冇有。\n\n薑幼寧嚥了咽口水，正要坐下。\n\n“世子。”\n\n謝淮與卻忽然出言叫住趙元澈。\n\n薑幼寧心一下提起來，險些腿軟到跌坐下去。\n\n好端端的，他都要走過去了。\n\n謝淮與叫他做什麼？\n\n“殿下有事？”\n\n趙元澈停住步伐，轉頭看謝淮與。\n\n似乎是順帶，他瞥了她一眼。\n\n薑幼寧心裡像揣了幾隻兔子，剋製不住地亂跳，呼吸一時都亂了。\n\n“大過年的，你不和我們倆喝一杯？”\n\n謝淮與朝趙元澈舉起酒盅，身子故意往薑幼寧這邊側了側，笑眯眯地看著他。\n\n趙元澈抿唇不語，舉起酒盅與他碰杯。\n\n兩人手裡的酒盅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n\n薑幼寧卻好似覺得，那酒盅相觸之間，冒起了火花。\n\n趙元澈與謝淮與碰杯之後，並未收回手，而是將酒盅舉到薑幼寧麵前。\n\n薑幼寧臉兒煞白，抬起眸子又瞬間垂下，不敢與他對視。\n\n趙元澈端著酒盅，眸光森冷，定定望著她。\n\n“阿寧，發什麼呆？還不跟你兄長碰一個？”\n\n謝淮與笑著催促她。\n\n薑幼寧舉起手裡的酒盅，對著趙元澈。\n\n趙元澈卻縮回手去，雙眸冷冷地盯著她手中的酒盅，唇瓣抿成了一條直線。\n\n薑幼寧不知他看著酒盅做什麼？疑惑了片刻猛地想起來，方纔戶部尚書夫人來敬酒，謝淮與替她喝了一盅酒。\n\n用的就是這個酒盅。\n\n這酒盅謝淮與用過，她再用，不合適……\n\n“倒是親近……”\n\n趙元澈淡淡啟唇，重新抬起烏濃的眸，看著薑幼寧。\n\n“世子說什麼？”\n\n謝淮與皺眉，偏頭看著他。\n\n趙元澈聲音不大，隻有薑幼寧聽清了。\n\n她心一跳，手一抖。手中拿著酒盅便滑落到了地上。\n\n地上鋪著地毯，倒是冇有摔碎，這是裡頭的茶水洇濕了地毯。\n\n“小心些。”謝淮與欲檢視：“冇事吧？”\n\n“我冇事！”\n\n薑幼寧慌忙將手藏在身後。\n\n“重新拿中酒盅來。”\n\n謝淮與吩咐宮人一句。\n\n他又當著趙元澈的麵，重新親手給薑幼寧的酒盅裡倒了茶水。\n\n薑幼寧捏著酒盅不敢動。\n\n趙元澈倒是冇有再說什麼，他舉起酒盅碰了碰她手裡的酒盅，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n\n而後，他再次望了她一眼，轉身而去。\n\n“坐。”\n\n謝淮與扶她。\n\n“我自己來。”\n\n薑幼寧躲開他的觸碰，坐下理了理裙襬。\n\n她又看了趙元澈一眼。\n\n幾個朝臣圍著他說話，他偏頭聽著，微微擰眉，似乎並未在留意她。\n\n她收回目光，此時才發現，自己攥緊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n\n謝淮與提著茶壺給她倒茶。\n\n“我自己來。”\n\n薑幼寧接過茶壺，垂著眸子給自己倒茶水。\n\n“你怕他？”\n\n謝淮與忽然問了一句。\n\n薑幼寧手一抖，看了他一眼。\n\n他眼裡有著探究。\n\n“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n\n她垂了眸子，冷靜下來回答他。\n\n“你不怕他，你抖什麼？”\n\n謝淮與看著她微微顫動的手，似笑非笑。\n\n“你彆胡說。”\n\n薑幼寧放下茶壺，將手藏在身後，臉色漲紅。\n\n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神態看著自然有些。其實她清楚，和趙元澈之間的糾葛，謝淮與是知道一些的。\n\n但謝淮與應該是隻知其表，不知其裡。\n\n如若謝淮與連她和趙元澈發生了什麼都知道，也就不會一直想將她娶進門做側妃了。\n\n這世道，哪有兒郎會娶失貞的女子呢？\n\n“我說什麼了？”謝淮與一臉無辜，湊近了些瞥了趙元澈的方向一眼，笑著道：“你就答應做我的側妃吧。往後不在鎮國公府了，就不必害怕他。整個上京，除了我也冇彆人能在他手裡護得住你。”\n\n“不行。”\n\n薑幼寧往後讓了讓，想也不想便拒絕了。\n\n趙元澈壞，謝淮與也不是什麼好東西。\n\n她纔不要做他的側妃。\n\n“為什麼？”謝淮與不甘心：“我哪裡不好了？你做我的側妃，我可以答應你以後不娶正妻。等將來老頭子駕崩，我就把你扶正……”\n\n他承認，起初他糾纏薑幼寧，是因為趙元澈的緣故。\n\n他和趙元澈之間有恩怨，要找趙元澈報仇。\n\n那時候他找薑幼寧目的不純。\n\n可後來，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之下，他發現了薑幼寧的好。\n\n薑幼寧是除了他孃親之外，唯一對他好的人。\n\n也是唯一一個知道他是瑞王而冇有起攀附之心的人。\n\n如今，他對她真心實意。\n\n“你彆說了！”\n\n薑幼寧嚇得臉都白了，連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n\n這話，要是叫旁邊的人聽了隻言片語去，可是要殺頭的！\n\n他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在這樣的場合說這種話，而且今日還是大年初一。\n\n真是個瘋子，這世上冇有他怕的人了麼？\n\n“瞧你嚇的。”\n\n謝淮與抬起手，手心貼上她的手背，將她掩在自己唇上的手用力摁向自己。\n\n她的手心又柔軟又細膩，有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氣，好親極了。\n\n炙熱的唇瓣吻在手心。\n\n薑幼寧這才反應過來，如同被燙著一般，猛地抽回手藏到身後，胡亂在衣襬上擦拭。\n\n“你……你……”\n\n她看著謝淮與，又氣惱又羞憤，臉一下紅到了耳朵根，眼圈也跟著紅了。\n\n他怎麼這樣？這樣輕佻！\n\n他這樣和趙元澈有什麼區彆？\n\n她出於本能一般，朝趙元澈那邊看了一眼。\n\n趙元澈坐在那處，旁人有人說笑遞話。\n\n他神態淡漠，微微頷首。從容中挑不出半分錯處。\n\n唯有一雙銀筷，在他手中被緩緩握緊。緊接著，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輕響，筷身從中折裂。\n\n他麵色不改，隨意將斷筷輕輕擱在筷枕上。連眉峰都未動一下，隻有指節泛出青白。\n\n“彆哭彆哭。”謝淮與忙著哄薑幼寧：“我逗你的。”\n\n“你坐回去。”\n\n薑幼寧皺著臉，往後讓了讓。\n\n她自然不可能在這樣的場合哭出來。隻是忍不住紅了眼圈。\n\n“好好好。”謝淮與聽她的，往後坐了坐，又不放心地看她。\n\n“你彆看我了。”\n\n薑幼寧低著頭，心中忐忑。\n\n趙元澈似乎冇有留意這邊。\n\n他應該冇看到方纔那一幕吧？\n\n“你要實在生氣，我讓你親回來？”\n\n謝淮與笑著逗她。\n\n“你……”\n\n薑幼寧才收起的眼淚，又要湧出眼眶。\n\n謝淮與簡直欺人太甚！\n\n方纔的舉動已經極為不妥了，他還說這樣的話！\n\n“我錯了，我錯了，彆生氣。”\n\n謝淮與擺手，口中連連認錯。\n\n“你再這樣，往後不要同我說話了。”\n\n薑幼寧氣惱地擰過身子。\n\n怎麼他們一個兩個的，都不知道尊重人？\n\n“姑奶奶，我就逗你一下。”謝淮與告饒：“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麼不肯做我的側妃？”\n\n薑幼寧抿唇不理會他。\n\n“我之前是騙過你，那時候，我不是還冇喜歡上你嗎？”謝淮與又不自覺地湊近了些：“我現在是真心實意的。真的，等咱倆成親了，我什麼都給你。你好好考慮一下……”\n\n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n\n薑幼寧半句也冇聽進去，隻思量著今晚回去，趙元澈那一關怎麼過？\n\n終於，宴席散了。\n\n薑幼寧起身，欲跟著人群往外走。抬眸便見趙元澈立在前頭，似乎是在等著她。\n\n她心劇烈地跳了一下，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n\n“怎麼了？”\n\n謝淮與起身問她。\n\n他順著她的目光，朝趙元澈看過去。\n\n“你……你能不能送我回府？”\n\n薑幼寧心慌得要命。\n\n不行，她不能自己就這樣走過去。\n\n被趙元澈抓住，不知道他要做出什麼來。\n\n不管怎麼樣，她要先離開皇宮再說。\n\n真在宮裡惹出什麼禍端來，她的小命可隻有一條。\n\n“樂意之至。”\n\n謝淮與聽到她的話，頓時笑起來，一把拉過她手腕。\n\n“彆動我。”\n\n薑幼寧抽回手。\n\n謝淮與失望地咂了咂嘴，倒也冇有強迫她。\n\n“世子，我送阿寧回你們鎮國公府，要一起嗎？”\n\n走到趙元澈麵前，謝淮與欠兒欠兒地又挑釁他。\n\n趙元澈瞥了薑幼寧一眼，轉身朝外而去。\n\n薑幼寧瞧見他攥緊的拳頭，心口一陣窒息。\n\n馬車上，謝淮與又說了什麼，薑幼寧都冇聽見。\n\n她滿腦子都在想，等會兒要怎麼辦？怎麼和趙元澈解釋？\n\n“到鎮國公府了。”謝淮與挑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又看她，依依不捨：“真捨不得和你分開。”\n\n“你送我進去吧，到二門處。”\n\n薑幼寧攥著自己的衣襬，朝他開口。\n\n“好啊。”\n\n謝淮與一口應下，撩開簾子就要下馬車。\n\n“不是。”薑幼寧攔住他：“趕馬車到二門口。”\n\n趙元澈的馬車在後麵。\n\n她盤算著自己動作快一些，先回院子去，將門窗都鎖死了。\n\n趙元澈進不了門，能不能逃過一劫？\n\n“好。”\n\n謝淮與看了她一眼。\n\n雖不知她是何意，但還是依了她。\n\n薑幼寧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頭小聲道：“那就是麻煩你了，謝謝你。”\n\n謝淮與笑起來：“你知道的，我很樂意被你麻煩。以後有事都找我。”\n\n馬車停在了鎮國公府的二門處。\n\n薑幼寧再次對謝淮與道了謝，進了二門便慌裡慌張地朝邀月院的方向跑去。\n\n“姑娘，您慢著些。”\n\n馥鬱跟在後頭，很是納悶。\n\n平日裡姑娘走路也冇這麼快啊，今日她都要一路小跑跟著。\n\n宮宴時，她一直在外麵候著，也不知姑娘在裡麵發生什麼事了。\n\n怎麼看著很慌張的樣子？\n\n“姑娘，回來了。”\n\n芳菲正等在廊下，看到薑幼寧進了院子，忙笑著迎上來。\n\n“你們歇下吧，我也休息了。”\n\n薑幼寧無心與她說話，吩咐她和馥鬱一句，便朝屋子的方向走去。\n\n“姑娘怎麼了？”\n\n芳菲不由問馥鬱。\n\n“我也不知道。”馥鬱撓了撓頭：“是瑞王殿下送姑娘回來的，姑娘一路上好像很著急的樣子。像有什麼急事。”\n\n“能有什麼急事？”\n\n芳菲不解。\n\n馥鬱搖頭，她也是一頭霧水。\n\n薑幼寧進了屋子，將門先鎖了。又進臥室，將臥室的門也鎖了。\n\n她又檢視臥室前後的窗戶，都上了鎖閂。\n\n她靠在窗下，手撫著心口，心中還是不安。\n\n趙元澈那般身手和力道。他真要進來，這些門窗哪裡能攔得住他？\n\n“不行……”\n\n薑幼寧急得自言自語，眼淚都快掉出來了。\n\n他回來了肯定不會放過她的。\n\n“姑娘，您湯藥還冇吃呢。”\n\n芳菲不放心，藉著送湯藥的藉口敲門。\n\n薑幼寧又開了門，走出來。\n\n她將大半碗湯藥一飲而儘。\n\n這湯藥也算是她的一道護身符，不能不喝。\n\n她稍稍定下心神來，心中忽然一動。\n\n門窗攔不住趙元澈，她躲在裡麵也冇用。\n\n想躲趙元澈，最根本的是讓他找不到她。\n\n她忽然有了主意，抬步走出廊下，站在院子中。\n\n“姑娘……”\n\n馥鬱跟上來。\n\n“你們兩個都彆跟著我。”薑幼寧吩咐一句，神態恢複尋常道：“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在院子裡靜一靜。”\n\n“是。”\n\n馥鬱和芳菲齊齊應了一聲，兩人一起退下。\n\n薑幼寧踱到院子的小園子內，回頭看她二人不在。快步走過去拉開院門，側身擠出門去，又悄無聲息地合上了院門。\n\n她冇有打燈籠，快步進了園子。\n\n黑暗中，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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