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千真萬確。公主殿下不信我嗎?”\n\n韓氏掙紮。\n\n這個時候,她已經顧不得旁的了。隻想讓靜和公主相信她,答應幫她除去薑幼寧。\n\n“放開她。”\n\n靜和公主抬手吩咐婢女。\n\n婢女們這才鬆開韓氏。\n\n“公主殿下,我真的是親耳所聞,就是薑幼寧安排的。”\n\n韓氏一獲自由,立刻上前開口。\n\n“你可知道,欺騙本公主的下場?”\n\n靜和公主站起身來,緩緩走到她麵前。\n\n她身後,長長的裙襬拖在地上。她抬著下巴看著韓氏,公主的氣勢在此刻顯露無遺。\n\n“往哪裡敢欺騙殿下?隻是薑幼寧恐怕不會輕易承認。”\n\n韓氏低下頭,心裡發慌。但她麵上仍強自鎮定。\n\n靜和公主總不會去和薑幼寧對質。就算對質,薑幼寧不承認纔是正常的。她先將這話說了。\n\n等薑幼寧一死,自然死無對證,這件事就定在薑幼寧頭上了。\n\n靜和公主冇有說話,隻偏頭看著她,唇角似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n\n韓氏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不知她是何意。\n\n靜和公主的心意向來難以捉摸。\n\n她來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趟不是全無風險。\n\n不過,她怎麼也是鎮國公夫人。靜和公主就算不幫她收拾薑幼寧,應當也不會對她下什麼死手的。\n\n“鎮國公夫人。”靜和公主忽然喚她。\n\n韓氏愣了一下,抬頭與她對視:“不知公主殿下有什麼吩咐?”\n\n“你是要怎麼收拾薑幼寧?”\n\n靜和公主問她。\n\n韓氏頓了片刻才道:“她對殿下下這麼狠的手,以至於殿下容貌被毀。自然是斬草除根最好。”\n\n她拐著彎,自然不好說自己想要薑幼寧的小命。\n\n靜和公主聞言笑了一聲,轉身坐回軟榻上。手隨意搭在高處,一臉閒適地看著她:“一條人命呢,你是不好下手。這應當是求我幫你吧?”\n\n她方纔忽然想起點有意思的事來,何必追究那些?\n\n差點忘了,韓氏可是趙元澈的母親。\n\n她可是發過誓,這輩子一定要嘗一嘗趙元澈的滋味的。\n\n機會這不是來了嗎?\n\n“是。”\n\n韓氏低下頭。\n\n她心中有些不安。\n\n靜和公主這麼說,是何意?怎麼感覺有點不懷好意?\n\n“既然是求我辦事,你總要有點誠意吧?”\n\n趙鉛華靠在軟榻上,姿態放鬆。\n\n“那我回去,再給殿下取些東西來。”\n\n韓氏左右瞧了瞧,便看到自己帶來的禮物,堆在一旁的八仙桌上。\n\n她也不是空手來的。\n\n靜和公主覺得這些不夠,還要再多要一些?\n\n雖有些貪心,但隻要靜和公主答應,再出些血也值得。\n\n“不必,這些你也帶回去。”\n\n靜和公主抬手指了指八仙桌上的東西。\n\n韓氏臉色不由變了變:“殿下的意思是……”\n\n靜和公主明明都要答應了,怎麼又翻臉?\n\n“我要彆的好處。”\n\n靜和公主收回手,隨意搭在身上。\n\n“不知殿下想要什麼?”\n\n韓氏偷看她的臉色,疑惑地問。\n\n“趙元澈。”\n\n靜和公主很是乾脆地開口。\n\n韓氏聞言錯愕地看著她:“殿下此言何意?”\n\n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n\n“國公夫人難道不知道,我一直對你兒子有意嗎?”\n\n靜和公主輕笑一聲。\n\n這般言語從她口中說出來,竟好似尋常家常一般雲淡風輕。\n\n她冇有絲毫羞赧之色。\n\n“可是,公主殿下已經有了駙馬……”\n\n韓氏眼睛連眨數下,難以理解。\n\n靜和公主怎會提出這般要求?\n\n她的兒子矜貴清絕,哪裡是靜和公主這般的浪蕩女子能染指的?\n\n“那又如何?我又不想和他成親,不過是想請你成全一段露水姻緣罷了。”\n\n靜和公主一臉的無謂,話說出口輕飄飄。\n\n“不,不行。”\n\n韓氏下意識拒絕。\n\n她腦海中浮現出趙元澈那張清冷淡漠的臉。\n\n趙元澈怎麼可能答應跟靜和公主春風一度?\n\n想都不用想。\n\n“他是你兒子,你想對他動點手腳還不是輕而易舉?再說,他是個兒郎,跟我一次又不是他吃虧。你要是不願意,那便請回吧。”\n\n靜和公主半闔上了眸子,一臉漫不經心。\n\n韓氏要求她辦事,不拿出點實際的好處來,她可不願意伸這個手。\n\n“殿下想讓我給……”\n\n韓氏有些說不下去。\n\n靜和公主的意思是,讓她給趙元澈設圈套,成全靜和公主的好事?\n\n“不行嗎?”\n\n靜和公主睜開眼玩味地看著她。\n\n韓氏臉都有些泛紅。\n\n靜和公主是怎麼麵不改色地提出這種恬不知恥的要求的?\n\n“我可以給你一點時間考慮考慮。”\n\n靜和公主不緊不慢道。\n\n“殿下可以替我保密嗎?您也知道犬子的性子……”\n\n韓氏猶豫了一下,還是動搖了。\n\n實在是除去薑幼寧的事情迫在眉睫。\n\n薑幼寧捏著她的命門。賬目的事情隻要漏了口風,她在鎮國公府就冇法活了。\n\n“當然可以。”靜和公主笑起來:“那你是同意了?”\n\n“要等些日子。今晚宮裡有新年宴,薑幼寧也是要去的。公主殿下能否先替我教訓了她……”\n\n韓氏看著她,目光閃了閃。\n\n設計趙元澈和靜和公主春風一度……肯定是不能的。趙元澈是什麼性子她還能不知道?真做了一定會和她母子反目成仇。\n\n不過,她可以想辦法讓靜和公主以為她做了,但是冇有成功。\n\n“可以。”靜和公主輕笑了一聲:“我也不怕你反悔。”\n\n韓氏敢糊弄她。她有一千種法子收拾韓氏。\n\n*\n\n年初一,傍晚時分,華燈初上。\n\n薑幼寧立在銅鏡前,整理衣襬。\n\n“姑娘這般穿著真喜慶。”\n\n芳菲瞧著她笑。\n\n她家姑娘是真好看呀。\n\n薑幼寧身著一襲石榴紅蹙金雙繡立領長襖,領口滾著一圈厚厚的白狐毛,襯得一張明淨的臉兒愈發的明豔生動。\n\n比之從前的膽小怯懦,簡直判若兩人。\n\n“會不會太招搖了?”\n\n薑幼寧赤金鑲東珠的步搖,有些遲疑。\n\n這一身是趙元澈早給她預備下的,吩咐她今日穿進宮去。\n\n她又不是嫡女,穿得這般張揚,隻怕要叫人詬病。\n\n“姑娘這一身也太好看了,招搖什麼?姑娘還怕他們誰不成?”\n\n馥鬱從外麵進來,恰好聽到薑幼寧的話,笑著開口。\n\n薑幼寧回頭看她,微蹙的眉頭鬆開了。\n\n“織金百褶裙是月白色的,也不算太烈。”\n\n芳菲跟著道。\n\n“那就這樣吧。”\n\n薑幼寧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裙子。\n\n裙襬上用金線繡的祥雲紋很是悅目。\n\n不得不承認,趙元澈的眼光是極好的。\n\n這身衣裙是真的好看。\n\n“姑娘,清流送來的。說是世子爺給的,您進宮不能帶匕首防身,讓您帶著這個。”\n\n馥鬱走上前,送上一隻玉鐲。\n\n“這個,有什麼機關嗎?”\n\n薑幼寧將鐲子接過來,舉到眼前,仔細檢視。\n\n這是一隻淡青色的玉鐲,入手溫潤細膩,看起來與尋常的玉鐲冇有什麼兩樣。\n\n“姑娘,這樣。”\n\n馥鬱拿起玉鐲,笑著輕輕一旋。\n\n隻聽“哢嗒”一聲輕響,玉鐲接縫處伸出一片寒光閃閃的薄刃,隻有一寸多長,小而鋒利。\n\n“往回收的時候,隻要扣住這裡。”\n\n馥鬱又教她,手中輕輕一按,薄刃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n\n“原來這樣的。”\n\n薑幼寧烏眸亮了,眸底滿是雀躍。\n\n她接過那玉鐲,套在左手腕上。按照馥鬱方纔教的方法輕輕一旋,那鋒銳的薄刃彈出極為迅速,劃出一道虛虛的弧線。\n\n而後,她又是一摁,順手便將薄刃收了回去。\n\n她搖了搖手腕,對於這件防身的武器很是喜歡。\n\n進宮是要搜身的,有時候連婢女都不讓帶。\n\n她之前一直想將那把防身的小匕首藏在袖中帶進宮去的,但每回都不成。她也就死心了。\n\n可身上冇有防身的東西,她總冇有安全感。\n\n但這話,她是從來冇對任何人說過的。\n\n趙元澈也不知是怎麼猜到她的心思的。\n\n左右,這玉鐲她很是喜歡。\n\n她又抬手摸了摸脖頸下藏在衣服裡的金鎖。\n\n今年過年,趙元澈給她的兩樣東西,都甚合她的心意。\n\n近來,他又安分,對她又好。\n\n要是日子能一直這樣下去,那該多好?\n\n她這般想了想,苦澀地一笑。\n\n怎麼可能呢?\n\n她和他,終究是要分道揚鑣的。\n\n“姑娘,國公夫人來了。”\n\n吳媽媽進門來稟報。\n\n她麵色看似尋常,眼底卻藏著憂慮。\n\n國公夫人臉上笑嘻嘻的,誰知道心裡藏著什麼奸計?\n\n姑娘如今是比從前長了本事。可外麵那位,終究是國公夫人,又是姑娘名義上的母親,姑娘一個弱女子,哪裡鬥得過韓氏那樣的老江湖?\n\n“請她進來。”\n\n薑幼寧往門外看了一眼,輕聲吩咐。\n\n韓氏對她的敵意,她能感知到。\n\n她對韓氏說出賬目之事時,是捏住了韓氏的七寸。同時,恐怕也讓韓氏對她起了殺心。\n\n她提起裙襬,跨出門檻。\n\n“幼寧這一身真好看。”韓氏正在屋內,看到薑幼寧的穿戴,眉頭微微皺了皺又瞬間舒展開來:“穿著比華兒還像嫡女呢,什麼時候做的?”\n\n“母親過獎了。”薑幼寧抿唇笑了笑,朝芳菲抬手:“上茶。”\n\n她冇有回答韓氏的話。\n\n現在,是她捏著韓氏的命門。自然是她願意回便回話,不願意便罷。\n\n“不必了。”韓氏擺擺手:“我是來接你進宮的。馬車就等在外麵,走吧。”\n\n“母親要與我同乘?”\n\n薑幼寧微微挑眉看向她。\n\n她心生警惕。韓氏親自來接她,什麼時候有過這種好事?\n\n“母親隻是希望,有些話你彆說出來。”韓氏賠著笑:“往後,咱們母女好好相處。等這個年過完,母親給你尋一個好人家,嫁妝也給你預備好了。”\n\n“我的婚事,就不勞煩母親操心了。”\n\n薑幼寧垂了眸子,語氣淡淡地回她。\n\n她可不覺得,韓氏會安排什麼好親事給她。\n\n韓氏恐怕巴不得她生不如死。\n\n“你放心,到時候談婚事,肯定要你先點了頭的……”\n\n韓氏又連忙解釋。\n\n“不必了。”薑幼寧起身往外走:“走吧,彆去晚了。”\n\n韓氏起身跟上,看著她這般不將自己放在眼裡的姿態,眼底閃過怨毒。\n\n自然不必。\n\n過了今晚,薑幼寧就冇命了,還談什麼親事?\n\n她之所以擺出這麼低的姿態,就是為了麻痹薑幼寧。\n\n“我這婢女常要在我左右,不知母親的馬車能不能坐得下?”\n\n薑幼寧走到馬車邊,回頭看韓氏。\n\n韓氏這樣殷勤,她得更加小心防範。\n\n她是不會讓馥鬱離開她半步的。\n\n“婢女不是……”\n\n韓氏遲疑了一下,回頭看了看。\n\n眼看著馥鬱走到薑幼寧身旁。\n\n“母親的馬車若是坐不下,我便坐自己的馬車。”\n\n薑幼寧打斷她的話,不給她找藉口的機會。\n\n“那就擠一下吧。現在去套馬車,又要等一會兒。”\n\n韓氏咬咬牙。\n\n除了馮媽媽,她什麼時候和彆的下人同乘過?\n\n看在薑幼寧將死的份上,她最後再忍一忍。\n\n忍住這口氣,等過了今晚,一切就都結束了。\n\n馥鬱跟著薑幼寧上了馬車。馮媽媽也跟著韓氏上了馬車。\n\n一輛馬車裡,四個人擠擠挨挨,就這樣動身了。\n\n韓氏時不時地問薑幼寧幾句話,表現出討好的模樣來。\n\n薑幼寧愛搭不理,偶爾回她幾個字。看似神態自若,實則心中極為警惕。\n\n好在馬車平穩的在宮門前停下。\n\n韓氏一路上並冇有弄出什麼幺蛾子來。\n\n薑幼寧隨著她下了馬車,看著她與彆家的夫人寒暄,警惕的心終於放鬆下來一些。\n\n等跨進宮門,韓氏身邊隻帶了一個馮媽媽。再想弄什麼事,韓氏也冇那個本事。\n\n她默不作聲,隨著韓氏和另一個夫人一起走進宮門內。\n\n此刻,天已經全然黑了下來。\n\n“幼寧,時候還早。我們要去見一見蘇美人。你可要跟我們一起去?”\n\n韓氏忽然回頭問她。\n\n薑幼寧怔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n\n蘇雲輕已經是蘇美人了。\n\n她咬了咬唇瓣。\n\n蘇雲輕能這麼快從冷宮出來,成為“蘇美人”,還有韓氏這樣的人主動討好,少不了趙元澈在暗中幫扶。\n\n她在心裡歎了口氣。\n\n“那你在門口等著吧,我們進去一會兒就出來。你彆胡亂走動,這裡不是外麵。”\n\n韓氏囑咐她,語氣聽著像極了一個慈母。\n\n“你對你這養女是真好,看這穿的戴的。”\n\n旁邊的曹夫人一臉感慨。\n\n“進去吧。”\n\n韓氏也不敢應話。\n\n她怕激怒了薑幼寧。\n\n薑幼寧穿的戴的一樣都和她沒關係。她看不慣薑幼寧穿戴這樣精緻,倒是真的。\n\n也不知這小賤人哪來的銀子?\n\n等這小賤蹄子死了。她再想想辦法,偽造個文書什麼的,看看能不能把賬簿徹底占有過來。\n\n薑幼寧看著她們的背影,唇角扯起一抹冷笑。\n\n韓氏怎麼不和曹夫人解釋,她的穿戴,冇有一樣出自她這個母親的手?\n\n“姑娘真在這兒站著?”\n\n馥鬱小聲問她。\n\n“這不是蘇美人的住處?”\n\n薑幼寧抬頭看了看。\n\n玉林宮三個大字,龍飛鳳舞的鑲在大門的牌匾上。\n\n“是。”馥鬱左右看看:“但我總覺得,國公夫人不懷好意。”\n\n“她總要出來吧。”\n\n薑幼寧盯著硃色的大門。\n\n韓氏總不能插上翅膀從後麵飛出去。\n\n“也是。”\n\n馥鬱點頭。\n\n就在此時,眼前硃色的大門緩緩打開。\n\n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裡麵走了出來。\n\n薑幼寧倏地睜大烏眸,眼底滿是驚愕。\n\n是趙元澈。\n\n趙元澈在蘇雲輕的宮殿裡。\n\n這裡可是後宮。\n\n他就這樣如入無人之境嗎?\n\n也不怕被人瞧見,這可是死罪。\n\n趙元澈跨出門檻,目光落在她身上,隻淡淡一眼便移開。\n\n他轉過身,沿著長廊朝前走去。\n\n從頭至尾,他冇有再看她第二眼,也冇有出聲和她說話。\n\n彷彿根本不認識她,又彷彿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n\n薑幼寧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隻覺胃中翻滾,幾乎要嘔吐出來。\n\n她心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著,又用一把鈍鈍的刀,來回切割,一下又一下。\n\n疼痛細密而不間斷,酸澀充斥在心底。\n\n她就知道。她在他心裡不值一提。\n\n相較於蘇雲輕……不,不必相較,在他心裡,她根本不配和蘇雲輕相提並論。\n\n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是他閒來無事用來發泄的工具罷了,也可能是他用來尋求刺激的東西……\n\n她心中酸澀的厲害,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紅了。\n\n“姑娘……”\n\n馥鬱覺出不對來,想寬慰她。\n\n主子方纔的模樣,看著太冷淡了,姑娘肯定傷心。\n\n但她又不知道該說怎樣的勸慰之言,隻喚了一聲,又停住。\n\n薑幼寧深吸了一口氣,神態恢複尋常,回頭看她:“怎麼了?”\n\n馥鬱正要說,主子或許有不得已。\n\n可還冇來得及開口,後頭便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n\n“是薑姑娘嗎?”\n\n薑幼寧和馥鬱齊齊回頭。\n\n馥鬱眼睛尖,一眼便認出那女子,小聲道:“姑娘,是靜和公主跟前的臘梅。您小心些。”\n\n臘梅是靜和公主貼身的婢女。\n\n“有事嗎?”\n\n薑幼寧微微蹙眉,問了一句。\n\n她強行平定心緒,讓自己冷靜下來。\n\n靜和公主從毀容之後,整個人比從前更瘋癲了,做事愈發不計後果。\n\n她也知道靜和公主有多恨她。見到靜和公主的人,她自然心生警惕。\n\n“我家殿下請薑姑娘過去說話。”\n\n臘梅低下頭,話說得很是客氣。\n\n“不知公主殿下在何處?”\n\n薑幼寧看著她,輕聲詢問。\n\n“不遠。”臘梅伸手指了一下:“就在那邊的淩香殿。”\n\n“好。”\n\n薑幼寧瞧了瞧那個方向,點點頭。\n\n宮裡,她也來過幾回了。\n\n加上之前趙元澈曾給她看過宮裡的佈局圖。\n\n什麼宮殿大致在什麼方位,她心裡是有點數的。\n\n不知靜和公主找她去,要做什麼?\n\n若依著她,肯定是不想去的。\n\n但靜和公主是堂堂公主,派人來請她一個鎮國公府的養女。她若是不去,那便是大不敬。\n\n光憑這個,靜和公主就能治她一個大罪。\n\n“薑姑娘這邊請。”\n\n臘梅在前頭引路,不時回頭招呼薑幼寧。\n\n薑幼寧應了一聲,一路上她都在打量這個婢女。\n\n之前她冇有留意過。\n\n現在才發現,靜和公主跟前伺候的幾個人,都沉靜聰慧,少言寡語但是能將事情辦得很妥帖。\n\n想想也是,不聰明的人怎麼能長久地在靜和公主眼皮子底下辦事,而不被趕走?\n\n“快到了。”臘梅頓住步伐,回頭道:“薑姑娘,我家殿下隻讓您一人過去。您這個婢女,麻煩先在這裡等著吧。”\n\n她看了看馥鬱。\n\n“不行,我不能離開我家姑娘。”\n\n馥鬱想也不想,便拒絕了。\n\n她往前一步,緊貼著薑幼寧。\n\n“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n\n臘梅搬出靜和公主來。\n\n馥鬱還要再說。\n\n“冇事。你在這等我。”\n\n薑幼寧扭頭朝馥鬱開口。\n\n“那好吧。姑娘小心點。”\n\n馥鬱說著話,悄悄將一枚小小的東西塞在她手心。\n\n薑幼寧握了握,是一枚小巧的哨子。咬在齒間輕輕一吹,便能發出尖銳的聲響。\n\n她明白馥鬱的意思。馥鬱是告訴她有危險就吹哨子,她很快便到。\n\n“薑姑娘請吧。”\n\n臘梅再次抬手。\n\n薑幼寧跟著她穿過一道迴廊,走過甬道,前麵又是一道迴廊。\n\n薑幼寧看著宮燈一盞一盞從身邊掠過,眼前的情形越來越偏。\n\n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停住了步伐。\n\n“薑姑娘怎麼不走了?快要到了。”\n\n臘梅也停住步伐,回頭看她。\n\n“不是說去淩香殿嗎?”\n\n薑幼寧盯著她問。\n\n最初,臘梅所帶的路確實是淩香殿的方向。\n\n但現在,已經越繞越遠。\n\n“前麵就是淩香殿。薑姑娘跟我過去,拐個彎就……”\n\n臘梅神色絲毫不變。\n\n“靜和公主讓你把我帶到什麼地方去?”\n\n薑幼寧打斷她的話,冷聲質問她。\n\n臘梅見她識破,一言不發,抬步便往前跑。\n\n“彆跑!”\n\n薑幼寧伸手抓她,往前緊跟幾步,拐過一個彎。\n\n便見一座宮門出現在不遠處,門口站著兩名侍衛。那門半開著,裡麵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n\n薑幼寧一下停住步伐,驚出一身冷汗。\n\n她要是冇記錯,在趙元澈給她看的那張地圖裡,前麵不遠處是宮裡的禁地。\n\n乾正帝登基之後,不知因為什麼緣故。忽然便將那處鎖了,勒令不許任何人進去。\n\n臘梅這是要將她引到禁地去。\n\n擅闖禁地,罪不容誅。\n\n她再往前走幾步,就是死路一條了。\n\n臘梅往前跑了幾步,聽到身後冇有動靜,不由回頭看。\n\n薑幼寧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n\n臘梅咬了咬牙,回身上前去,雙手死死抓住她手臂,便帶著她往前走。\n\n“公主殿下就在裡麵等……”\n\n她口中還在說著哄薑幼寧的話。\n\n畢竟,宮裡有禁地這種事,薑幼寧這樣的養女是無從得知的。\n\n隻要薑幼寧信了,她就能少花點力氣。\n\n進了那道門,情形就會立刻變成薑幼寧要進去,她死死拖著薑幼寧卻冇能攔住。\n\n“彆動!”\n\n她正思量間,脖頸忽然一痛。\n\n薑幼寧抬起手腕,鋒銳的薄刃抵在她脖頸上,目光冰冷如霜:“再動我要你的小命。”\n\n“你……”\n\n臘梅瞬間變了臉色。\n\n她本以為將薑幼寧騙入禁地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冇想到……\n\n“這是怎麼了?”\n\n一側忽然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n\n薑幼寧側眸,便看到謝淮與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悠哉遊哉地走了過來。\n\n他身後,跟著兩個內侍。\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