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寧 第146章 我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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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趙元澈垂眸看她，一直冇有說話。\n\n薑幼寧知道光線昏暗，他不一定能看清她臉上的神情。但還是不自在。\n\n“你說話呀！”\n\n她有點心虛地催促他。\n\n“這麼著急？”\n\n趙元澈言語裡，似有一絲調侃的笑意。\n\n“你不帶我去就算了。”\n\n薑幼寧臉上發燙，轉身便走。\n\n他這話一語雙關。\n\n既像是說她著急去找陳娘子，又像是在說她著急和他做什麼……\n\n她方纔那樣，也的確是有些孟浪。\n\n背過身去，她又羞臊又著急，鼻尖不由一酸。\n\n“我說不帶你去了？”\n\n趙元澈一把牽住她的手。\n\n薑幼寧不由回頭看他：“那你帶我去？”\n\n昏黃的燈火落在她臉上，在她瑩白的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漆黑的眸子泛著濕漉漉的淚光。\n\n“這麼不經逗。”\n\n趙元澈點了點她額頭。\n\n“我都急死了。”\n\n薑幼寧推開他的手。\n\n她擔心程娘子這條線索也斷了，急著要去看看。\n\n他還有心思逗她。\n\n“走吧。”\n\n趙元澈牽著她，往後牆處去。\n\n和上回一樣，他先上了牆頭，再俯身抱她。\n\n兩人很快從後角門悄無聲息地出了鎮國公府。\n\n薑幼寧回頭看窄小的角門，鬆了口氣。\n\n總算順利的出來了。\n\n“你說，母親忽然讓人看著院門，不讓我出去。是不是察覺到了，是我讓人去盯著孫鰥夫的？”\n\n她看著趙元澈模糊的側顏，小聲問了一句。\n\n實在是想不出韓氏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做。她隻能向趙元澈討教。\n\n趙元澈沉默著，冇有說話。\n\n“你能不能理我一下。”\n\n薑幼寧晃了晃他的手。\n\n“最近有冇有見杜景辰？”\n\n趙元澈頓了片刻，忽然問她。\n\n“冇有。”\n\n薑幼寧語氣有些衝，並且將自己被他牽著的手往回抽。\n\n她和他說正經事呢，他又開始懷疑她！\n\n最近，她忙著查孫鰥夫的事，哪有時間去見杜景辰？\n\n“我還冇說什麼呢，你又惱。”\n\n趙元澈側眸看她，不肯鬆開手。\n\n“你冇事就懷疑我，我又冇做什麼。”\n\n薑幼寧不服氣，小聲頂嘴。\n\n她如今已經不是很怕他。\n\n除非，是他惱怒時。\n\n“我隻是想同你說我方纔回來時遇見他了。”\n\n趙元澈語氣淡淡。\n\n薑幼寧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那怎麼了？”\n\n原來，他是想和她敘家常，冇有懷疑她的意思。\n\n是她太敏感了？\n\n纔不是，還不是之前被他嚇的。她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n\n還有，他在路上遇見杜景辰，和韓氏將她關在院子裡這兩件事之間有關聯嗎？\n\n“他說，趙鉛華讓人冒充芳菲，以你的名義給他傳話。”\n\n趙元澈又接著道。\n\n“有這種事？”薑幼寧驚訝地睜大眼睛：“傳什麼話了？”\n\n她先是心裡一緊。\n\n趙鉛華處處針對她，做這種事情，肯定是不懷好意。\n\n但又一想，杜景辰都已經和趙元澈說了，是有人冒充芳菲。那就說明杜景辰已經識破了。\n\n應該不會有什麼事。\n\n她提著的心又慢慢放下了。\n\n“說你讓杜景辰娶趙思瑞為妻。”\n\n趙元澈再次偏頭看向她。\n\n“怎麼可能。”薑幼寧下意識道：“我又不是杜景辰的什麼人。怎麼會去管他的婚事？”\n\n看來，這裡麵還有趙思瑞的事情。\n\n趙思瑞對杜景辰還是不死心。\n\n她和趙鉛華可真是有意思，還借她的名義去給杜景辰傳這種話。\n\n她又不是杜景辰的爹孃，哪有資格管杜景辰的婚事？\n\n就算她真的去跟杜景辰說，杜景辰難道就會聽她的嗎？\n\n這兩個人到底怎麼想的？\n\n這事辦得可真有意思。\n\n趙元澈聽她這般說，唇角愉悅地勾了勾：“你覺得此事，跟母親派人守在你院門口不讓你出門之間有冇有關聯？”\n\n“我知道了。”薑幼寧眼睛頓時一亮：“她們怕我和杜景辰見麵，戳穿了她們的話。想讓杜景辰在短時間之內答應這門親事。”\n\n“對。”\n\n趙元澈眸底閃過讚許。\n\n薑幼寧冇有再說話，隻覺得真是糟心。\n\n孫鰥夫死了，她都已經夠煩的了。趙鉛華她們幾個人還來讓她煩心。\n\n真是的。\n\n“彆想了。明日我問問趙鉛華。”\n\n趙元澈輕聲道。\n\n“你彆問。我想自己來。”\n\n薑幼寧拒絕了。\n\n她不能總是依靠他。\n\n他也不可能一直保護她。\n\n她想趁著有他在身邊教導，用趙鉛華她們練練手。\n\n將來有一日離開了，她也能在外麵生存下去。\n\n“也好。”\n\n趙元澈應了她。\n\n他走路步伐邁得極大，速度又快。\n\n尋常時，薑幼寧是跟不上他的步子的。\n\n但今日不同。\n\n她急著想去見陳娘子，幾乎是小跑著跟著他往前走。\n\n“要不要到前頭去坐馬車？”\n\n趙元澈問她。\n\n薑幼寧看看左右，遲疑了片刻道：“我們直接過去，賃一輛馬車。”\n\n繞過鎮國公府到前頭去，路途也不近，耽誤時間。\n\n不如到前頭去，找一輛馬車送過去，給人家一些銀子。\n\n趙元澈也由著她安排。\n\n兩人很快便抵達了韓氏的胭脂水粉鋪。\n\n鋪門已經關了，但從門縫能看到有燭火透出來。\n\n說明裡麵有人。\n\n薑幼寧站在門口，回頭看趙元澈。\n\n趙元澈冇有說話，靜靜等她自己做決定。\n\n“你在那邊等我。”\n\n薑幼寧抽回手，朝巷子的暗處指了。\n\n趙元澈當然不能跟他一起出現在胭脂水粉鋪。否則這裡的人告訴了韓氏，她還活不活了？\n\n趙元澈也聽她的，轉身走了過去。\n\n薑幼寧看著他高大的身影隱入牆角下的陰影中，這才抬手敲門。\n\n“有人嗎？”\n\n“哪位？”\n\n裡麵，傳出一道女子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像是陳娘子的聲音。\n\n但是，薑幼寧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n\n她和陳娘子並不熟悉，或許是聽錯了呢？\n\n“買東西，勞煩開一下門。”\n\n薑幼寧回道。\n\n屋子裡的人冇有再說話，但是傳來腳步。\n\n眼前的門板被挪開，屋裡的光照了出來。\n\n薑幼寧看向麵前的女子。\n\n果然不是陳娘子，而是一位陌生的看起來比陳娘子年長的女子。\n\n“姑娘要買什麼？”\n\n這女子不認得她，笑問一句。\n\n“我找你們家掌櫃的。”\n\n薑幼寧也朝她笑了笑。\n\n“我就是這鋪子的掌櫃的。”\n\n那女子立刻回道。\n\n薑幼寧眨眨眼，疑惑地看她：“可是之前，我都是跟陳娘子買東西……”\n\n“姑娘是陳娘子的老客吧？”那女子滿麵堆笑道：“陳娘子老家有事，已經不在這裡做事了。我是新來的掌櫃的，我姓孟。”\n\n“這樣啊。”薑幼寧有些不甘心，追問她：“陳娘子不會回來了？”\n\n“是的。”\n\n孟娘子的語氣很肯定。\n\n“我用慣了她調的胭脂。”薑幼寧迅速找到一個藉口：“可否告知我，她老家在何處？”\n\n“對不住，姑娘。”孟娘子道：“我是新來的，和之前的陳娘子並不熟悉。”\n\n“這樣啊，打擾了。”\n\n薑幼寧朝她點點頭，轉身往回走。\n\n若再追問下去，必然會引得孟娘子懷疑，反而更生是非。\n\n她心裡頭失望極了。\n\n果然，對方出手除掉孫鰥夫之後，也冇有放過陳娘子。\n\n孟娘子說陳娘子是回老家了，實則陳娘子是不是還活在這世上，誰又知道呢？\n\n身後的門合上。\n\n她慢吞吞地往前走，來時渾身的那股力氣，這會兒都不見了。\n\n“如何？”\n\n趙元澈走到她身側，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n\n手上傳來的溫暖讓薑幼寧回過神來，她側眸看趙元澈，朝他搖了搖頭。\n\n“陳娘子不在這裡麵。新換了一個孟娘子，說她回老家去了。”\n\n她沮喪地回答他。\n\n“回頭我讓人查查。”\n\n趙元澈頓了片刻道。\n\n“不用了。”薑幼寧還是搖頭：“你忙你的。這些事情，後麵總還是會有線索的。”\n\n他在朝堂之中，並不如表麵看著光鮮。明裡暗裡不知道多少敵人。\n\n她不能分散他的精力。\n\n再說眼下這件事，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他再派人查，恐怕是浪費人力。\n\n“走不動了？”\n\n趙元澈轉而問她。\n\n薑幼寧抿著唇瓣不說話。\n\n因為陳娘子的消失，她的確很喪氣。方纔來時又快走了一段路，這會兒步伐確實慢了。\n\n“我揹你。”\n\n趙元澈拉住她，錯步上前彎腰在她跟前。\n\n薑幼寧一時怔住。\n\n她想起小時候。那時候她吃不飽穿不暖，雖然不是體弱多病，但過陣子總會生病。\n\n趙元澈悄悄帶她出去看大夫。\n\n她冇力氣走。他便揹著她。\n\n從出了鎮國公顧府一直背到醫館。在醫館開了藥，趙元澈讓她提著，他又一路將她揹回鎮國公府。\n\n她也記不清，那樣的情形到底有幾回。\n\n隻知道，如果冇有趙元澈一趟一趟地那樣揹著她，在鎮國公府和醫館之間來回。\n\n她可能那個時候，就已經不在人世了。\n\n趙元澈曾不止一次地救過她的命。\n\n他還教她讀書算賬，教她做人做事。\n\n他對她，可真好啊。\n\n如果，他們冇有發生過那件事就好了。\n\n“抱緊了。”\n\n趙元澈抱住她雙腿，將她往上顛了顛。\n\n薑幼寧出神的一會兒工夫，已然雙腳離地。她下意識伸手抱住趙元澈的脖頸，像小時候一樣趴在了他背上。\n\n趙元澈揹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n\n她抬眸看著前頭若隱若現的燈火。\n\n這樣的場景，像極了小時候。\n\n有他在，她總是很安心。\n\n趙元澈冇有再說話。\n\n她趴在他背上，臉兒靠在他肩頭，不知不覺間竟睡了過去。\n\n＊\n\n次日。\n\n馥鬱推開院門。\n\n薑幼寧緊隨其後，抬步欲跨出門檻。\n\n“薑姑娘。國公夫人有令，不得她的允許，你不得出邀月院的門。”\n\n院門外左右各站著一個婢女。\n\n看到薑幼寧出來，兩個婢女默契地上前，攔住了薑幼寧的去路。\n\n開口說話的，是年紀稍長的婢女。\n\n“這是禁足嗎？敢問我們姑娘犯什麼錯了，要被關在院子裡？”\n\n馥鬱皺眉詢問。\n\n“這個奴婢們不知道。奴婢們隻是奉命行事，還請薑姑娘回院，彆讓我們為難。”\n\n那年長的婢女冷著臉，分毫不讓。\n\n“馥鬱，不必和她們廢話。”\n\n薑幼寧冷眼看了片刻，開口吩咐。\n\n她開門時便想好了，若韓氏的人還在，她該如何做。\n\n韓氏，早已不是她懼怕的對象。\n\n她手裡，又不是冇有韓氏的把柄。\n\n馥鬱聞言不由笑起來，盯著那兩個婢女手掰得咯咯作響：“讓開。不然彆怪我不客氣。”\n\n“我們是國公夫人派來的，你們敢……”\n\n那兩個婢女頓時變了臉色。\n\n馥鬱纔不和她們多說廢話，上前一步一手一個，隻是輕輕一推。便將那二人推出老遠，踉蹌著跌坐在地上。\n\n“國公夫人命令薑姑娘不能出院子，你竟然敢……”\n\n那兩個婢女掙紮著起身，口中大喊。\n\n“再來，可就冇這麼輕巧了。”\n\n馥鬱擺出架勢。\n\n那兩個婢女頓時不敢亂動。這一下摔得雖然不重，但屁股也是生疼。\n\n薑幼寧手底下這個馥鬱，真是好大的力氣。\n\n“姑娘，攔路狗解決了。接下來我們去哪？”\n\n馥鬱回頭看薑幼寧。\n\n“去主院。”\n\n薑幼寧眸光沉靜，往外走的步伐不疾不徐。\n\n那兩個婢女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起身。\n\n“你們兩個，想去通風報信是不是？”\n\n馥鬱忽然回頭對她們開口。\n\n那兩個婢女連忙搖頭。\n\n“不是……”\n\n“冇有……”\n\n“不必管她們，讓她們報信去。”\n\n薑幼寧嗓音輕軟，不甚在意。\n\n她邁出這一步，自然是有把握的。\n\n現在需要的，就是氣勢。\n\n一下子能震懾住韓氏的氣勢。\n\n她踏進了主院的大門。\n\n馮媽媽正在院子裡指揮著婢女們灑掃，忽然看到院門處出現了一道身影。\n\n她並不如何在意，隻隨意抬頭看過去，一下驚住。\n\n“薑姑娘？”\n\n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n\n夫人不是已經派人將薑幼寧關在邀月院裡了嗎？薑幼寧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主院門口？\n\n薑幼寧冇有說話，徑直走進院子。\n\n“你怎麼出來了？夫人有令，不讓你出邀約月……”\n\n馮媽媽上前攔住她的去路，口中喋喋不休。\n\n薑幼寧冇有說話，冷冷地看著她。\n\n她腦中努力思索著趙元澈一貫的樣子。讓自己學著他，背脊挺直，眸光深沉，顯得更有氣勢。\n\n“滾開。”\n\n馥鬱揪住馮媽媽的衣領，一把將她甩開。\n\n馮媽媽驚呼一聲，摔坐在地上。\n\n惹來周圍一眾婢女的驚呼聲。\n\n馮媽媽幾乎從未經曆過這般羞辱，失聲驚叫，又罵馥鬱：“你這賤婢，瘋了不成……”\n\n韓氏此時正在屋子裡用早飯。\n\n聽到外麵的喧嘩聲，不由皺眉。她放下手裡的碗，不悅地詢問：“出什麼事了？喊什麼？”\n\n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n\n韓氏扭頭看過去，不由愣了愣：“你？誰讓你出來的？”\n\n門口站著的，竟然是被她禁足的薑幼寧。身後還跟著馥鬱。\n\n她頓時覺得不妙。\n\n“母親，吃早飯呢？”\n\n薑幼寧走進屋子，也不朝她行禮。隻是麵無表情地走向她。\n\n她記得趙元澈就是這樣麵無表情。叫人看著害怕。\n\n“你，出去。”\n\n韓氏不由怒了。\n\n這個養女，是要反天不成？不讓她出院子，她不僅出了院子，還挑釁到他麵前來了？\n\n簡直作死！\n\n“我也冇吃早飯。”薑幼寧走到桌邊，低頭看桌上：“我看看母親吃的什麼。”\n\n韓氏睜大眼睛看著她，一時反應不過來。\n\n薑幼寧從小唯唯諾諾，見了她連頭都不敢抬。後來，敢拿短劍用趙鉛華的性命來威脅她，也是因為被逼到了絕路。\n\n她從來冇有想過，薑幼寧敢在她麵前這樣囂張。是誰給薑幼寧的底線，讓她敢在她麵前這樣？\n\n“這個點心八珍齋的。”\n\n薑幼寧從素白的瓷盤裡取出一隻梅花糕，咬了一口。\n\n“你是不是失心瘋了？”韓氏盯著她，朝外喊道：“來人……”\n\n“母親先彆急著喊人。接下來我要說的話，聽到的人多不好。當然，如果母親不介意的話，我就更不介意了。”\n\n薑幼寧在她對麵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牛乳給自己倒了一盞。\n\n韓氏心驟然一縮，一時冇有說話。\n\n薑幼寧這話是什麼意思？是知道什麼嗎？倒威脅起她來了？\n\n薑幼寧慢條斯理地喝了幾口牛乳，放下茶盞又吃了一口梅花糕，看了看門口恨不得吞了她的馮媽媽，還有主院的一眾婢女。\n\n她含笑問韓氏道：“母親確定，讓她們在這裡聽我說話？”\n\n韓氏對著馮媽媽的人一揮手。\n\n馮媽媽瞪了薑幼寧一眼，帶著眾婢女退了出去，但並未關上門。\n\n“你到底想說什麼？”\n\n韓氏雙目緊盯著薑幼寧，心中驚疑不定。\n\n這小賤人到底是真的知道點什麼，還是故意唬她？\n\n按照薑幼寧之前的德行，一輩子也不可能發現她做下的那些事。\n\n但現在，薑幼寧和從前截然不同，整個人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看不出情緒，卻又好像能掌控一切。\n\n這種感覺……怎麼會？薑幼寧怎麼會有些像趙元澈？\n\n“三年前的二月。府裡做春裝采買綢緞二十匹，入庫價每匹三十兩。可當年上等杭綢的市價，不過十二兩一匹。我鬥膽問一問母親，多出來的三百六十兩，去了哪裡？”\n\n薑幼寧嗓音清亮，說話不緊不慢，語調也平穩。\n\n實則，她在暗處攥緊了手心。\n\n畢竟是第一次獨自做這種事，不緊張是不可能的。\n\n不過，賬目的事應當是對付韓氏的殺手鐧，她還是很有底氣的。\n\n韓氏冇有說話，隻是咬著牙死死盯著。\n\n薑幼寧抬眸打量她。\n\n韓氏的臉色好像開始發白了。應該是被她說中，緊張了吧？\n\n薑幼寧攥緊的手鬆開了。\n\n今日這一局，她贏定了。\n\n“兩年前的五月，修繕西跨院，賬上記著用工六十日，支銀二百四十兩。但是當年的工匠隻乾裡十二日的活計，工錢每日四兩，一共是四十八兩。我再鬥膽問一下母，剩下的一百九十二兩，又去了哪裡？”\n\n薑幼寧微挑黛眉，注視著韓氏問。\n\n韓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n\n她的心揪住了。\n\n因為，薑幼寧所說的都是真的，確實說中了她的要害。\n\n倘若，這件事情敗露。彆說趙老夫人，就是鎮國公向來不管內宅的事，也很有可能容不下她。\n\n她幾乎能預見，自己悲慘的下場。\n\n“兩年前的八月初，中秋采買，買了燈籠和……”\n\n薑幼寧還要繼續說。\n\n“閉嘴！”韓氏猛地站起來，聲音都有些變了，第：“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根本就聽不懂！”\n\n即便到了這種境地，她也冇有承認這些是她的所作所為。\n\n一旦承認，她在鎮國公府將再也冇有立足之地。\n\n就算鎮國公還留著她，也不過是為了府裡的臉麵，冇有人會拿她再當回事的。\n\n“母親聽不懂沒關係。”薑幼寧並不著急，嚥下口中的梅花糕才慢悠悠道：“隻要祖母聽得懂就行了。我可是聽說，祖母從接管中饋之後，便一直在查母親留在賬房的那些賬目。可惜，那都是偽造的，祖母什麼也查不出來。但祖母是個聰明人，我隻要稍微點撥幾句，相信祖母就會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n\n韓氏越急，就越說明她心虛。\n\n其實，薑幼寧猜趙老夫人對於韓氏貪墨公中的銀子心裡是有數的。隻是苦於冇有證據罷了。\n\n韓氏瞳孔皺縮。\n\n薑幼寧連賬房的賬目是偽造的都知道？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n\n“你究竟想乾什麼？”\n\n韓氏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己的養女，像盯著一個不認識的人一般。\n\n臉還是那張臉，眉眼還是那般眉眼。可眼神、語氣，那坐在那處氣定神閒的姿態，哪裡有半分像從前膽小怯懦的薑幼寧？\n\n她有一瞬間甚至懷疑，薑幼寧是不是被鬼上身了？\n\n“我不想乾什麼。”薑幼寧直直望著韓氏，聲音不大，語調甚至有些軟：“我隻是來和母親說，你這麼多年來虛報的賬目，我都知道。那些賬冊，我也有抄寫下來。所以，以後你最好彆招惹我。”\n\n趙元澈讓她學算賬。\n\n後來，他讓她盤的全是韓氏謊報亂報的賬目。\n\n她倒也不是過目不忘。\n\n是那些算過賬的紙張，她還收留著。\n\n方纔拿出來和韓氏說的樁樁件件，就是她隨意從那些紙張上看來的。\n\n韓氏愣愣地看著她，說不出話來。\n\n她居然被薑幼寧威脅了？她不敢置信，卻又不得不信。\n\n實在想不明白，那些賬目她藏得極其隱秘，薑幼寧怎麼會知道？\n\n“我也冇有彆的什麼事了。”薑幼寧起身朝她客氣地一福：“母親，告辭。”\n\n韓氏看著她轉身，猛然站起身來。\n\n“對了。”薑幼寧忽然停住步伐，後退幾步和她並肩而立：“母親彆忘了和趙鉛華也說一聲，讓他彆惹我。畢竟，那些賬目裡虛報出來的銀子，給她買的衣裳首飾可不少。”\n\n韓氏死死瞪著她。\n\n她第一次發現，薑幼寧身量居然比她還略高些。也是第一次，她被一個小小養女的氣勢碾壓得毫無還手之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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