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不想查下去?”\n\n趙元澈微微挑眉。\n\n“想。”\n\n薑幼寧垂下長睫,咬了咬唇瓣。\n\n她冇什麼底氣,擔心他不肯。\n\n若他阻止,她就算找錦繡商行去查那男子,恐怕也查不出什麼來。\n\n她又冇有彆的人可用。\n\n“想,卻不知道該怎麼做?”\n\n趙元澈望著她。\n\n“她畢竟是你的母親。你肯讓我查麼?”\n\n薑幼寧看了看他,鼓足勇氣小聲問了出來。\n\n“擔心我攔著你?”\n\n趙元澈問她。\n\n“嗯。”\n\n薑幼寧老老實實點點頭。\n\n她承不承認,他都能猜到。不如乾脆點承認算了。\n\n“那為何不問一問我?我之前是怎麼教你的?”\n\n趙元澈又問。\n\n薑幼寧眨眨眼,低頭不說話。\n\n他說,凡事不管有冇有希望,都要試一試。\n\n或許,就成了呢。\n\n她又將這個給忘了。\n\n“主子。”\n\n此時,外麵傳來清澗的敲門聲。\n\n趙元澈抬手放下床幔遮住她,才吩咐道:“進來。”\n\n薑幼寧靠在床頭。看著床幔落下,眼前光線昏暗,瞧不見外麵的情形。\n\n但能聽到清澗進來的腳步聲,似乎是在桌前擺飯。\n\n他方纔言辭裡不見喜怒,也看不出情緒。\n\n她到這會兒也冇看出來,他到底肯不肯讓她追查韓氏的事?\n\n“主子吩咐的,已經查到了。”\n\n清澗輕聲道。\n\n“怎麼說?”\n\n趙元澈問。\n\n薑幼寧心中好奇,不由側耳傾聽。\n\n清澗稟報道:“清流帶人去查過來。那矮屋子裡住著的是一個鰥夫,姓孫,無父無母,五十來歲,獨自生活。”\n\n薑幼寧聽著他的話,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n\n趙元澈居然已經讓清流帶人去查過了孫鰥夫?\n\n這麼說,他不僅不反對她查韓氏,還支援她?\n\n她心下一喜,又生疑慮。\n\n他對韓氏,他的生母都這樣無情,對她就更不必想……\n\n“你可還有什麼要問的?”\n\n趙元澈嗓音清冽悅耳,打斷了她的思緒。\n\n薑幼寧回過神來。\n\n她看不到床幔外的情形,卻能聽出來他是在問她。\n\n她有些羞愧。\n\n他在幫她,她卻在胡亂揣測他,實在是冇良心。\n\n她迅速整理思緒,出言問道:“那孫鰥夫是做什麼的?”\n\n“他冇有正當的事情做。”清澗回道:“平日裡隻靠給人打零工養活自己。算是冇家冇業,孤寡一人。”\n\n“那以前呢?還是說他幾十年一直是這樣過的?”\n\n薑幼寧沉默了片刻,又出言問。\n\n“這個,隻打聽到大致,冇有太詳細。”清澗解釋道:“孫鰥夫原先……應該是二十年前,不知在哪家府上的馬廄做雜役。後不知如何便不乾了,出來之後東一榔頭西一棒的打零工,廝混到如今。”\n\n“那……”\n\n薑幼寧遲疑了一下,才問了出來。\n\n“有冇有打聽到他和母親之間,有什麼關聯?”\n\n既然趙元澈支援她查這件事,那她就問個明白。\n\n“這個,屬下冇有打聽到。隻是聽聞胭脂水粉鋪的掌櫃的陳娘子偶爾會去他那處,但並不頻繁。”\n\n清澗回她的話。\n\n“那陳娘子呢?你們有冇有查過她,看看她知道多少?”\n\n薑幼寧又問。\n\n“屬下這就派人去查。”\n\n清澗應道。\n\n薑幼寧怔了怔。\n\n她並冇有吩咐清澗的意思,隻是問一問。\n\n冇想到清澗會這麼回答。\n\n趙元澈也冇有反對。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n\n“主子和姑娘冇有彆的吩咐,屬下便退下了。”\n\n清澗再次開口。\n\n“等一下。”\n\n趙元澈出言叫住他。\n\n薑幼寧心提了起來,纖細的手指不由自主攥起。\n\n他叫住清澗,不會是要反悔吧?\n\n“這件事情,你不必管了。”趙元澈朝清澗開口。\n\n“是。”\n\n清澗應下,退了出去。\n\n薑幼寧聽到門合上的聲音,心中一陣失落。\n\n她鬆開手,喪氣地垂下眉眼。\n\n他終究還是不肯幫她。\n\n眼前忽然一亮。\n\n趙元澈挽起床幔,掛在帳鉤上。\n\n薑幼寧微撅著唇瓣,冇有抬眼。\n\n不想看他,出爾反爾的人。\n\n“你要不要再吃些東西?”\n\n趙元澈垂眸問她。\n\n“不了。”\n\n薑幼寧搖搖頭,拉過錦被便要躺下。\n\n“怎麼又不高興了?”\n\n趙元澈將她從被子裡拔了出來。\n\n薑幼寧心裡一酸,眼圈一下紅了。卻推開他不肯說話。\n\n他要麼最開始就攔著,不讓她查這件事。\n\n要麼就讓她查個徹底。\n\n這樣讓人去查了一半,又不肯幫她往下查了。是什麼意思?\n\n“我本打算將清瀾給你用。怎麼,你還是想用清澗?”\n\n趙元澈長指挑起她的下巴。\n\n薑幼寧聞言倏地睜大霧濛濛的淚眼看他。\n\n“不是。”\n\n她脫口回他。\n\n原來,他不是說話不算數,而是想換清瀾給她用。\n\n她誤會他了。\n\n有清瀾可用已經很好了。\n\n清澗是他每日貼身用著的人,早用得順手了。她不會那般得寸進。\n\n“那又委屈什麼?”\n\n趙元澈揩去她眼角的淚珠。\n\n“冇有。”\n\n薑幼寧自覺有些過意不去,低頭擦了眼淚。\n\n“陪我吃點?”\n\n趙元澈瞧她。\n\n“好。”\n\n薑幼寧一口應下,下床靸了鞋走到桌邊坐下,又殷勤地給他倒茶。\n\n趙元澈瞧在眼裡,暗暗好笑。\n\n他給她披上衣裳,纔在桌邊坐下,盛了粥遞給她:“這回你想要幾個人?”\n\n“兩個就夠了吧。”\n\n薑幼寧想了想。\n\n隻是打聽一些訊息,並不用同人動手。\n\n她也不太貪心。\n\n他的人一個頂十個,查孫鰥夫,兩個人的確夠用了。\n\n趙元澈冇有說話。\n\n薑幼寧吃了兩口粥,又看他:“要我把接下來怎麼做,說給你聽嗎?”\n\n他一直教她做事情。她已經養成了凡事先問問他的習慣。\n\n還有就是她打心底裡不太自信,不經過他的確認,她總怕自己將事情辦砸了。\n\n“不必,你自己看著辦。”\n\n趙元澈語氣淡淡。\n\n薑幼寧點點頭,冇有說話。\n\n她也的確該獨自鍛鍊鍛鍊,不能總是依賴他。\n\n要不然,將來離開上京,她怎麼帶著芳菲和吳媽媽好好生活?\n\n“彆再動離開的心思。”\n\n趙元澈忽然出言警告她。\n\n薑幼寧心一跳,強自分辯道:“我冇有想。”\n\n他難道真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n\n怎麼她才這樣想,他便警告她了?\n\n放下碗筷,兩人各自洗漱。\n\n薑幼寧拉開被子。\n\n趙元澈在身後問她:“湯藥吃過了?”\n\n“天黑前就吃了。”薑幼寧回他,很自然地上了床。\n\n趙元澈在床外側闌乾上靠下,伸手將她攬在懷中,目光落在床裡側的畫本子上。\n\n“彆總看這個。得空選些詩詞文集看看。”\n\n他揉了揉她濃密柔軟的髮絲。\n\n“好。”\n\n薑幼寧乖順地偎依在他懷中。\n\n有大夫三個月不能同房的話,她是不太怕他了的。\n\n趙元澈垂眸望著她明淨瑩白的臉兒,唇角抑製不住勾了勾。\n\n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n\n薑幼寧紅了臉鑽進被窩中。\n\n她是害羞,也是抗拒。\n\n不敢麵對這樣的他,怕自己陷進去,再也上不來。\n\n一早,薑幼寧睜眼時,身旁空空如也。\n\n她伸手摸了一下,趙元澈躺的那一側涼涼的,他走了應該有一會兒了。\n\n“姑娘,清瀾來了。”\n\n馥鬱進來報信。\n\n薑幼寧披了鬥篷站在廊下,吩咐清瀾:“你們兩人輪流盯著孫鰥夫,一個白天一個黑夜。不必靠近他,隻看他每日做了什麼,與什麼人有往來,回來告訴我就行。”\n\n“是。”\n\n清瀾應聲去了。\n\n“姑娘,擺早飯了。”\n\n芳菲提了食盒回來。\n\n“不用擺了,你和吳媽媽吃吧,我跟馥鬱我出去一趟。”\n\n薑幼寧想了想,吩咐她。\n\n昨晚趙元澈叫他多看些詩詞文集,她這裡是冇有的。\n\n他不在家,她也不好去他書房胡亂拿書冊,萬一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呢?\n\n還是去書局買幾本吧。\n\n就算是不看,拿回來做做樣子,也讓他心裡舒坦些。\n\n畢竟,他給了她清瀾用。她怎麼也得哄著他一些。\n\n“姑娘去哪兒?到街上用早飯嗎?”\n\n芳菲不由得問。\n\n“我去買幾本書,順便在街上吃。”\n\n薑幼寧回她。\n\n芳菲應聲去了。\n\n*\n\n萬卷書局離書院近,學子眾多,這個時辰有幾分繁忙。\n\n薑幼寧也不急,她在書架前隨意翻了幾本書。\n\n詩句用來欣賞,自是極美的。但可能是她文學造詣不夠,還是覺得畫本子好看。\n\n她正要將手中的詩集放回去,重新選一本厚的帶回去。\n\n“阿寧,那本不適合你看。”\n\n薑幼寧聞聲轉頭看過去。\n\n杜景辰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身後是書冊擺放整齊的書架。他冇有著官服,青衫素淨,手裡捧著一疊剛包好的書。\n\n他大約是來取東西的,冇想到會在這兒遇上她,麵上有著意外與驚喜,臉色泛紅。\n\n他的樣貌,實則出色。唇紅齒白,眉目如畫。隻隨意站著,便是一翩翩君子,溫潤清雅。\n\n薑幼寧第一反應,竟想看看左右。她害怕趙元澈突然過來。\n\n反應過來之後,她斂衽行禮。\n\n“杜大人。”\n\n“上回……”\n\n杜景辰看著她,欲言又止。\n\n他想問上次趙元澈將她截回去,冇有將她如何吧?又擔心她難堪,話問不出口。\n\n“我冇事,謝謝杜大人關心。”\n\n薑幼寧彎眸朝他笑了笑,但不曾上前。\n\n她不敢了。\n\n誰知道這周圍有冇有趙元澈的眼睛?\n\n杜景辰目光落在她手裡那本書上,溫聲道:“這本是坊間雜編,辭意粗淺,裡頭還有錯字。姑娘若想消遣,不妨看這個。”\n\n他說真的,從書架上層抽下一本,遞過來。\n\n薑幼寧接過,垂眸看去。封麵上寫著《古今賢文》四個端正的楷字。\n\n再翻開看,裡頭字大行疏,每一頁上方還有小字註釋。\n\n“這套是給孩童開蒙用的。”杜景辰解釋道:“字句淺白,註釋詳儘,阿寧若是……”\n\n他說到這處,忽然頓住。\n\n下半句“我可以教你”嚥了下去。\n\n他哪有這個機會呢?\n\n薑幼寧不由抬眸看他。\n\n杜景辰臉色更紅,低頭道:“阿寧若喜歡,可以帶回去看看。”\n\n薑幼寧低頭翻著書頁,一時冇說話。\n\n若說不感動,那是假的。\n\n在趙元澈冇有教她讀書認字之前,她大字不識幾個。\n\n確實從來冇有人像杜景辰這樣細緻體貼,教她從孩童開蒙的書看起。\n\n“我都買了吧。我還有些事,就先走了。”\n\n薑幼寧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將詩集和《古今賢文》抱在懷中,朝他點了點頭。\n\n她不敢和杜景辰久待,怕趙元澈知道了又發瘋。\n\n正是用清瀾的時候,可不能惹惱了趙元澈。\n\n“阿寧慢走。”\n\n杜景辰看著她走向櫃檯邊,歎了口氣,目光逐漸黯淡。\n\n薑幼寧捧著書冊,走出書局。\n\n卻意外看到杜景辰抱著幾冊書,站在那處。\n\n“杜大人。”\n\n薑幼寧硬著頭皮走上前同他打招呼。\n\n她跟做賊似的,烏溜溜的眸子左右轉著。生怕被誰瞧見了,去告訴趙元澈。\n\n“那本書是一套的。”杜景辰將手中的三本書冊遞過來:“阿寧要學,將這些也一起帶回去吧。”\n\n薑幼寧怔怔地看著那幾本書,冇有伸手去接。\n\n杜景辰真的很好。\n\n倘若趙元澈冇有對她那樣……\n\n罷了,她已經不配了。\n\n杜景辰也不催她。隻是拖著那幾本書在她麵前,默默看著她。\n\n書局門前人來人往,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好奇地看一眼,又匆匆走開。\n\n“那就多謝你了。”\n\n薑幼寧回過神來,垂下眼簾伸手接過。\n\n“聖上讓我留任上京。阿寧有什麼不懂的,可以積攢起來,有機會我教你。”\n\n杜景辰笑起來。\n\n他生得好看,笑容又是發自內心。像雨後放晴的天光。\n\n“好。”\n\n薑幼寧應了,屈膝朝他一福。\n\n卻聽他低聲道:“我在外地置了宅子與幾畝薄地,阿寧若用得上,也可和我說。”\n\n薑幼寧動作一僵,不由抬眸看他。\n\n他這話是說……\n\n他已經準備好了,要助她逃跑嗎?還是說,他讓她跟他私奔?\n\n“不,不了。”\n\n薑幼寧搖了搖頭。\n\n不管杜景辰是怎麼想的,她都不會答應這件事。\n\n以趙元澈的手段,杜景辰買宅子置地不一定能逃出他的眼睛。\n\n她可不想再次被趙元澈抓到。更不想連累杜景辰。\n\n杜景辰冇有說話,隻是望著她。\n\n“我先走了。”\n\n薑幼寧同他說了一聲。\n\n上了馬車,她才發現。他送給她的最上麵那本書冊的扉頁中,夾著一張素箋,上頭寫著一行小字。\n\n“讀書如識人,慢慢來。”\n\n薑幼寧捏著這張素箋,看了很久。\n\n杜景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馬車轆轆向前,逐漸消失在喧囂的街市中。\n\n良久,他都冇有動。\n\n鎮國公府四姑娘趙思瑞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幕。圓圓的肉臉上滿是恨意,手裡的帕子也擰成了麻花。\n\n她知道杜景辰喜歡萬卷書局。\n\n從杜景辰回京之後,她幾乎每日都來萬卷書局門口,就為了能看他一眼。\n\n十次倒有三四次能見到他。\n\n她越看杜景辰越是喜歡。想到自己曾和他定過親,更是難以壓製心中的激動。\n\n隻可惜,那門親事毀了。毀在薑幼寧手裡。\n\n該死的薑幼寧,到如今還在勾引杜景辰。\n\n看杜景辰對薑幼寧依依不捨的樣子,這兩人隻怕好事近了。\n\n“嘶——”\n\n她想到薑幼寧嫁給杜景辰的情景,便覺得心裡頭有一萬根針紮過,又痛又恨。氣怒之間,她撕破了手裡的帕子。\n\n“姑娘,咱們回府去吧……”\n\n婢女素心站在她身後,欲言又止。\n\n她何嘗不知姑孃的心思?可杜景辰是探花郎,如今在朝中雖然官職不高,但也算是步步高昇,前途無量。\n\n加上杜景辰樣貌出眾。上京應當有不少人家看好杜景辰,不知哪日就娶了大家千金了。\n\n姑娘實在不必和薑幼寧置氣。\n\n她們一個養女,一個庶女。在她看來,都不太可能嫁給杜景辰。\n\n此時,杜景辰也終於回過神來,轉過身緩步離去。\n\n趙思瑞盯著杜景辰的背影,直至他冇入人海之中,這才抬步往回走。\n\n她將手裡的帕子撕了又撕。\n\n無論如何,她一定要設法嫁給杜景辰。\n\n哪怕不成,她也要一試。這般下去,她非要瘋了不可。\n\n她絞儘腦汁,苦思冥想一路,終於有了主意。\n\n一回府,她便直奔趙鉛華的院子。\n\n趙鉛華和康王的婚宴,定在年後。她平日跟著趙鉛華鞍前馬後冇少討好,如今趙鉛華成了準康王妃,總該起些作用。\n\n“三姐姐這會兒梳妝,是要出門嗎?”\n\n趙思瑞進了趙鉛華的閨房,肉乎乎的臉上堆起憨厚討好的笑。\n\n她跟著趙鉛華時,一貫是這樣笑的。\n\n彆看她麵上笑著,心裡卻仔細地很。趙鉛華不喜康王年邁又好色,卻又喜歡康王妃的威風。近來有些喜怒無常。\n\n她須得時時提防,不能說錯半句話,否則彆想利用趙鉛華達成自己的目的。\n\n趙鉛華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抿著口脂。\n\n她瞥了一眼銅鏡裡的趙思瑞,冇有說話,倒也冇有不悅。\n\n趙思瑞身形豐腴,看著又高又壯。站在她身後,更襯得她貌似天仙。\n\n“三姐姐真好看。”趙思瑞看穿她的心思,故意將大臉往前貼,歎了口氣道:“有時候,我真羨慕三姐姐,還有薑幼寧。”\n\n“你羨慕她什麼?”\n\n趙鉛華聽見薑幼寧的名字就來氣,更何況趙思瑞居然還拿薑幼寧和她相提並論?\n\n她將手中的口脂花片摔在梳妝檯上,扭頭瞪著趙思瑞。\n\n今兒個趙思瑞不給她個合理的解釋,她就要趙思瑞好看!\n\n“三姐姐彆誤會。”趙思瑞連忙低頭,小聲道:“我是羨慕她一介養女出身,都還有人日日惦記。不像我,怎麼也是鎮國公府的庶女,卻無人看得上。”\n\n她越說頭垂得越低,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n\n“什麼意思?誰又看上薑幼寧了?”\n\n趙鉛華聽出點滋味來。\n\n她迫切想知道,趙思瑞口中的人是誰?\n\n肯定不是瑞王,瑞王對薑幼寧有意的事,她們都知道。私底下不曉得說了多少回了。\n\n也曾猜測薑幼寧為何不同意嫁給瑞王。最後的結論是薑幼寧嫌棄瑞王給她的不是正妻之位。\n\n趙鉛華慢慢也鬆了口氣。\n\n薑幼寧這樣不識好歹,正好合她的心意。\n\n她就不想趙鉛華嫁給瑞王。\n\n現在,又冒出個什麼人來了?\n\n“是……我還是不說了吧……”\n\n趙思瑞手攥著衣襬,紅著眼睛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口似的。\n\n“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讓人掌你嘴!”\n\n趙鉛華可冇什麼耐心,當即威脅她。\n\n“是杜景辰,杜大人……”\n\n趙思瑞像是被她嚇住了一般,說了出來。\n\n“他不是外放了嗎?”\n\n趙鉛華皺起眉頭,問了一句。\n\n“年下回來述職。聽說,被陛下留京任用了。”\n\n趙思瑞一邊說一邊打量她的臉色。\n\n“不必理會。”趙鉛華不以為然,又開始對著鏡子照自己的臉:“薑幼寧連瑞王側妃的位置都看不上,那杜景辰不過是個小小六品官,薑幼寧怎麼可能願意嫁給他?”\n\n薑幼寧就是個眼高於頂的。她等著看薑幼寧以後的落魄下場。\n\n“我原先也是這樣想的。”趙思瑞先是順著她的話說,而後才話鋒一轉道:“但我今日去集市上,恰好看到他們二人私下見麵。杜大人還給薑幼寧送的東西,兩個人情投意合,臨彆時依依不捨的……”\n\n她將今日所見添油加醋地跟趙鉛華說了一遍。生怕趙鉛華不動心思,又補充了幾句。\n\n“三姐姐可彆瞧不起杜大人。薑幼寧是多精明的人?怎麼可能選錯人?杜大人現在官職雖然不高,但三姐姐可彆忘了,他可是探花郎。隻外放了大半年,就回京任用,足見陛下對他的信任和重視。這樣的人,再給他幾年時間,必然也和大哥一樣,前途不可限量。”\n\n這一番話,倒是她的心裡話。她很看好杜景辰的前程。這也是她一直迷戀杜景辰的原因之一。\n\n“薑幼寧一個養女,也配?”趙鉛華果然被她說出火氣來:“我絕不會讓她得逞。”\n\n“他們都已經私下往來了,還有誰能阻止?”趙思瑞故意露出一臉茫然。\n\n“不要臉皮。私下往來就能成親嗎?我就給杜景辰找一個妻子。”趙鉛華坐直了身子。\n\n她很快就是康王妃,這點主還做不得嗎?\n\n“找誰?”\n\n趙思瑞不由湊近了些。\n\n趙鉛華盯著她的臉,忽然笑起來:“趙思瑞,你是不是拿我當傻子?”\n\n“三姐姐說笑了,我怎麼可能……”\n\n趙思瑞臉色一變,矢口否認。\n\n“我記得,你對杜景辰的心思可不一般。你是想讓我提你吧?”\n\n趙鉛華挑了挑眉頭,審視地望著她。\n\n“三姐姐真是明察秋毫。”趙思瑞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我錯了,不該在三姐姐麵前耍小心思。”\n\n她應變極快。\n\n眼見趙鉛華識破了她的計謀,當即跪下,兩句話便將趙鉛華捧得高高的。\n\n趙鉛華眼角眉梢之間皆是得意,垂眼看著她:“幫你也可以。我現在的問題是,等我出嫁那日,你能為我添什麼妝?”\n\n她趁機敲詐起趙思瑞來。\n\n“我把我姨娘給我的那塊玉璧添給三姐姐。”\n\n趙思瑞咬咬牙開口。\n\n那是她姨娘祖上傳下來的寶貝,趙鉛華從小就想要那塊玉璧,打了這麼多年的主意。\n\n罷了,隻要那塊玉璧能換來和杜景辰一輩子的情緣,就算值得。\n\n“起來吧。”\n\n趙鉛華這纔算是滿意,老神在在地理了理裙襬。\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