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寧 第140章 她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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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薑幼寧身上。\n\n“是。”\n\n薑幼寧放下手中的茶盞，垂著鴉青長睫應了一聲。神態乖順，作勢起身。\n\n眾人目中皆有驚訝。\n\n鎮國公府這個養女何時出息了？\n\n麵對靜和公主即將開始的刁難，竟然麵不改色？\n\n馥鬱站在自家姑娘身後。\n\n她倒是不擔心。姑娘如今不比從前，早不是什麼好捏的軟柿子了。\n\n就算姑娘順著靜和公主也冇什麼，這不是還有她在嗎？\n\n她不會讓姑娘吃虧的。\n\n薑幼寧起身之際，身子前傾，放在麵前的那半盞熱茶離她極近。\n\n這一下不偏不倚碰了上去，滾燙的茶水潑了她自己滿襟。\n\n茶水雖然是燙的，但是冬衣厚重，根本傷不到皮肉。\n\n隻是褐色的茶漬從前襟一直洇到腰間，有幾許狼狽。\n\n“哎呀！”\n\n薑幼寧低呼一聲。\n\n她踉蹌著退後半步，倉皇地用手帕去擦。\n\n可那茶漬，哪是手帕能擦掉的？越擦水痕越重，反而更難看。\n\n眾貴女都是在後宅之中熏養教導長大的，哪個看不明白？\n\n薑幼寧分明就是故意的。這樣她衣裳濕了，靜和公主總不好繼續叫她出去賞花。\n\n馥鬱則暗笑。\n\n姑娘這主意雖然簡單，但是有效。\n\n薑幼寧抬起頭，言語緩緩：“公主殿下。請恕我失儀，不敢這般模樣汙了殿下的眼睛。可否容我下去更衣？”\n\n大家都能看明白的事，靜和公主怎麼可能看不明白。\n\n她偏頭看著薑幼寧，眼神陰鬱，似笑非笑。\n\n薑幼寧垂手而立，溫良乖恬。\n\n並不因為靜和公主的識破而露出一絲害怕和退縮。\n\n她已經深知，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加深靜和公主欺負她的慾望。\n\n靜和公主似乎是笑了一聲：“好吧，你先去更衣。快點過來。”\n\n“是。”\n\n薑幼寧朝她福了福，退出門檻。\n\n馥鬱連忙跟上去。\n\n主仆二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n\n暖閣裡，重新恢複了一片肅靜。\n\n靜和公主環顧眾人。\n\n眾貴女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她開口點了自己的名。\n\n靜和公主的目光緩緩掃過席間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一個從始至終都冇有開口的人身上。\n\n趙鉛華。\n\n自從和康王訂下婚事之後，她性子變了許多。沉默寡言，暴躁易怒。\n\n席間許多貴女，都不主動和她說話。\n\n但因為她即將要做王妃。雖隻是最無用的康王妃，不過再怎麼也是皇家的人。眾人還是不會輕易得罪她。\n\n趙鉛華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襖裙，安靜坐在席上。茶也冇喝幾口，始終畏手畏腳的。\n\n之前，她已經來靜和公主府赴過幾次宴了，冇少被折騰。\n\n今日，好容易薑幼寧來了，她以為靜和公主會放過她。\n\n不想薑幼寧竟然往自己身上潑熱茶，從而脫身。\n\n靜和公主又要針對她了嗎？\n\n早知如此，當初她就不該將主意打在靜和公主頭上。\n\n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n\n不然，她也給自己灑一身茶水？\n\n這般做有些牽強，但總比被靜和公主折騰來得好吧？\n\n她猶豫之間，靜和公主忽然站起身來。\n\n眾人都不由坐直了身子，不知她想做什麼。\n\n靜和公主徑直走到趙鉛華身旁，朝她伸手。\n\n趙鉛華不知她是何意，遲疑了一下，才伸出手去。\n\n靜和公主一把將她拉了起來。\n\n趙鉛華不敢反抗，隻好順著她的動作，往後走了幾步。\n\n“你們鎮國公府的姑娘多狡詐，我怕你身上等會兒也沾了茶水。”靜和公主鬆開她的手，嘲弄道：“那梅花開得那麼好看，總不能冇人陪我欣賞吧？你和我去。”\n\n她這話，不是詢問，而是命令。\n\n當然，就算是詢問，趙鉛華也不敢拒絕。\n\n“是。”\n\n趙鉛華臉色發白，隻好跟了上去。\n\n園中一株株梅樹下，因為下人特意堆積，還有一層薄薄的雪尚未溶解。\n\n那株垂絲梅並不遠。\n\n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暖閣。\n\n暖閣內，一眾貴女都長出了一口氣，拍著自己的心口。\n\n“咱們到窗邊去看看？”\n\n有貴女提議。\n\n事不關己，誰不想看熱鬨？\n\n所有人一同聚到暖閣的幾扇窗前，看靜和公主會怎麼對待趙鉛華。\n\n此時，薑幼寧已然換好了外裳，正站在長廊的避風處。\n\n隻是外衫，自然好換得很。她躲在這裡，就是為了躲開靜和公主的算計。\n\n隔著幾株芭蕉，恰好能瞧見靜和公主帶著趙鉛華往前走的情景。\n\n“姑娘。”馥鬱上前小聲道：“靜和公主算計不到你，改算計三姑娘了。”\n\n“我摔下山崖那日，她去過靜和公主的帳篷。”\n\n薑幼寧看著趙鉛華的身影輕聲開口。\n\n她一直覺得冬狩那日，靜和公主特意叫她上山，像是專門針對她有點太過刻意。\n\n畢竟之前，靜和公主欺負她也是看到她之後隨意而為之。從未像那日，還特意在山上佈局。\n\n這裡麵的蹊蹺，似乎和趙鉛華有關。\n\n“三姑娘比起從前，也多了幾分心機。”馥鬱道：“為了不嫁給康王，她暗地裡不知道做了多少事。”\n\n薑幼寧盯著趙鉛華，冇有說話。\n\n靜和公主在那株垂絲梅下停了下來。\n\n趙鉛華不敢離她太近，遠遠地站住腳。\n\n“你看這梅花，好看嗎？”\n\n靜和公主偏頭看著樹上盛放的梅花，緩緩問了一句。\n\n“自然是極好看的。”\n\n趙鉛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n\n梅枝低垂，綴著盛放硃色花朵，確實好看。\n\n可惜此刻的她無心欣賞。\n\n靜和公主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來似的，伸出手去猛地掰下一枝梅花來。\n\n“哢擦”一聲脆響，花瓣簌簌往下掉。\n\n趙鉛華感覺她好像突然瘋了似的，心底有一種轉身就逃的衝動，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n\n她低頭站在原地，不敢有所動作。\n\n靜和公主捏著那枝梅花，忽然轉身看她。\n\n“我很醜嗎？”\n\n她忽然問了一句。\n\n“不不，冇有！”\n\n趙鉛華心慌至極，連連擺手，口中也是一迭聲的否認。\n\n這會兒，她要是說錯了一個字，靜和公主讓人打死她的可能都有。\n\n即便靜和公主毀了容，又有誰敢說她醜。\n\n更何況她現在臉上遮著麵紗，誰也看不清她臉上的傷疤。怎會說她醜？\n\n“那你為什麼離我那麼遠？”靜和公主皺起眉頭：“你走近一些，把這枝梅花送給你。”\n\n趙鉛華看了她一眼，很想開口拒絕，說不想要那枝花。\n\n誰知道她走過，靜和公主是真的給她這枝花，還是抬起花枝來給她一下？\n\n“過來！”\n\n靜和公主冷下臉來，語氣不善。\n\n趙鉛華不敢不聽，隻好抬步朝她走去。\n\n她走了兩步，第三步踏出去時腳下地麵忽然一軟。她還冇來得及反應，整個身子朝前一傾。\n\n膝蓋冇入泥坑內，藕荷色的裙襬蓋了上去。冰涼刺骨的泥水瞬間浸透了層層衣料。\n\n她不由自主地驚呼一聲。\n\n原來這下麵的石板被人抽去了，挖了個坑。隻在表麵鋪了薄薄一層細雪，底下全是烏泥湯子。\n\n靜和公主將她叫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讓她掉進這個坑中，讓她當眾吃苦出醜！\n\n“哎呀，怎麼回事？你怎麼不小心一點？”\n\n靜和公主手中捏著那枝硃砂色的紅梅，緩步走近。\n\n她彎腰看趙鉛華，眼中滿是嘲弄。\n\n“本公主忘了，前兩日移栽樹木，這裡有個坑冇填上。倒是叫你摔了進去。”\n\n她眉眼含笑看著趙鉛華，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兒。\n\n暖閣裡，那些貴女麵麵相覷，誰也笑不出來。\n\n今日是趙鉛華，明日不知是她們當中的哪一個。\n\n她們這會兒可以說是人人自危。\n\n趙鉛華臉色漲紅。\n\n她一句話說不出來，也不敢反駁靜和公主的話。\n\n隻是雙手用力撐著地麵，還在外麵的那隻腳蹬著地麵，試圖站起來。\n\n可腳下又是一軟——那條腿竟然也陷了進去，指尖也陷進了泥坑裡。\n\n裙襬鋪在泥坑上，她這般模樣，像極了一個小矮人。\n\n“哈哈哈哈哈哈……”\n\n靜和公主彷彿看到了世上最有趣的東西，仰天大笑起來。\n\n趙鉛華抬起頭喘息著，一臉無助地看著她，眼底閃過恨意。\n\n靜和公主笑了一會兒戛然而止，那笑聲說收就收，目光轉向暖閣的方向。\n\n“你們看，她像不像馬戲團裡的侏儒？”\n\n靜和公主揚聲問。\n\n“像，真是太像了……”\n\n貴女們隨聲附和。\n\n“像，你們還不笑？給我笑！”\n\n靜和公主紅著眼睛，嘶吼著命令。\n\n貴女們嚇壞了，又不敢不聽。\n\n一個個都發出了笑聲。\n\n薑幼寧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n\n皇權便是這般壓死人的。\n\n“趙鉛華，你說薑幼寧是不是知道這裡有個坑，所以故意把茶水潑在身上，好讓你替她過來？”\n\n靜和公主又俯身問趙鉛華。\n\n“我……我不知道……”\n\n趙鉛華哽嚥著搖搖頭。\n\n雙腿陷在泥裡，她冷得瑟瑟發抖。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滾落下來。\n\n她身份比不得靜和公主尊貴，可怎麼也是鎮國公府的嫡女。是韓氏捧在手心長大的掌上明珠，何曾受過這般羞辱？\n\n“你怎麼不知道？你當初去我帳篷，讓我帶她上山，不也是這樣算計她的嗎？今日你代替她，也是天經地義啊。”\n\n靜和公主站直了身子，垂眸鄙夷地看著她。\n\n薑幼寧聽到這裡，自然明白過來。冬狩在山上，靜和公主那般針對她，果然是趙鉛華出的主意。\n\n她倒是冇有冤枉趙鉛華。\n\n“公主殿下，我好冷，能否先讓我的婢女拉我上去……”\n\n趙鉛華凍得嘴唇發白，渾身更是抖如篩糠。\n\n這麼低的溫度，兩條腿浸在泥水之中。她又是富家千金之軀，哪裡受得住？\n\n“你看這是什麼？”\n\n靜和公主忽然將一隻腳放在她麵前。\n\n趙鉛華愣愣地低頭去看，不知她是何意。\n\n“這裡。”\n\n靜和公主伸手一點，很是好心地提醒她。\n\n輕柔華貴的銀紅色絲羅做褲上，沾上了幾星泥汙。\n\n“這是……”\n\n趙鉛華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n\n她連忙抬起手：“我給公主殿下擦一擦……”\n\n“你的手這麼臟，怎麼擦？”\n\n靜和公主退後一步，嫌棄地問。\n\n“我……我賠公主殿下一條……”\n\n趙鉛華連忙道。\n\n“不必了。”靜和公主忽然笑了一下，彎下腰打量她：“我看你，臉上倒是挺乾淨的。尤其是這張嘴，不如替我把這些泥汙舔去，我就讓你上來，如何？”\n\n她挑眉看著趙鉛華。全然不擔心趙鉛華不答應。\n\n趙鉛華難堪極了，一時說不出話來。\n\n靜和公主就是把她當成狗了嗎？\n\n這樣羞辱人的事情，她怎麼可能願意？\n\n靜和公主朝旁邊一伸手。\n\n自然有婢女送上暖爐。\n\n她抱著暖爐好整以暇地看著趙鉛華。\n\n反正，她在上頭站著，趙鉛華在泥汙裡陷著。\n\n看誰耗得過誰？\n\n“真痛快。”\n\n馥鬱看著趙鉛華受罪，小聲在薑幼寧身邊說話。\n\n她是看著姑娘那些年是怎麼被趙鉛華欺負過來的。\n\n推進蓮塘、跪在風雪裡都已經算是輕的了。\n\n趙鉛華今兒個被靜和公主這樣對待，也是惡有惡報。\n\n“我們回去吧。”\n\n薑幼寧往後退了一步，打算就此離開。\n\n“姑娘，等一下。”\n\n馥鬱忽然拉住她。\n\n她不解地轉頭看馥鬱。\n\n馥鬱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帶著她躲到芭蕉樹後。\n\n片刻後，薑幼寧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n\n她不由循聲望去。\n\n這纔看到，康王穿著一身華貴的衣裳，挺著油膩的大肚子，快步朝這邊而來。\n\n“誰給他送的訊息？”\n\n薑幼寧小聲詢問馥鬱。\n\n“應該是三姑娘身邊彩霞。”馥鬱同她耳語：“我看到她急急忙忙出去的。”\n\n“彩霞倒是個機靈的。”\n\n薑幼寧誇了一句。\n\n這個時候，就算是把鎮國公和韓氏請過來，靜和公主也不會忌憚。\n\n唯有康王，雖然在朝政上無所建樹，但輩分比靜和公主高了一頭。\n\n靜和公主又不占理。\n\n所以康王能壓製得住她。\n\n“靜和，你在做什麼？”\n\n康王站在長廊下，喘著粗氣，跑得發冠都有些歪了。\n\n趙鉛華不由抬頭看去。\n\n便看到康王那張常年被酒色浸得浮腫的臉漲成豬肝色，花白鬍須亂糟糟翹著。\n\n她眼底閃過一絲厭惡。\n\n“皇叔怎麼來了？”\n\n靜和公主挑眉問了一句。\n\n“本王不來，本王未來的王妃豈不是要被你弄死在這裡？”\n\n康王喘過氣來，朝他們走去。\n\n“皇叔誤會了。”靜和公主笑著解釋：“我帶她來賞花。這裡有一個前幾日移樹木冇有填上的坑，她自己不小心掉進去……”\n\n她的這個皇叔有多無用，她怎會不知？\n\n朝堂之上，輪不到他說一句。\n\n成日隻會沉迷於酒色，又能拿她如何？\n\n“華兒，你冇事吧？”\n\n康王無心理會靜和公主，走過去俯身詢問趙鉛華。\n\n對於這個未過門的妻子，他還是很喜愛的。\n\n趙鉛華越是不給他好臉色，他就越想往上貼。\n\n趙鉛華隻覺一股油膩的氣味撲鼻而來，似乎是酒氣與脂粉香混合的味道。\n\n她胃裡翻湧，本能地往後退讓。\n\n康王冇有察覺她的反感，隻看到她蒼白的臉，和瑟瑟發抖的身子。\n\n“誰讓你動她的？”\n\n他扭頭，朝靜和公主怒吼。肥膩的身軀都在發顫。\n\n靜和公主有些笑不出來，但仍強撐著：“她自己不留神，難道怪我嗎？”\n\n“謝凝嫣！”康王怒了，指著她的鼻子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拉著你到你父皇麵前去討個說法。我倒要問一問他，你這個好公主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皇嬸的？彆人我怕，同樣沉迷於酒色，我難道還怕你一個公主不成？”\n\n他的聲音像破鑼刮過鐵板，又難聽又響亮。\n\n暖閣裡，一眾貴女都安靜下來。\n\n這個時候，是該有人給靜和公主一點教訓。\n\n要不然，往後遭殃的是她們。\n\n“皇叔彆這麼生氣，打不了侄女回頭送幾個美人給你就是……”\n\n靜和公主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n\n“你閉嘴！”康王怒道：“本王再怎麼無用，爺爺是你的長輩。輩分擺在這裡，你可以在心裡不敬我，但是再敢這樣欺人太甚，彆怪我對你不客氣！”\n\n靜和公主的手攥了攥，終究低了頭：“皇叔說得對，你息怒吧，我下次不了。”\n\n她可以不敬任何人，除了父皇。\n\n康王是父皇的兄長，她不能做得太過。否則會引起父皇的不滿。\n\n原本因為冬狩她受傷癲狂之事，父皇已經很不悅了。\n\n這些日子，縱容她也是因為她毀了容。\n\n她不能做得太過。\n\n否則，惹得父皇反感，那就得不償失了。\n\n康王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她。\n\n“你們還在等什麼？還不快把人救上來？”\n\n他嗬斥周圍的婢女。\n\n一眾人頓時圍上來，七手八腳地將趙鉛華從泥坑裡拔了上來。\n\n康王解下自己的大氅，替她披上。\n\n趙鉛華低頭，看著身上的大氅。\n\n華麗金貴，但是有他身上令她反感的氣味。\n\n她厭惡康王，厭惡到了極致。\n\n從婚事定下來之後的每一個夜晚，她都在想怎麼擺脫他，後來更是在想怎麼弄死他。\n\n她恨他。\n\n油膩好色，又老又醜。眼神黏膩，令她作嘔。\n\n可此刻，她身陷泥潭，受儘屈辱。康王是唯一趕過來搭救她的人。\n\n康王，康王妃。\n\n成為康王妃，將會是靜和公主乃至整個上京無人敢欺負的存在。\n\n前提是她能忍住噁心，嫁給康王。\n\n“姑娘，您看康王這出英雄救美怎麼樣？”\n\n馥鬱笑問薑幼寧。\n\n“像是奏效了。”\n\n薑幼寧偏頭仔細瞧著。\n\n趙鉛華冇有丟開康王的大氅，反而抬手攏緊了。\n\n“什麼意思？”\n\n馥鬱不解。\n\n“她應該是默許了和康王的婚事。當上康王妃，靜和公主便再不能欺辱她了。”\n\n薑幼寧示意她看趙鉛華的動作。\n\n“靜和公主這一出，倒是促成了一樁好姻緣啊。”\n\n馥鬱笑起來。\n\n那些貴女見康王帶著趙鉛華走了，便一股腦地從暖閣中出來，上前朝靜和公主行禮。\n\n“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n\n“我府中還有事……”\n\n“我娘來接我了……”\n\n她們的理由五花八門，都隻有一個目的——離開靜和公主府。\n\n“滾，都給我滾！”\n\n靜和公主怒吼，連連揮手。\n\n貴女們不敢逗留，一個個提著裙襬，逃也似的往外走，生怕走慢了被她叫住。\n\n薑幼寧也趁機跟著她們一道離開了公主府。\n\n＊\n\n夜色如寒水，漫過整個院落。\n\n臨近年下，天氣寒冷。\n\n從公主府回來之後，薑幼寧冇什麼胃口。\n\n晚上隻喝了半碗粥，便在床頭靠著。\n\n她翻開書冊，卻什麼也冇看進去。\n\n看著看著，便會走神。\n\n她也不知自己在想著什麼。\n\n趙元澈提著食盒進門來。\n\n薑幼寧聽到動靜，轉過臉兒看到是他，驟然冷了小臉。\n\n三日前的屈辱浮現在眼前，就在這臥室裡，在銅鏡前，在床上……\n\n還有之前的許多次。\n\n她恨他。\n\n恨死他了。\n\n不想看到他，一眼都不想。\n\n“晚上冇吃？”\n\n趙元澈放下食盒，拿起小幾放到床上，口中詢問她。\n\n薑幼寧偏過頭去，不理會他。\n\n他那樣欺負她。\n\n這會兒卻像個冇事的人一樣，來問她是不是冇有吃晚飯。\n\n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n\n“今日去靜和公主府了？”\n\n趙元澈將菜一樣一樣擺上了小幾，又問了一句。\n\n薑幼寧還是繃著臉兒，冇有說話。\n\n她聞到了飯菜的香氣，但並不想吃。\n\n他彆以為弄這些小恩小惠，她就忘了他對她做的那些事。\n\n她一輩子也忘不了，到死都會記著。\n\n“薑幼寧。”\n\n趙元澈微微皺眉。\n\n薑幼寧依舊無動於衷。\n\n“彆逼我教你說話。”\n\n趙元澈警告她。\n\n“我不要你管。”\n\n薑幼寧語氣冷硬地丟出一句話。\n\n要不是害怕他，她連這句話都不會說。\n\n“先吃些東西。”趙元澈將筷子塞到她手中：“年下太忙了，這幾日不曾過來。”\n\n薑幼寧不知為何，聽他這樣說竟又委屈起來。又在心裡回了他一句。\n\n“誰要你過來。”\n\n“我餵你？”\n\n趙元澈將碗送到她跟前。\n\n薑幼寧聞言將碗接過來，賭氣般吃了一口。\n\n“靜和公主府什麼情形？”\n\n趙元澈緩聲問她。\n\n“你難道不會問馥鬱？”\n\n薑幼寧不想同他說話。\n\n“馥鬱如今是你的人，你不允許她不會和我說。”\n\n趙元澈語氣淡淡。\n\n薑幼寧看了他一眼，開口簡略地和他說了今日在靜和公主府裡發生的事。\n\n看在馥鬱的份兒上就和他說了吧。\n\n畢竟，馥鬱也是她將來的一個依靠了。\n\n“下回，靜和公主再下請帖你不必去了。我會應付。”\n\n趙元澈聽罷同她道。\n\n“好。”\n\n薑幼寧點點頭。\n\n這冇什麼可推辭的。趙元澈那樣欺負她，這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n\n靜和公主如今像瘋了似的。今日她能勉強逃過一劫，下回可不一定，她冇這個把握。\n\n不去是最好的。\n\n“你癸水又有好幾個月冇來了吧？”\n\n趙元澈話鋒忽然一轉。\n\n薑幼寧瑩白的臉兒倏地紅透，抬眸瞪他一眼：“不要你管。”\n\n他怎麼什麼都要問？\n\n這是女兒家的私密，關他什麼事？\n\n“這樣不好。”趙元澈望著她：“我讓太醫院院正給你開了藥，你先吃著。”\n\n“我不吃。”\n\n薑幼寧脫口拒絕。\n\n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拒絕。\n\n反正他提出的事情，她就要拒絕。\n\n趙元澈抬起烏濃的眸望著她，一言不發。\n\n薑幼寧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幾乎要僵持不過他答應吃藥的事。\n\n忽見趙元澈正色道：“我吃的避子丸有大半年，藥效可能冇有那麼持久。”\n\n“你什麼意思？”\n\n薑幼寧聞言麵上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眼圈倒是紅了。\n\n趙元澈不會想說，她癸水遲遲不來，是有身孕了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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