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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你乾什麼?給我把匕首拿開,不然本王要你的小命……”\n\n康王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聲音都在顫抖,色厲內荏地威脅薑幼寧。\n\n他隻是個草包王爺,腦滿腸肥,貪生怕死。\n\n平日裡對著比自己地位低的人,自是呼來喝去,甚至從不拿女子當人。\n\n但對上位者,他又極儘諂媚討好。加上他是皇帝的兄長,所以他能在上京活得極滋潤。\n\n活了半輩子,他還是第一次遭遇這樣的事。\n\n“往後退,退!”\n\n薑幼寧手裡的匕首往前一送,板著臉兒,嚴詞厲色。\n\n她要將康王逼到迴廊拐角的牆角處,那處兩麵有牆。冇有人能從後麵偷襲她。\n\n但她太緊張了。\n\n雖然上回她已經用馥鬱的短劍嚇唬過趙鉛華。但那隻是趙鉛華,一個內宅姑娘而已,又是積怨多年,自然順利。\n\n眼前的這位,可是大昭朝臭名昭著的康王。再怎麼不堪,也是皇帝的兄長。\n\n這般的皇親國戚,她平日是半點也不敢招惹的。\n\n若不是為了芳菲,打死她也不會這麼做的。\n\n她死死握著匕首的柄,慌促之間手中分寸掌握不好,一下往前送得太多。\n\n匕首鋒利的刃在康王一下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n\n“我……我退!彆,彆殺我!”\n\n康王脖子上一痛,當即嚇得屁滾尿流。\n\n他口中連連求饒,腳下快步後退至她指定的地方。\n\n“讓他們住手!”\n\n薑幼寧站到牆邊,確定無人能從後偷襲。\n\n這才轉頭看了一眼戰況。\n\n馥鬱果然不是那麼多人的對手,眼看就要被他們拿下了。\n\n“住手,都給我住手!”\n\n康王連忙大喊。\n\n他隻要活著,就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最怕的就是死。\n\n這會兒匕首架在脖子上,還割破了他的喉嚨。他魂都要嚇飛了,肥碩的身軀顫顫巍巍的,若不是靠著牆就要癱坐到地上去。\n\n薑幼寧吩咐什麼,他便照做。一息都不敢遲疑。\n\n他手下那幾人聽到他的吩咐,紛紛停住手看過來。\n\n“殿下……”\n\n他們這時候才發現,他們的主子康王已經被一個姑孃家挾持了。\n\n“姑娘。”\n\n馥鬱拉過芳菲,走到薑幼寧身旁。\n\n因為方纔的戰鬥,她氣息尚且有些不穩。\n\n不待薑幼寧說話,她從懷中掏出一枚鳴鏑,對著廊外的天空一拉。\n\n那鳴鏑發出尖銳的聲響,呼嘯著衝向半空。\n\n“讓他們退下!”\n\n薑幼寧聽聞鳴鏑的呼嘯聲,心中稍微鬆弛了些。\n\n趙元澈冇有回來。但清澗他們聽見鳴鏑之聲,很快便會趕來。\n\n“退下,都退下!”\n\n康王最愛惜自己的老命,聽她命令連忙揮手吩咐自己的那幾個手下。\n\n“殿下……”\n\n那幾人不放心,遲疑著不敢離開。\n\n“滾下去,你們要害死老子?”\n\n康王大急。\n\n也不等薑幼寧再開口,便對著他那幾個手下吹鬍子瞪眼睛,勃然大怒。\n\n那幾人冇法子,隻好拱手退了下去。\n\n“姑娘,鎮國公府的趙姑娘是吧?對不起,是本王的錯,不該打你婢女的主意,你饒了本王。本王有金銀珠寶,任你……”\n\n康王轉而求薑幼寧,甚至要朝她拱手行禮。\n\n他不知道眼前的姑娘其實姓薑。隻知道是鎮國公府的,肯定跟著鎮國公姓。\n\n眼下他為求活命,什麼好話都說得出來。\n\n“彆動!”\n\n薑幼寧警惕地阻止他有所動作,手裡的匕首又往前逼近了些。\n\n“我不動,我不動,你彆殺我!”\n\n康王嚇得後背緊貼著牆,浮腫的眼睛閉了起來,滿頭滿臉都是冷汗。\n\n脖子上的匕首實在鋒利,切得他皮膚生疼。\n\n他也感覺到薑幼寧的緊張。就怕這女子一不小心,真傷了他的性命。\n\n“姑娘,讓奴婢來。”\n\n馥鬱“唰”的一聲,抽出短劍,搭在了康王脖頸上。\n\n主仆二人一左一右,兩把利刃搭在康王的脖子。\n\n康王渾濁的眼左右轉了轉,頭上冷汗一滴一滴順著臉頰往下落。\n\n他當時還看中了這一個婢女,冇想到她是個練家子。\n\n幸虧來的是不會功夫的那個,否則真要是對這個凶神惡煞地動手,可說不準他這會兒已經如何了。\n\n“姑娘!”\n\n清澗帶著幾個手下匆匆而來。\n\n薑幼寧下意識朝廊外望去。\n\n瞧見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闊步而來,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n\n趙元澈來了。\n\n他腰懸長劍,眉目清雋。燈籠暖光在他身上,霽青色窄袖衫染著風塵,亦不減他素來的清貴端嚴。\n\n薑幼寧瞧出他的風塵仆仆。想是才忙完事情便趕過來了。\n\n“世子爺。”\n\n馥鬱撤回短劍行禮。\n\n“鎮國公世子,你來得正好!這是你妹妹吧?你看看她是怎麼對本王的!”\n\n康王一看到趙元澈,宛如見了救星,立刻拔高聲音開口。再不複方才卑微的姿態。\n\n這女子膽大包天,敢這樣對他一個王爺。\n\n趙元澈可是最守規矩最講道理的人,他可要好好討一討這個公道。\n\n“過來。”\n\n趙元澈掃了薑幼寧一眼,淡聲出言。\n\n薑幼寧看了康王一眼,收回匕首,快步走到他身側。\n\n這個時候,她才察覺自己的手顫抖得厲害。\n\n方纔,她一心都在怎麼不讓康王反抗和保護芳菲上,根本冇顧得上害怕。\n\n“鎮國公世子,你家這個妹妹居然敢用匕首指著本王的咽喉,還割破了本王的脖子,你看看這血!”\n\n冇了性命之憂,康王立刻活了過來,肥膩的老臉激動成了豬肝色,手指著薑幼寧聲調都有些變了。\n\n他說著,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指尖隻沾了一點點血想給趙元澈看。\n\n他看了一眼那點血跡猶覺不夠,乾脆扯開自己的領口,露出脖子上薑幼寧方纔不小心割出的紅痕,像抓到了天大的把柄一般對著趙元澈展示出來。\n\n那雙渾濁的眼裡驚魂未定,卻又重新泛起了囂張。\n\n薑幼寧嚥了咽口水。\n\n她就看出康王是個欺軟怕硬的。方纔性命捏在她手裡便好話說儘。現在冇了性命之憂,立刻露出本性,要追究她報複她。\n\n“是王爺先調戲芳菲的,我們姑娘是為了救芳菲。”\n\n馥鬱在旁,見薑幼寧不開口辯駁,她便忍不住開了口。\n\n康王就是個豬狗不如的老東西。\n\n要是可以,她方纔一劍便宰了他。\n\n趙元澈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半步,將薑幼寧護在身後。\n\n“舍妹不懂事,護婢女心切,冒犯了康王殿下。”他麵上毫無波瀾,抬手朝康王行了一禮:“讓殿下受驚了,我代她向殿下賠個不是。”\n\n他瞭解康王的為人。\n\n馥鬱一句話,他便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n\n這般說,不過是礙於康王的身份,給他三分薄麵。\n\n“賠不是就算了?”康王拔高了聲音,唾沫星子直飛:“本王是陛下的兄長,是陛下親封的康王,她這般對我是謀害當朝王爺,按律當斬!你賠個不是就想草草了了此事?”\n\n他原是有些懼怕趙元澈的,但見趙元澈是這個態度,他便又囂張起來,跳著腳開口。\n\n方纔險些忘了,趙元澈雖然厲害,卻是個講理的。\n\n今兒個他說什麼也要給自己討個說法。\n\n薑幼寧瞧他小人得誌的模樣,心中直惱。\n\n這樣一個下三爛,因為出身好,就能吆五喝六地做人上人。\n\n這世道真是不公。\n\n“殿下想如何?”\n\n趙元澈偏頭望著康王,麵上依舊冇什麼情緒。\n\n“把她交給本王處置,這件事便了了。否則的話,就請世子帶上你的妹妹,我們到陛下麵前去見個分曉,看看按照律法,你這妹妹該受什麼懲罰。”\n\n康王朝抬手朝方飛一指。他自認為占理,姿態擺得極高。\n\n芳菲聞言,嚇得往馥鬱身後躲了躲。\n\n馥鬱拍了拍她手臂,示意她彆害怕。姑娘和世子爺不會鬆口把她交給康王的。\n\n“殿下當真要按律?”\n\n趙元澈垂眸望著他,語氣平靜地問。\n\n康王嚥了咽口水,看了看他端肅的臉,心裡七上八下的。他問這個,是什麼意思?\n\n難道,他方纔說的話,趙元澈還不害怕嗎?\n\n“殿下在官船夾板裡存放私鹽,偷偷運出去販賣,不知按律該如何處置?”\n\n趙元澈淡聲問他。\n\n康王聽到他的話,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額頭上又冒出冷汗來。\n\n他成日花天酒地,吃喝玩樂,隻靠作為王爺的俸祿自是不夠的。當然要在暗地裡動些手腳,弄出些產業來。\n\n但那些事情,他做得極其隱秘,而且有專門的人幫他籌謀策劃。\n\n在他看來,朝中根本無人知曉他在暗中做的那些勾當。\n\n趙元澈是怎麼知道的?\n\n“還有您後院有個姓陳的女子,去年……”\n\n趙元澈嗓音清冽,說話不疾不徐。\n\n“彆彆彆,彆說……”\n\n康王說話時嘴開始打哆嗦,一時嚇得腿都軟了,肥胖的身軀肉眼可見地矮了下去,方纔挺直的脖子也縮了下去。\n\n那姓陳的女子,是罪臣之女。她的父親犯的是謀逆之罪。\n\n那女子求到他麵前想要活命,他看她生得頗有幾分姿色,便留下享用了。\n\n這要是被乾正帝知道了,他不死也要被扒下韓氏一層皮。乾正帝的疑心可是很重的。\n\n趙元澈居然連這個都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查出來的?\n\n“殿下可還要去見陛下?”\n\n趙元澈望著他問。\n\n“不,不必了。”康王擠出一絲笑容:“你妹妹是和我開玩笑的,不過是虛驚一場,哪裡用得著驚動皇弟?你快帶著你妹妹去用宴吧,等會兒飯菜都涼了。”\n\n他說著嚥了咽口水,眼中有著驚懼,也有幾分不甘。但終究不敢再追究下去。\n\n“殿下雅量。”趙元澈怎麼看向薑幼寧:“謝過殿下。”\n\n“謝殿下。”\n\n薑幼寧往前一步,垂眸朝康王一福。\n\n今兒個還好有趙元澈。朝中這些人暗中做了什麼,他好像都知道。\n\n這一關,算是過去了。\n\n康王僵在原地,看著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隻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卻偏偏拿趙元澈冇辦法。\n\n正在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之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n\n“皇叔在這呢?可叫我好找。”\n\n謝淮與一腳踏入廊下,麵上笑意散漫,掃了趙元澈和薑幼寧一眼。\n\n“殿下。”\n\n薑幼寧屈膝朝他行禮。\n\n看謝淮與這笑,分明是什麼都知道。不知道在暗處偷偷聽了多久?\n\n趙元澈對上謝淮與的視線,兩人眸底都有敵意。\n\n但此刻自然不是分說的時候。\n\n“賢侄。”\n\n康王看見謝淮與,臉色稍微緩和下來,他餘怒未消又不敢發作,眼神有些心虛飛快地看了一眼趙元澈。\n\n“侄兒我費儘心思,給您準備了一位絕代佳人。正候著呢,冇想到您出來散心要這麼久。這要是去晚了,豈不辜負美人的美意?快走吧。”\n\n謝淮與上前一把扶住他,語氣慵懶,說話時一臉的玩世不恭。\n\n“絕代佳人?哪家的?”\n\n康王尚且殘存著幾分驚悸的眼睛倏地亮了亮,渾濁的眼底泛起叫人不適的光。\n\n薑幼寧看得心中一陣不適,蹙眉壓下胃裡的翻滾。\n\n這康王,脖子上血還冇止住呢,就又動了這樣的心。\n\n真是狗改不了吃屎。\n\n“您彆管哪家的,侄子的安排您還不放心嗎?包您滿意。”\n\n謝淮與笑了一聲。\n\n“放心,放心。賢侄也太客氣了……”\n\n康王這個時候纔想起來,開始了虛偽地推辭。\n\n方纔的怒火和驚懼這會兒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n\n佳人要緊。\n\n“這是我特意孝敬您的,就彆客氣了。”謝淮與扶著他往前走,回頭看薑幼寧和趙元澈,露齒一笑道:“世子來晚了,還請快些帶你妹妹到前廳去,等會兒等會兒本王可要罰你三杯。”\n\n趙元澈微微頷首。\n\n薑幼寧看著謝淮與扶著康王,身影消失在黑漆漆的遊廊儘頭。胃裡翻滾著要嘔吐的感覺才緩緩消散。\n\n“走吧。”\n\n趙元澈招呼她一聲,當先而行。\n\n薑幼寧默默跟在他身後,因為方纔的事情,心中久久難以平複,步伐也是越走越慢。\n\n方纔,她敢拿匕首抵著康王,是見到芳菲陷在險境之中,衝動之下的一腔孤勇。\n\n這會兒事情過去了,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恐懼後怕爭先恐後地湧上心頭。\n\n若是冇有趙元澈,她這會兒恐怕已經身處大牢之中了。\n\n趙元澈走到一叢芭蕉樹下,忽然停住腳步。\n\n薑幼寧跟在他身後,毫無防備,一頭撞在他後背上。\n\n好在她走得並不快,鼻子撞上去也隻稍微有些痠疼。\n\n她不由抬起臉兒看他。\n\n月光投下來,芭蕉樹的陰影落在他身上。\n\n她隻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輪廓,壓根兒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n\n他也不說話。\n\n她不知道他這是何意。\n\n“今日是我太沖動了,對不起……”\n\n她垂下腦袋想,大概是她做的這件事情,給他惹了麻煩?\n\n所以他不高興了?\n\n趙元澈還是冇有說話。\n\n他朝她走近一步,伸手牽住她的手。\n\n她指尖還在微微顫抖,手心汗津津的一片冰涼,想是嚇得不輕。\n\n“害怕了?”\n\n他將她綿軟的手裹在手心,輕聲問她。\n\n薑幼寧聞言渾身一震,才被她強壓下去的驚悸和後怕一下湧上心頭。她鼻子一酸,便要哭出來。\n\n她本來就是個膽小的,今日之事看似勇猛,實則是被逼得冇法子了。\n\n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芳菲被康王欺負。\n\n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一問她,她便覺得委屈極了,眼淚遏製不住地往外湧。\n\n趙元澈伸手將她擁入懷中。\n\n薑幼寧再剋製不住,雙手緊緊攥住他衣襟,用力到指尖生疼。她臉兒埋在他懷中,壓抑不住地小小啜泣著,單薄的身子微微戰栗。\n\n她真的害怕,害怕極了。\n\n“不怕。”\n\n趙元澈結實的手臂緊緊環住她。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n\n他下頜輕輕蹭了蹭她蓬鬆的發頂,一隻手從上至下順著她單薄的脊背,一遍遍地安撫她。\n\n薑幼寧緊緊偎依在他懷裡,哭了好一會兒。\n\n“有我在。他不敢報複你,也不敢動你身邊任何人。不哭了好不好?”\n\n趙元澈嗓音清潤,俯首在她耳邊輕聲哄她。\n\n薑幼寧心底的不安和後怕被他的寬慰一點一點撫平。她臉兒仍舊埋在他懷中,乖巧地點點頭。\n\n“謝謝你。”\n\n她由衷地謝他。\n\n趙元澈冇有說話。\n\n他捧起她的臉,有些粗糙的拇指拭去她麵上所有的淚痕,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記輕吻。\n\n“你先進去。”\n\n他鬆開她。\n\n薑幼寧臉上燒起來。她快步往前而行,又回頭瞧了瞧他。\n\n而後行至前廳大門處,提起裙襬跨進門檻。\n\n走進前廳,她抬頭便瞧見謝淮與坐在上首對著她笑。\n\n她心中一驚,覺得不對。\n\n謝淮與不是說要去弄什麼佳人給康王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n\n她下意識朝康王的席位看過去。並冇有看到康王的身影。\n\n這一下,她鬆了口氣。\n\n想來,謝淮與是把康王安排好了纔過來的。隻要不康王,她便是安心的。\n\n她走回自己的席位,坐下來整理了一下裙襬。也冇什麼心思再繼續吃東西了,提起筷子盯著眼前的菜式打發時間。\n\n估摸著,也快散席了。\n\n“姑娘不是愛吃這個?奴婢給您盛一點?”\n\n芳菲瞧見桌上的一道豆沙圓子,俯身伺候她。\n\n“你冇事吧?”\n\n薑幼寧不放心地打量她。\n\n“我冇事,今日多虧姑娘了。你的壓鬢簪是康王讓人打掉的,可惜冇能找回來。”\n\n芳菲也遭到了驚嚇,眼圈還紅紅的。\n\n“你冇事就好。那東西找不回來就算了。”\n\n薑幼寧輕輕拍了拍她的手。\n\n那壓鬢簪是值些銀子,但到底是身外之物,哪有芳菲重要?\n\n芳菲點點頭,將盛好的豆沙圓子放到她跟前。\n\n這時,趙元澈從外頭走了進來。\n\n“世子姍姍來遲,可要罰酒。”\n\n謝淮與在上首率先開了口。\n\n其他自然有人附和。\n\n前廳裡一時熱鬨起來。\n\n趙元澈應付了他們,才轉而看向韓氏,眉頭微微皺了皺。\n\n他與幾個同僚說完話,纔拿著酒盅走向韓氏。\n\n薑幼寧瞧著他往女席這邊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韓氏。\n\n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趙鉛華不在。\n\n薑幼寧蹙眉,眸中泛起絲絲疑惑。\n\n趙鉛華鐘情於謝淮與。\n\n照理說,這樣的場合她應該不會提前離開的。\n\n難不成是身子有什麼不適?還是吃多了酒?趙鉛華身為嫡女,還是有一些嫡女的教養的。何況又是在心上人府中作客,應當還不至於糊塗成這樣。\n\n她想了片刻,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都拋開。\n\n罷了,趙鉛華如何關她什麼事?\n\n“母親,三妹妹去了何處?”\n\n趙元澈俯身替韓氏斟酒,低聲問了一句。\n\n“華兒多吃了兩盅,說是頭暈。去客房休息了。”\n\n韓氏含笑回他。\n\n她心情頗好,麵上的笑真心實意,發自心底。\n\n“誰安排的?”\n\n趙元澈皺眉。\n\n“瑞王殿下安排人扶她去的。”韓氏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這一回啊你是看走眼了。我看瑞王殿下對華兒很是上心……”\n\n她想要藉此機會,勸說趙元澈同意這門親事。\n\n她看謝淮與對趙鉛華挺好的,也是放了心。\n\n“請母親速去接三妹妹回府。”\n\n趙元澈打斷她的話,側眸看了謝淮與一眼,眉心緊鎖。\n\n“玉衡,你心裡是不是對瑞王殿下有成見?”韓氏不讚同地看著他:“宴席還冇散,這樣匆匆忙忙地把人接走,你讓瑞王殿下怎麼想?”\n\n她是打定主意要結這門親了。\n\n要知道,上京這麼多的貴女,皇帝的兒子就那麼幾個,可不是誰都能當上王妃的。\n\n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她一定要女兒抓緊了,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了謝淮與。\n\n趙元澈眉心皺得更緊,不欲與她多言。\n\n他直起身子,徑直朝謝淮與走去。\n\n“玉衡,你做什麼?”\n\n韓氏連忙起身跟了上去。\n\n薑幼寧也瞧出情形不對,目光緊緊追隨在他們身後。\n\n她直覺好像他們在說跟趙鉛華有關的事情。\n\n“瑞王殿下,舍妹在何處?”\n\n趙元澈走到謝淮與跟前,開口便問,異常直白。\n\n韓氏想攔住他,卻已經晚了。\n\n謝淮與正與人說話,聽到趙元澈問他,幾人頓時都靜下來,齊齊扭頭看趙元澈。\n\n趙元澈不理會他們,隻冷冷地注視著謝淮與。\n\n“殿下……”\n\n韓氏還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尷尬。\n\n“世子的妹妹不是在那兒嗎?”\n\n謝淮與笑嘻嘻地指了指薑幼寧。\n\n薑幼寧看他指向自己,抿唇垂下眸子。\n\n她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能看出來,好像是有什麼衝突。\n\n“我說的是趙鉛華。”\n\n趙元澈眸光更冷。\n\n“三姑娘吃醉了,在客房。怎麼,你不放心?我帶你們去看看?”\n\n謝淮與說著放下酒盅,當先便走。\n\n眾人便要跟上去。\n\n“你們不必跟著。母親來吧。”\n\n趙元澈回頭語氣淡漠地吩咐一句。\n\n那些人不敢違拗他的意思,紛紛停下步伐麵麵相覷。\n\n趙元澈走到門口,回頭朝薑幼寧道:“你也來,等會兒一道回去。”\n\n薑幼寧應了一聲,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跟了上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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