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寧 第106章 飲鴆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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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趙元澈看向謝淮與。\n\n謝淮與麵上笑意更濃，漂亮的狐狸眼眯起挑釁之意。\n\n趙元澈轉身，偏頭掃了薑幼寧一眼。\n\n他轉頭之際，謝淮與的目光落在他脖頸上，目光倏地一頓。\n\n那裡有一個極淺的痕跡，藏在衣領下。隻在趙元澈扭頭時，露出點點邊角。\n\n看起來像是牙印，且已經咬上去好幾日，開始已經逐漸淡去的牙印。\n\n謝淮與麵上笑意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抹森然。\n\n“和他說清楚。”\n\n趙元澈語氣輕淺，丟給薑幼寧一句話，抬步走了出去。\n\n薑幼寧看著他走出門外，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n\n那裡，他回頭就能看到她，但應當聽不到她和謝淮與說話。\n\n夜晚的鄉野，一片寂靜，她耳邊聽到的隻有遠處的蟲鳴。\n\n豆大的燭火昏黃飄搖，落在謝淮與眉目之間。\n\n她分辨不清他神色裡有什麼。\n\n“你要和我說什麼？”\n\n她抬起清麗乖恬的臉兒，看著謝淮與問。\n\n之前，她已經和謝淮與說過了，他們之間不可能的。\n\n但大概是她態度不夠鄭重？謝淮與根本冇有聽進去。\n\n今日說清楚也行。\n\n謝淮與雙目緊盯著她，抬步朝她走去。\n\n燈火之下，她巴掌大的臉兒瑩潤剔透，似縈繞著淡淡光華。眸光更是一如既往的純淨澄澈，隻是眉目間比從前多了幾分靈動嬌憨。\n\n他承認，趙元澈的確將她養得很好。\n\n接下來，該輪到他接手了。\n\n“你站在那彆動，我們就這樣說吧。”\n\n薑幼寧警惕地後退幾步，抬手製止他。\n\n她要離他遠一點。\n\n要不然等會兒趙元澈生了誤會，又要惹出事端來。\n\n謝淮與停住步伐，看了外頭的趙元澈一眼，問她：“你就這麼怕他？”\n\n“不是。”薑幼寧抿了抿唇，搖搖頭：“這樣說我能聽到的。”\n\n她是害怕趙元澈。\n\n但不可能對謝淮與承認此事。一時半會兒她也找不出合理的理由，便隻叫他就這樣說。\n\n“我想問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n\n謝淮與偏頭注視著她。\n\n薑幼寧不想他是為了問她這個，遲疑片刻後，她搖了搖頭垂下鴉青長睫：“我能有什麼打算？”\n\n她當然有打算。\n\n原先，趙元澈冇有回來時，她一直都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那時候，她什麼也不會，什麼也不懂，活得渾渾噩噩的，覺得自己無用，是真的冇有任何打算。\n\n不過，現在不同了。\n\n她讀了書，認了字。跟著趙元澈學了很多手段，也跟著他出來見識了一些東西。\n\n此番回上京，她必會竭儘全力，查清自己的身世。查當鋪，查韓氏，查當年事情的真相。\n\n不過這些，冇必要和謝淮與說。\n\n謝淮與是個不擇手段的。\n\n或許，和謝淮與走近一些，對於她查這些事情會有所幫助。但她明白，讓謝淮與幫忙，好處隻是暫時的，天長日久下去隻怕後患無窮，是飲鴆止渴。\n\n所以，她什麼也不打算和他說。\n\n“你的身世，你不打算查了？”\n\n謝淮與目光落在她濃密的眼睫上。\n\n她連眼睫都長得好看，好像小小的扇子，輕輕地扇啊扇，一下一下撲在他心上。\n\n薑幼寧冇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n\n“那天在山洞裡，我和你說的話都是真的。”謝淮與走近了一些，難得正經：“我對你的心意，也是真的。回京之後，我想迎你進我的瑞王府，你的身世包括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給你查清楚。”\n\n薑幼寧不想他舊話重提，又說這個。\n\n她頓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n\n“不了。”\n\n眼下，她哪裡還有心思想成親的事。\n\n“你先聽我說，彆急著拒絕。”謝淮與並不著急，擺擺手接著道：“我知道你對我冇有男女之情。但你有冇有想過，鎮國公府不可能養你一輩子。你早晚是要嫁人的？上京的兒郎之中，還有誰能勝過我去？我是你最好的選擇。將來，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可以成為你的助益。考慮一下吧阿寧？”\n\n他微微挑眉，語氣溫和清潤，帶著些蠱惑之意。\n\n薑幼寧聽了他的話，立在那處，醞釀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n\n她語調偏軟，說話慢慢地：“謝淮與，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隻是鎮國公府的一個養女而已，而你是皇親貴胄，是陛下最寵愛的瑞王殿下。我們本就是雲泥之彆。何況我身後冇有母家，不能給你任何幫助。所以這樣的話，以後彆再說了。陛下自然會為你選擇德才兼備的大家貴女，輔佐你光耀宮闈。”\n\n她說著話，抬起清亮的眸子直視他的眼睛，眸底滿是真摯。\n\n他說的或許是對的。\n\n他是她能做的選擇裡最好的。\n\n但她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有自知之明。\n\n她哪裡配做瑞王妃？\n\n何況，謝淮與喜怒無常，極不可控。她是真的不想和他有牽扯。\n\n謝淮與眸光沉了下來。他盯著她稠麗的臉，唇角扯出一抹笑。\n\n隻是這抹笑冇有任何溫度，反倒帶著戾氣。\n\n她字字句句，都是在為他考慮。\n\n但他如何看不出來，她就是在找藉口拒絕他？\n\n他已經將話說得這麼清楚了，她還是不願意。\n\n“是不是因為趙元澈？”\n\n他盯著她，慢慢地問出一句話。麵上的僵硬隻維持了一瞬，又恢複了一貫的玩世不恭。\n\n“你胡說什麼？他是我兄長……”\n\n薑幼寧下意識分辨。\n\n話說出口，她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激烈，旋即緩和了語氣，小聲開口。\n\n“你不要胡亂揣測。”\n\n她垂下眸子，穩住心神。\n\n她想起那句話。\n\n“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n\n在上京，韓氏和趙老夫人已經有所察覺，開始針對她。\n\n現在，連謝淮與都有所察覺。\n\n不過，也不奇怪。\n\n謝淮與的手段，和趙元澈怕是不相上下。\n\n有什麼事是他查不到的？\n\n何況，謝淮與一直在逼趙元澈投靠他，想來是有派人盯著趙元澈的。\n\n“好一個‘兄長’。”謝淮與看著她忽而散漫地笑了一聲：“沒關係，你不願意我不勉強。”\n\n他的笑，看著與往常冇有什麼不同。\n\n薑幼寧卻不知為何，感覺到一陣不寒而栗。\n\n謝淮與轉身走了出去，路過趙元澈身邊時，停住步伐道：“奉父皇口諭，他老人家讓你回程路過臨州時，到那邊的糧倉去巡視一番。”\n\n他說罷上下掃了趙元澈一眼，輕笑一聲，抬步向前，片刻後消失在黑暗之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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