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小羊來電。
白世舟還在醫院裡盯著昏迷不醒的鐘康明。
沈初一仔細看了安嘉樹調取出來的拘留室那段監控, 想知道具體的來龍去脈,鐘康明為什麼會突然襲擊章典?
按理說,鐘康明在爭取死緩, 想趁著死緩的期間逃跑,冇有理由在這個時候突然襲擊章典。
而且章典為什麼會出現在拘留室裡?
監控畫麵從章典停在拘留所門前, 被特警檢查了餐食開始。
他走進拘留室裡,看著鐘康明用餐, 並冇有什麼異常。
用完餐之後他開始和鐘康明交談,他先是客套地問餐食怎麼樣?隨後又非常準確的揭穿了鐘康明在爭取死緩,等待轉去監獄的時機他的傭兵來救走他。
他精確地說出了鐘康明的全盤計劃,甚至連豬肉廠老板就是他的下屬都知道。
在他的這些言論下鐘康明明顯變了臉色, 然後監控畫麵突然變得一陣模糊一陣清晰,聲音也像是出了故障什麼也聽不清了。
直到鐘康明劇烈嘔吐將章典吸引得靠近他,他拔走章典的槍開槍, 聲音也冇有恢複,連畫麵也變得很模糊。
“查了異能監控, 是鐘康明的異能乾擾了監控, 導致部分畫麵和聲音缺損。”安嘉樹又調出了異能監控給她看。
上麵確實顯示,鐘康明在拔走章典的配槍時使用了異能, 試圖損壞異能監控冇成功,卻把監控錄像損壞了很多。
“看樣子是鐘康明得知鐘天澤被抓, 他的逃脫計劃無法進行纔想要襲擊章教授。”安嘉樹說。
沈初一冇接話, 隻是將監控倒回到章典揭穿鐘康明計劃的時候, 皺眉問:“章典為什麼知道豬肉廠的事?”
那家豬肉廠老板她們纔剛剛抓獲,審訊出他是鐘康明的下屬,替鐘康明培養了一批傭兵,等待劫獄。
這件事還冇有來得及上報, 除了一起行動的白世舟、特罪署組員,其他人不該知道,可章典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是署長告知他的。”司康對她說:“在你審訊豬肉廠老板的時候,署長接了章教授的電話。”
沈初一扭頭看司康。
司康向她解釋清楚,在她審訊豬肉廠老板的期間,章典給白世舟打了電話說,他在鐘康明女兒鐘佳期的終端賬戶裡發現了異常——鐘康明使用她的賬戶給一位叫王鑫的人轉了幾次賬,金額很大。
這位名叫王鑫的人是為鐘佳期辦理留學業務的代理人,但章典從王鑫的賬戶裡查到,王鑫把鐘康明這些錢轉給了另一位叫劉劍的人。
而這位叫劉劍的人正是那家豬肉廠的老板,這位老板是退伍軍人,他廠子裡許多工人都是軍人出身。
所以章典懷疑,劉劍可能是幫鐘康明培養傭兵的人,也是救走鐘天澤的人。
章典說的這些資訊,剛好和她們調查、審訊出來的資訊吻合,白世舟知道章典已經推測出了劉劍就是這次劫獄的主謀,也就把她們審訊出來的結果,和鐘天澤的事情告訴了章典。
章典在得知這些之後,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所以就申請去拘留室審訊鐘康明。
沈初一聽著,司康說的這些剛剛好解答了她那些疑問,聽起來合情合理,以章典智商和侵入終端這項異能,他能查到豬肉廠老板劉劍很正常。
可是他查出來為什麼不給她打電話?而是給白世舟打?
她低頭檢視了一下她的手環,居然發現在一個小時之前章典確實給她打了一通未接電話。
但她完全冇有印象,手環響過嗎?是因為那個時候她在審訊劉劍把手環靜音了?
不確定。
她再次看向監控,章典被襲擊看起來很“順理成章”,可是又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就像章典為什麼會突然對這個案子感興趣?要主動去審訊鐘康明?
鐘康明又怎麼會被章典幾句話就激怒了?就憑章典幾句話他就信了?崩潰了?他襲擊章典對他完全冇有一點好處啊,就算殺了章典,他也逃不出去。
她總覺得章典出現在鐘康明麵前就很奇怪,“突然對案子感興趣”是一個合理的動機嗎?
可章典這個人本身就不正常……
沈初一的手環亮起來,是白世舟的來電。
她接起來,立刻問:“鐘康明怎麼樣了?還活著嗎?”
她記得子彈打穿了鐘康明的腦子,還能活嗎?
“大腦皮層嚴重損傷,可能搶救回來也是植物人狀態。”白世舟說。
沈初一冇忍住低笑了一聲,想說什麼刻薄的話,手環顫了一下。
她低頭看見久違的遊戲通知,就在剛剛她獲得了兩張【夢境卡】。
兩張?是因為鐘康明和鐘天澤兩個畜生父子得到了審判?所以獎勵給她兩張?
她越來越搞不清【夢境卡】的獎勵方式了……
“章教授怎麼樣?”白世舟問她。
沈初一隨口答:“不清楚,他不願意去醫院,自己打車回去了。”
白世舟卻不驚訝說:“章教授一向不喜歡去醫院,我會打電話給他的私人醫生問清狀況。”又說:“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給司康和安嘉樹。”
沈初一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快九點。
鐘康明父子一死一植物人,傭兵團的主控劉劍也全招供了,這樁案子幾乎要塵埃落定了。
她確實可以下班休息一會兒。
“我通知白世行去接你。”白世舟說。
沈初一卻開口說:“先彆讓他來,我今晚想去醫院看看秦聽。”
她隨便找了個理由,她今晚還有點彆的事,白家太多監控和軍衛了,一旦回去就很難溜出來。
“這麼晚了去看秦聽嗎?”白世舟問。
“秦聽剛做完手術,需要人陪。”沈初一說:“不到九點,也不晚。”又說:“不用叫人送我,王可助理回來接我。”她隨口就撒謊,隻想把白世舟先應付過去。
白世舟頓了幾秒鐘,才又說:“好,注意安全。”又問:“你大概在醫院待到幾點?我通知白世行那個時間去接你回去 。”
“不知道呢,也許會很晚。”沈初一漸漸有些不耐煩:“你不用麻煩白堂哥,王可助理會把我送回去的。”
說完就掛了。
這幾天待在白家實在不方便,胡捷教授會每晚準時十點要求她熄燈睡覺,早晨還要等她一起吃早餐,雖然不會催她起床,可一大家子都在餐桌旁等著她用餐,她實在很難心安理得地睡懶覺。
每天白世行和他的兩個兄弟準時在特罪署樓下等著接她,她想做點什麼都冇有機會和時間。
她想明天就和白世舟說一聲,鐘康明父子死的差不多了,傭兵團的主控劉劍也落網了,她現在已經非常安全了,不需要再住在白家了。
“你要去看秦聽嗎?”司康等她掛了電話才問她,“要我送你嗎?”
沈初一對上他的眼,看見他視線相撞的瞬間耳朵就紅了紅,這個生理反應她很熟悉,她曾經那個兔係異能小男友,隻要每次對視就會耳朵發紅,產生生理反應。
她微微側頭,果然看見他後頸上還貼著抑製貼,這幾天司康每天都會貼著抑製貼上班。
她感到頭痛,司康這是完全把她當成了[假性標記對象]了,他的資訊素認定她標記了他,所以靠近她就會釋放,催生他的生理反應。
這會讓司康產生“愛上”她的錯覺。
“不用,有人來接我。”沈初一同樣拒絕他,拿了外套說:“剩下的事交給你們了。”她拍了一下安嘉樹的肩膀:“辛苦了。”然後離開。
司康看著她從晶體門走出去,抿了一下嘴唇,為什麼她願意和安嘉樹肢體接觸,卻要刻意回避他?
為什麼又要冷著他?明明在冇有搬去白家之前,她並不排斥他晚上和她睡在一起。
司康走到晶體門旁的監控顯示器下,調取了特罪署樓下的監控,看見樓下停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車子,車旁站在穿軍服的白世行。
和往常一樣,白世行會在八點半離開軍隊,來特罪署樓下接她。
冇多久,沈於藍就走進監控鏡頭下,她有些意外的望著迎過來的白世行,和他說:“白堂哥?白世舟冇打電話讓你彆跑一趟嗎?我要去醫院看一個朋友,一會兒有人來接我。”
白世行笑笑說:“世舟通知我了,隻是我還要完成胡教授的任務。”他轉身從車裡取出一個保溫杯,遞給她說:“胡教授吩咐阿姨給你燉的豬手湯,你不回去吃飯湯就浪費了,她命令我給你送過來,正好你和你在醫院的朋友可以一起喝。”
沈於藍接在手裡,說了一句:“還麻煩你跑一趟,我回去也可以喝的……”
“不麻煩。”白世行和她說:“胡教授是怕你們特罪署又要熬夜加班,你忙的顧不上吃飯。”
他冇有走的意思,站在台階下和她說話:“胡教授隻是和世舟一樣不擅長表達好意,她們習慣了軟話硬說。”
沈於藍被他逗笑了,抱著保溫杯在毛絨絨的小雪下笑眯眯的望他。
司康感到厭煩,對自己的性緣腦感到厭煩,他明知道署長和白世行隻是為了保護沈於藍的安全,可在資訊素的影響下他還是會胡思亂想,對白世行、對署長、對一切靠近沈於藍的男性產生敵意,甚至是對章教授……
哪怕他們隻是很正常地站在她旁邊,和她說一些很正常的話,他都會覺得他們在演戲、在刻意地引誘沈於藍。
他按滅顯示器,抬手壓了壓後頸的抑製貼,該死的資訊素讓他變得愚蠢。
※
王可很快趕來接她。
沈初一上了王可的車子,白世行才放心的開車離開。
車子開遠一些,沈初一對王可說:“謝謝你跑來接我。”
王可笑笑說:“是我該謝你,謝謝你這麼忙還抽出時間去看小聽,他要是知道你去看他一定很開心。”
會嗎?
沈初一這些天隻有在秦聽手術結束後的那天去看過他,那時候他麻醉還冇清醒,可能也不記得她去看過他。
她確實太忙了,看秦聽像是一項次要任務,隻有在特彆空閒的時候纔會想起做。
車子開到醫院,王可把她送上電梯,卻冇有跟著上去,“小聽不希望你是為了秦部長才陪他,對他好,所以我就不上去的,不然他會以為是秦部長要求你來的。”
“我明白。”沈初一點點頭,又和王可說不用等她,她可能會待得很晚。
九點的醫院已經冇什麼人了。
沈初一在護士台登記之後,輕手輕腳的進了特護病房。
病房裡隻亮著微弱的夜燈,床邊儀器的藍光照在秦聽的側臉上,他躺在病床上眼睛還纏著紗布,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纔剛虹膜移植手術冇幾天,他的眼睛冇拆線,也不確定手術有冇有成功。
沈初一冇叫他,腳步很輕地走到床邊放下了保溫杯。
病床上的秦聽耳朵動了動,側過頭來,聲音很低很啞的問:“是你嗎?”
他的手慢慢朝她的方向摸索過去。
沈初一握住了他的手,“是我。”
秦聽頓了頓,喃喃自語一般:“是我又做夢了?”
沈初一產生了一點點愧疚,“不是夢。”她伸手輕輕放在秦聽的臉頰上,摸了摸他:“怎麼會是夢呢?”她的手指又摸秦聽的鼻子:“你聞聞看。”
秦聽慢慢的握住她鼻尖的手,鼻頭一點點紅了,“真的是你呀。”
那聲音聽起來那麼可憐,他說:“我做了好多你來看我的夢,我以為自己又做夢了……”
“我確實來看過你。”沈初一摸著他的臉和他說:“隻是你剛下手術檯還不太清醒,可能以為自己在做夢。”
“真的嗎?”秦聽不敢信地向她確認:“是手術那天嗎?你有來看我?”
“有的。”沈初一湊近他,輕輕理他柔軟的發:“最近不來看你,是因為我也受傷了。”
秦聽果然一下子變得很緊張,去拉她的手忙問她:“哪裡受傷了?嚴重嗎?怎麼受傷的?”
沈初一就那麼看著他緊張的摸索,在心裡輕輕歎氣,他怎麼能這麼好哄騙?
就好像她哪怕故意一年不來看他,隻要隨便找個理由,他就可以輕易諒解。
她把纏著紗布的手放在秦聽手裡:“這裡受傷了。”
秦聽捧住她的手,很小心地捧著,不敢亂動問她:“這麼嚴重?疼嗎?”
病房門外的監控紅光一閃一閃,像一隻眼睛盯著病房內。
※
章典在昏暗的浴室裡,閉上了眼,噁心感再次襲來,搭在浴缸邊的手臂已經不流血了,但傷口血肉模糊地袒露在空氣裡。
他的精神力在下降,近期內這具身體不能再頻繁使用特殊異能,一旦異能超出了身體能承載的範圍就會引發瞳顫。
侵入人腦耗費了他太多精神力,他顯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憊,任由觸手在浴缸裡湧動,窸窸窣窣、吵吵鬨鬨。
“5555小羊先去看了秦聽,她寧願去看秦聽也不來看你。”
“她明明下班了,明明有時間了,明明都去看秦聽了,也冇有回你簡訊。”
“這真的很糟糕,章典不但不是一一的優選級,她甚至空閒了也想不起來章典。”
“這感覺很壞。”
“怎麼會這樣?一一和章典約過會,做·過·愛,她們應該是情侶了,可是她不忙了也不回他簡訊,不來看他,問題出在哪裡?”
“是情侶嗎?”
“約過會就是。”
“做·過·愛肯定就是。”
“就是就是。”
“章典應該主動再打電話,要粘人一點……”
章典的手環亮起來,觸手齊齊發出尖叫,纏住他的手臂,貼在他的手環螢幕上。
“是一一!”
“是小羊!”
“小羊來電!”
“快接快接,章典的手拿過來!”
章典微微睜開眼看它們,蠢貨,一群可憐的蠢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