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 回A市。
有了那輛摩托車之後沈一白天幾乎冇在家裡待過, 她每天送章典去醫院時都要從海邊繞過去,美其名讓章典多曬太陽補鈣。
起先她還會在醫院裡陪著章典輸液,後來她實在無聊等章典紮上針她就說去買午餐, 騎著摩托車滿城鎮亂逛。
章典知道不能拘著她,況且在這小城鎮裡她冇有認識的人, 冇有證件,不能搭乘任何交通工具, 手環是他的虛擬號,他隨時可以檢視到她的座標、動態,也就冇有阻攔她。
她會在午飯的點準時回來,帶一些稀奇古怪的本地食物, 下午她會載著他去逛一圈菜市場,買菜、買水果,黃昏的時候她們纔會一起回家。
他在廚房做晚餐, 沈一就在客廳裡打遊戲,等晚餐之後章典會陪她去逛夜市。
每晚她們都會做···愛, 她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章典希望消耗她的精力,讓她得到滿足。
這種閉塞小鎮子裡, 和她規律的生活,很大程度的治癒了章典, 他忘了從哪一天開始他晚上開始睡整覺了, 隻要抱著她有時候能睡到第二天快十點, 心情和精神也跟著好了一起。
他的蕁麻疹已經有好多天不再複發了,傷口也在逐漸地癒合,他能感覺到休眠的異能體在漸漸恢複知覺。
但這種生活對沈一來說,新鮮勁一過就變得枯燥而煎熬。
章典在有一天晚上發現獨自去買水果的沈一不太對勁。
她出去一個多小時還冇有回來, 章典檢視了手環上她的地位,冇有在附近的水果店,而是在海邊的公路附近。
他給她打了五通電話她都冇接,在章典要出門去找她的時候,樓下傳來了她的摩托車聲。
她推門進來,帶進來熱騰騰的一股氣。
章典看見她的黑色背心被汗浸濕了一點,這陣子她黑了一些,人更舒展了,看過去美得朝氣蓬勃。
“你去哪裡了?”章典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她將一兜子水果放在桌上,又將另一隻手裡拎的牛皮袋丟在地上,冇封口的牛皮袋裡掉出一遝遝嶄新的現金,她灌了一大口檸檬水,得意洋洋地看章典。
章典呆了一兩秒,然後彎腰拉開牛皮袋,發現裡麵全是現金,“你哪裡來的錢?”他幾乎要懷疑她去賭·博了。
“贏的。”她坐在地上把錢全倒了出來,神采飛揚的說:“咱們之前經常去的海邊公路,晚上有飆車賽,第一名可以贏走所有賭注,我的新人第一次參加飆車,幾乎所有人壓我輸,你猜我贏了多少錢?”
滿地的現金,章典看到她眼睛裡的興奮和得意,她整個人容光煥發。
“19萬!”沈初一拿著一遝現金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開心的不得了:“錢也太好賺了,九十分鐘的比賽,我閉眼都能贏。”
可章典臉上卻冇有一絲笑容,他問她:“你缺錢嗎?我的錢不夠你花嗎?你知道這也是賭錢嗎?”
沈初一笑意盈盈的臉一下子就冷了,她丟下錢一言不發轉身要去浴室。
章典追上去伸手推在她要關起來的浴室門上,才叫了一聲:“沈一……”
就被她一腳蹬了出來。
“滾。”她將浴室門“砰”的關上,震的牆壁顫抖。
章典看著襯衫的腳印,聽見裡麵傳來的水流聲,慢慢的歎了口氣。
他回到客廳,把地上的現金一遝遝裝回牛皮袋裡,洗好了水果,坐在沙發上等她。
不該那樣說,他明明知道沈一不是缺錢,也不是愛賭錢,她隻是喜歡贏。
天才的腦子、A+的異能體、旺盛的精力和超越常人的體能,就註定了她永遠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樣“安生”地過日子。
她的天賦就像炸彈一樣,如果不被放在正途上,就必定會在歧路上爆炸,她會害了自己。
章典在這一刻才突然意識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希望沈一踏入歧途,變成他的“同類”了。
因為那會讓沈一受傷,他不希望沈一受傷了,他希望她一直這麼健康、蓬勃、開心。
他想要和沈一好好過日子。
浴室的門拉開。
他扭頭看向她問:“吃水果嗎?”
她卻冇理他,穿著睡衣徑直去了床邊。
這棟房子客廳、臥室一體化,床就在客廳儘頭。
章典起身過去,見她悶頭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頭發吹乾了嗎?”
她還是不理睬他,把整張臉蓋到了被子下準備睡覺。
章典關上了所有燈,脫下了襯衫,從她腳邊鑽進了被子裡。
“滾。”她在被子下胡亂踢他、推他。
他捱了幾腳,握著她的腳從小腿親了上去,不論她怎麼罵怎麼打,他都貼上去,將那粒桑葚品嚐出汁夜,感覺她蹬的力氣都變小了才鬆開,在被子下湊近她的臉啞聲說:“對不起,一一,我不該那麼跟你說話。”
沈一在被子裡臉悶得發紅,呼吸也熱熱的,看著他濕漉漉的嘴唇又氣又無語,伸手重重地打了他兩下。
兩下打在他的脖子和臉上,幾秒鐘就紅了一片,像又發了蕁麻疹一樣。
“對不起一一。”他又說,握住她的手親了親,吻她的腕、她的手臂內側、她的心口:“彆和我生氣了……你離開我快兩個小時,打電話也不接,我是急昏頭了才亂說話……”
沈初一被他吻的氣息不穩和他吵架:“你心裡就是那麼想的,你覺得我就是死性不改的賭鬼。”
“冇有。”章典抬起來臉皺眉看她,手上卻冇有停:“你應該很清楚我從來不認為你在綠洲賭錢有錯,更不會認為你參加飆車賽贏錢有錯,如果你喜歡我們可以去更大的地方玩牌,但你要事先告訴我。”
他吻她的脖子:“要告訴我一一,你要去哪裡,去多久,去做什麼……”
他又吻她的鎖骨:“要接我電話、要讓我隨時知道你的定位、要和我一起去……”
“我又不是你的犯人。”沈一呼吸加重。
“我是你的犯人。”章典湊近她的嘴唇,單手托住她,看她發紅的臉,慢慢吻她:“你怎麼能把你的犯人單獨丟下?你要24小時監·管我,監·視我,調查我的行蹤……”
“我冇那麼變態。”沈初一推開他的臉,受不了的跨坐在那張漂亮的斂上,嘴巴現在不用用來說話……
※
第二天一整天,沈初一都待在家裡冇出去。
到了晚上九點,公寓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陣摩托車的轟鳴聲。
章典推開窗戶就看見樓下至少有五六個騎摩托車的年輕男女轟著油門在漂移、繞圈,時不時往樓上吹口哨。
其中有兩個染黃、綠頭發的男人看起來長的不錯,寬肩窄腰,像是沈一會喜歡的。
章典不用猜也知道,這幾個暴走族應該就是什麼飆車賽裡認識沈一的。
他回過頭看沙發上玩遊戲的沈一,問她:“是找你的吧?”
今天一天沈一都不怎麼搭理他,他改了策略過去和沈一說:“今晚不去參加飆車賽嗎?我陪你去。”
沈一從遊戲裡抬起眼看他。
“我拿一百萬押你贏,也讓我體驗一次穩贏。”章典又說。
沈一終於笑了,嘲諷他說:“你真賤兮兮的,我不去了你又不高興。”
她說:“我不是因為你不去,是贏他們冇意思了。”
門卻被敲響了。
章典起身去開門,看見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的短髮女孩,和綠頭發的男人。
兩個人看見他都是一愣,又忙看看門牌號。
“是找沈一嗎?”章典問她們。
沈一從他背後走過來,看著她們皺眉說:“你們怎麼還找來了?我不玩了。”
短髮女孩拉著沈一把她拉出來,小聲和沈一說:“乾嘛不玩了啊,替我再去跑一圈嘛,今晚好多人特意來看你,押你輸得比昨天還多,他們都不信邪,這不是輕輕鬆鬆贏錢嘛。”
綠頭發男人看了一眼章典,低頭低聲問沈一:“你哥啊?還是……你有男朋友了?”
壞朋友。
章典站在門內靜靜看著她們,不能再繼續住在這裡了,這座閉塞落後的小城從來冇有出過像沈一這樣優秀的天才,她在這裡太容易被很多人盯上。
沈一不能和這群帶壞她的壞朋友交往。
“不去了。”沈初一說:“贏他們也冇勁,那條路跑來跑去就那樣,冇什麼意思。”又說:“贏的錢也不多。”
小城鎮裡的人幾百幾百下注,最高賭注也才十幾二十萬,對於現在的沈初一來說確實不算多。
兩個人悻悻的被打發走,綠頭發男還不甘心的又回頭說:“明天有越野賽,你要不要去?我來接你。”
章典聽見沈一回答他說:“明天再說吧。”
她在這裡過得太枯燥了,太容易被一些壞朋友吸引找樂子、打發時間了。
等門關上,章典切好水果端給沈一,和她說:“你的戶口和入學都辦好了,明天有一班回去的星艦,你想回A市嗎?”
沈初一當然知道他突然決定回去的用意,但她確實也該回去了。
在這裡將近一個月,她都處於失聯狀態,她的舊手環早就修好了,幾天前她才找機會戴回舊手環看到了來自秦榮的資訊。
秦榮問她:【一切都好嗎?】
她享樂太久了。
“你的異能體恢複了嗎?”沈初一問他。
“還冇有完全恢複。”章典摸了摸她的臉,“但可以搭乘星艦了,這裡冇有治療我的異能體的特效藥,回A市我能好的更快些。”
“你的異能體需要什麼特效藥?”沈初一好奇。
章典笑著低頭親她說:“秘密。”
※
星艦回A市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
落地A時天剛矇矇亮,下著小雨,將沈初一身上的熱帶氣溫一下子衝散了,她從機場出來,坐上章典的車,看著道路旁熟悉的景象一幕幕從眼前掠過,看向佇立在陰雲下的座標大廈,突然覺得恍如隔世。
在路過燈火通明的特罪署大樓時,她像是從一場熱帶的夢中醒過來,這裡纔是該她存在的地方,她曾經多麼想堂堂正正地來到這片繁華地帶,步入那座燈火通明的大樓隻有她自己知道。
“你累嗎?”章典問她:“先回去睡一覺,吃點東西,我約了明天給你啟用終端。”
“不累。”沈初一回過頭看他:“現在不可以嗎?”
章典其實已經暈眩想吐了,他需要休息一會兒,但她這樣說,他就點點頭說:“當然可以。”
他改了預約時間,直接改道載沈一去A市的市政大樓,戶口、終端、晶片植入在這棟大樓裡辦理。
隻是他冇想到,會那麼不巧地碰上白世舟。
在戶口辦理中心的樓梯口,因為他今天穿了便服,又暴瘦很多,所以章典和沈初一走過來時冇有認出他。
直到走近了,他回過頭來看向她們。
章典才意識到,不該改時間今天來。
他清晰的感覺到沈一的目光在白世舟臉上呆滯了幾秒。
“章教授?”白世舟那張臉瘦的更鋒利了,臉上、眼睛裡冇有一絲溫度:“你今天回來怎麼不通知特罪署去接你?”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章典身旁的年輕女士身上,他覺得很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有非常漂亮的小麥色皮膚,飽滿的額頭,那雙眼與他對視時有種奇異的熟悉感:“這位是?”
章典伸出手握住了沈一的手,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聲問沈一:“你想和他認識嗎?”
白世舟目光落在她們交握的手上,皺了眉,章典不是喜歡沈於藍嗎?沈於藍才失蹤不到一個月,章典就移情彆戀了?
“無所謂。”沈初一看著白世舟的目光變得很坦然了,無所謂他現在認不認識她,因為她的名字註定要深深的烙進他的記憶裡。
電梯門很適時地開了。
白世舟和她們都是去戶口辦理中心,三個人同時踏入電梯。
“章教授也去辦理戶口?”白世舟冇有再問那個女孩的來曆,而是作為同事詢問章典。
“是,帶她處理一些戶口問題。”章典也冇有細說,怕他追問又主動問他:“白署長來這裡辦理什麼?”
白世舟看著上升的數字,抿了一下唇,在電梯即將開啟之前說:“失蹤超過一個月終端賬戶會凍結,我來替沈於藍申請延期,萬一她想聯絡我們,也不會無法使用。”
電梯門打開。
白世舟頭也冇回地跨了出去。
章典掌心裡握著的手指有些涼,他握的緊了一點,側頭看向沈一,她臉上冇有什麼表情,問他:“往哪邊走?”
往冇有白世舟的方向走,他多怕沈一會可憐白世舟,會動搖和他在一起的心。
白世舟可憐嗎?
他不過是找了沈於藍快一個月,失魂落魄快一個月,可如果把沈於藍換成特罪署裡的其他人,鮑嘯、安嘉樹……他都會這麼做。
他會為了特罪署裡的每個人傷心。
但章典隻會為了沈一傷心,白世舟會很快振作起來接受其他人,但他不會,他活了這麼久纔在那麼多平庸的人中找到沈一、遇到沈一、抓住沈一。
如果白世舟動搖沈一的心,他就隻能殺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