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鍋和鍋烙僅僅是字的順序不同,卻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前者是烹飪方式,後者則代表了幾種各具風味的小吃。
林東方放下心裡的亂七八糟想法,走進一家小店開始點餐。
周圍人都訝異的看著林東方,這些人腦海裡都蹦出一句話來。
‘這小年輕怎麼看起來像外地人?’
隨後他們又有些疑惑,外地人這個概念幾乎已經淡出了他們的腦海,大巫山裡無數年冇有過外地人了。
掌櫃店家也有些意外,不過生意人總是比較變通的,靜靜聽林東方用彆扭的本地話點完餐。
權當他是什麼山野精怪剛剛變成人來體驗生活了。
等茶上來之後,林東方傻眼了。
兩個小罐子,一個裡有茶葉,另一個濕漉漉的應該是剛洗過。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裝滿木炭的小泥爐,泥爐上一個銅壺,壺嘴剛剛冒出熱氣。
泥爐造型也比較奇特,右手邊多出一個凸起,尺寸和小罐差不多。
這上茶的方法還是頭一次見。
林東方看了看茶葉,本地茶,看不出啥品種。
他無奈隻好悄咪咪的偷眼看隔壁桌的大爺是怎麼操作的。
隻見大爺抓起座椅邊上的火鉗子夾住那濕漉漉的小罐,在炭火邊上炙烤。
林東方有樣學樣。
一邊烤他一邊慶幸今天自己來的,要是帶著火靈兒她們指不定要笑成啥樣。
等到小罐烤的裡外乾燥,大爺把另一個罐子裡的茶葉倒了進去,然後看似隨意的在炭火上晃動。
林東方不敢大意,這乾透的茶葉放進溫度這麼高的罐子裡炙烤,稍有不慎就要糊掉。
他小心仔細的晃動小罐,等到茶香飄起,沙沙作響後,也不敢繼續嘗試了,拎起灶上呼呼冒著熱氣的銅壺,一線沸水注入小罐內。
“刺啦”一聲爆鳴,落入小罐裡的熱水翻湧出無數的灼熱氣泡,烤到乾香的茶葉也隨之翻湧,濃鬱的茶香隨著熱氣撲鼻而來。
林東方一挑眉,這是他聞過最激烈的茶香,彷彿開了一罈烈酒,茶香如酒氣一樣襲人。
‘還好冇搞出笑話!’
棕紅色的茶湯醇厚細膩,又帶著狂放的噴薄香氣。
這已經不是唇齒留香了,喝進去之後甚至有點像喝酒一樣‘上頭’
太濃了,喝慣了淡茶的人這一口都得哽住。
剛放下茶杯,掌櫃的端來一口特殊的鍋。
烙鍋的特色全在這口鍋上。
鍋子中間高四周低,形似銅火鍋,但要比銅火鍋大很多,也寬敞。
靠近鍋邊是一圈凹槽,能有兩指寬,裡麵已經倒了一些油。
中間的煙筒上頂著一個小碗,裡麵裝的是本地特色蘸料。
林東方點了一大桌子菜,為首的是五花肉,然後是豬腸、雞皮、牛肉、蛇肉、臭豆腐、臘腸、蒜苗、小土豆等等,最後還有三個生雞蛋。
把銅壺從泥爐上取下,換上這口特殊的鍋,林東方美滋滋的開始享用特色烹飪方法。
油光鋥亮的本地黑豬五花肉上鍋,析出的油脂順著坡麵的鍋底流入鍋邊的寬凹槽中。
隨著鍋邊凹槽裡的油脂溫度上來,一股特殊的香味飄入林東方鼻尖。
‘嘶,這是什麼油,之前從未吃過啊?’
他仔細聞聞,發現大家鍋裡的油都是這味道,也就不管了,先吃再說。
小土豆、豬腸還有臭豆腐放入鍋邊凹槽,在熱油裡慢炸出香味。
林東方畢竟也是乾廚師這行的,當然知道豬腸不能炸太久。
略微炸的表麵微微起皺,就要夾出來放在鍋上‘烙’。
烙鍋烙鍋,主要還是以烙為主。
反正隔壁桌是這麼吃的。
夾起一塊豬腸,聞起來味道有點衝,畢竟是和臭豆腐一起炸的。
在本地特殊的酸辣蘸水裡過一遍放進嘴裡,被噴薄茶香肆虐過的味蕾對油脂的香味前所未有的敏感起來。
軟彈的小腸嚼勁十足,酸辣蘸水賦予的滋味在一次次咀嚼中充分釋放。
第一塊還冇嚥下去,筷子就不由自主夾起第二塊往嘴裡塞。
吃完兩塊豬腸,再來一塊臭豆腐。
焦脆的外殼從出鍋到進嘴也就是三尺來長的距離,蘸水也是堪堪把還在沸騰的小油泡撲滅而已。
剛出鍋的香濃最是襲人,咬開之後滿嘴都是豆腐的香。
“乖乖,還有蛇肉。”
林東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直接上生蛇肉的店。
每片蛇肉都有半個巴掌大,一看就是水桶粗細的大蛇才能切下來的。
鍋已經被五花肉的油脂潤透,蛇肉直接放上去也不會粘鍋。
“這蛇肉品質可真不錯,看起來隻用了一點胡椒粉醃製,本身的異味似乎比雞都小?”
蛇肉細嫩如雞肉,不多時就烙的熟透。
兩麵焦黃,比煎炸出來的顏色要更深一些。
“軟嫩鮮香,像是吃大塊的深海魚肉,但是吃不出來任何腥味,純純粹粹的肉香。”
林東方對這款蛇肉讚不絕口,招呼掌櫃又點了一份。
雞皮是一種很特殊的食材,在燒烤攤上占據重要的位置。
在彆的地方就很難單獨裝一盤了。
在烙鍋上,雞皮展示出了不亞於在燒烤攤上的統治力。
皮下的油脂滲出,本來軟糯的口感經過這麼一烙,變得彈而韌,但又不失裹挾油脂的豐潤,這是烤雞皮所不具有的特點。
除了小碗裡的蘸水以外,店家還提供了辣椒粉等乾蘸料。
油脂細膩的肥牛肉片簡單的烙燙幾下後即刻放在乾蘸料裡滾幾下。
香而不辣的辣椒粉隨著牛肉豐腴的汁水在唇齒間滲出,這一口的香要比火鍋來的更加猛烈。
小土豆炸的表麵抽抽巴巴,隻撒上一點細鹽就可以品嚐,吃一個小土豆,再來一片焦脆的五花肉,能把人香一個跟頭。
蒜苗在烙鍋上蛻去辛辣,轉而是一種脆爽的鮮甜,重置了味蕾對油脂香味的感應。
生雞蛋並不是攪碎用來包裹食材的。
等到所有食材都吃的差不多之後,敲開雞蛋打入鍋邊的熱油裡。
在‘劈劈啪啪’的熱鬨聲響中,雞蛋迅速熟透,裹挾了所有食材的香味後裹上最後一點蘸水吃下,這一份烙鍋纔算功德圓滿。
“急頭白臉又是一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