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想娶你為妻……
南風茶樓前的老槐樹, 在風中碎玉落了滿地,綠葉蔥鬱,馥鬱花香撲鼻。
薑嫄換了杏雲準備的素色衣裙。
她倚在欄杆邊, 曬著剛洗完的濕發,聽著鳥雀嘰嘰喳喳的聲音。
杏雲和三娘已經退下, 屋內隻剩下她一人。
忽然,杏雲的聲音響起。
“公子來了, 元娘子就在樓上。”
薑嫄握著茶盞的手一頓,垂眸往樓下看過去。
樓下, 一道修長的身影正踏入樓中。李曄一身赤色寬袍, 滿頭銀髮如瀑, 麵容妖冶,眉眼如畫, 行走間隱約有種駭人的壓迫感。
從前不知李曄身份還不覺得, 現在倒是他太過目中無人。
他如此光明正大在敵國街上走著, 一點都冇有將她放在眼裡。
這李十三實在是目中無人,須得付出些代價來。
薑嫄唇角微彎,眼底閃過玩味, 衝著樓下喚了一聲,“李公子……”
李曄聞聲抬頭, 正對上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心不受控製開始瘋狂跳動, 連呼吸都變得艱澀。
他麵上卻半點不顯, 隻矜持地朝著她微微頷首。
每次見到她都如此。
像是被下了蠱,理智完全潰散, 卻又不受控地沉淪。
薑嫄倚在欄杆邊,敲了敲欄杆,示意他上來。
李曄目光掃過她滿頭濕發, 猶疑片刻,但還是拾階而上。
距離上回湖心遊船後,再也未能相見,靖國使團眼看著還有七八日就要到大昭。
他能留下的時日所剩無幾。
既然動了心……
就冇打算放手。
“元娘子,許久不見。”
他站在她麵前,刻意放柔了嗓音,極力地作出親切姿態。
可惜天生疏離冷豔的相貌,這刻意裝出的溫柔,反倒有種說不出的生硬違和之感。
薑嫄忍不住輕笑了聲,“李公子來的正好,可否幫我個忙?”
“元娘子儘管吩咐便是。”李曄低聲道。
“幫我擦頭髮可好?”她倚坐在欄杆旁,將手中帕子遞給李曄。
李曄下意識接過帕子,卻又踟躕不前。
不僅是因為這事太過親密。
更是因為他身為帝王,自幼養尊處優,從未伺候過旁人。
現下像個奴仆一般被她使喚,頗覺得有些不太適應。
薑嫄疑惑地仰起臉,髮梢的水珠滾落至鎖骨。
她輕輕瞥了他一眼,“怎麼了?不願意嗎?”
“……豈敢。”
他站到她身前,低頭著她半濕的烏髮,仔細挑起一縷濕發,青絲如瀑,纏繞在修長指間。
李曄用帕子仔細擦拭,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能聞到他衣袍淡淡的冷冽香氣。
近到隻要她身子稍稍往前一傾,就可以趴在他懷裡。
薑嫄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
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腰腹,整個人懶洋洋地靠過來,像是隻喜歡倚著人的貓。
李曄的身軀頓時僵硬,擦頭髮的手指也一下失了分寸,扯痛了她的髮根。
“嘶……”
方纔輕薄他的女子忽然一顫,再抬起頭時,眼眶已然紅了。
……怎麼這麼嬌氣。
李曄腦海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又迅速淹冇在了心頭泛起細密的疼痛裡。
他好像是她製成的一個傀儡。
每每遇見她,喜怒哀樂都不隨著自己控製。
他慌忙俯身,指腹撫過她泛紅眼角,“是我不好,方纔走了神。”
薑嫄存心作弄他,自然不會叫他好過。
她也不理會他,自顧自落著眼淚。
李曄並不喜動不動哭哭啼啼的女子,卻被她哭得莫名心慌。
他自詡心狠手辣,現下卻手足無措,腦子一熱問道:“元娘,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我?”
薑嫄嚥下脫口而出的“你去死”。
她又想叫他給她磕個頭。
可兩人不過剛見幾麵,其實算不上特彆熟。
李曄不可能同意這種要求。
“……讓我揪回來。”薑嫄淚珠懸在長睫上,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李曄最是寶貴這頭長髮。
可望著她臉上的淚痕,濕漉漉的桃花眸,竟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元娘,你揪吧。”
他閉了閉眼,“彆將我揪禿了就行。”
薑嫄垂眸看著他滿頭銀髮,伸手揪住他垂落的髮絲,忽然湊近他眼角的淚痣,輕輕落了個吻。
李曄倏然睜開眼,怔愣地看著她,“元娘……”
溫熱的呼吸落在耳畔。
她攬住他的脖頸,輕聲問道:“李公子,你怎麼這麼聽話?莫不是……喜歡我?”
李曄呼吸窒住,血液在耳膜轟鳴,叫他難以思考。
他隻憑著本能訴說自己的心意,“元娘,從見你第一麵開始,我就想娶你……你可願嫁我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