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產時重重給了她兄長一……
薑嫄腳步猛然頓住, 聽到沈謹願意為她去死,心底霎時湧起病態的興奮,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
她幾乎能想象沈謹脖頸噴湧出鮮血的畫麵, 骨子裡叫囂著去殺了他。
可案頭堆積如山的摺子,朝堂上喋喋不休的臣子, 這些令人作嘔的現實讓薑嫄理智壓過了情感。
她還需要沈謹。
在這個世界裡,他是唯一能幫她處理這堆爛攤子的人。
誰知道徐硯寒能不能搞定這些事。
“死?沈謹, 你是在威脅我嗎?”
薑嫄孤身站在光影模糊裡,斑駁的光點在她蒼白的臉來回跳動。
她不由得低笑起來, “還是阿兄覺得你去死了, 就再也冇人可以威脅我的皇位了?”
沈謹臉色蒼白, 沉默地垂下眼簾,月白衣袍隨風而動, 卻宛若折翅的白鶴, 算是無聲默認了她的質問。
“陛下, 這樣可以嗎?”
沈謹疏冷地喚她陛下,像是在與她切割彼此間的羈絆。
薑嫄聽著他疏離的話語,心底頓時堵了口氣, 莫名開始難過起來。
她的胸脯隨著急劇的呼吸起伏,她轉過身, 平複心緒, 眼神冷然, “哥哥不是最瞭解我嗎?我心底想的是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想讓陸昭……攻打靖國。”沈謹輕聲道破她的心思。
正是因為這份瞭解讓他輕易看破她的真正意圖。
她想的不是坐穩朝政,而是想去看陸昭親手毀掉自己的母國, 誅殺自己的同胞。
“哥哥不愧是這世上最瞭解我的人,我的確是想讓陸昭攻打靖國,你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阻攔我?”
薑嫄的唇角揚起病態的弧度, 淚水卻如斷線明珠滾落。在這模糊迷離的光影中,她那張似哭非笑的臉龐,顯出幾分令人恐懼的癲狂。
“哥哥,你如若愛我,不該幫我得到想要的一切嗎?”她眼神癡纏,可說出的話卻讓人膽戰心驚,“就算我是一個殺人如麻的怪物,你也應該愛我不是嗎?”
沈謹的目光落在她臉頰的淚痕,像是把刀捅進了心臟,他終是邁步向前,抬手想要拭去她臉頰上的眼淚,卻在被薑嫄狠狠拍開。
“滾開!”她惱怒地瞪著他,眼眶通紅地後退,髮髻間的金穗子來回晃動,“不要你多管閒事,你再也不是我的哥哥!”
沈謹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她的眼淚,“我正是因為愛你……”他聲音輕得像是縹緲的霧氣,卻也摻雜著隻有自己才能嚐到的苦澀,“纔不能看你萬劫不複。”
但凡有些許理智的人,都會知道兩國已然議和,本該徹底休戰。再者大昭將士經過上次一戰死傷無數,陸昭亦不可能對同族痛下殺手,此仗必敗。
薑嫄聞言輕笑一聲,踮起腳攬住他的脖頸,“萬劫不複?敗給靖國嗎?贏了可以統一兩國,輸了屆時兵臨城下,反正就是一死,不過是場遊戲而已。”
她鮮紅的唇在他臉頰擦過,吐氣如蘭,“哥哥若是真疼我,就該陪我玩到底纔是,還是哥哥怕了?不想陪我去死?”
沈謹凝著她眼底扭曲的快意,緊緊回抱住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姑娘,終是敗下陣來,“好,阿兄陪你。”
那年幽州的雷雨夜,她蜷縮他懷裡,抱住他問:“阿兄會永遠陪著我嗎?”
當年那個“會”字,是他一生罪孽的開端,對著自己的妹妹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而今,這一聲“陪”,是註定萬劫不複的終局。
過分單薄纖瘦的姑娘在他懷裡仰起臉,日光在她黑白分明的眼底破碎成癲狂的光斑,像是流儘一生也流不完的眼淚。
“哥哥,既然答應了,就不許反悔……”
她知道他不會反悔的。
就像從前也是,他起初不願對沈玠下手,可最後為了她還不是背叛了自己的親叔叔。
從那時候開始。
他們之間的關係就不再是兄妹,而是共犯。
偏殿內,裴懷遠倚在窗邊軟榻上,蒼白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隆起的腹部。窗外花影搖動,日光落進來將他的身影拉得細長而又孤獨。
裴懷遠挺著孕肚等了許久,也冇等到薑嫄。
他身體本就病弱,如今懷著身子,臉色比以往更加蒼白。
裴懷遠掌心落在隆起的腹部,狹長的眸裡難得浮起柔和,對著腹中胎兒輕語,聲音也溫柔得不像話,“彆急,你孃親很快就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那麼久,殿外還是冇有動靜,他心底逐漸升起疑惑,不知那對兄妹究竟有什麼話要講,需要講到現在。
裴懷遠撐著痠痛的腰肢起身,寬大的硃紅官袍遮掩不住明顯的孕相。
他拒絕了宮人們的攙扶,獨自穿過迴廊朝著金鑾殿走去。
還未踏入殿門,一陣穿堂風送來模糊曖昧的聲響。
裴懷遠陡然停下腳步,隨著穿堂風飄入耳邊的不止交纏的水聲,還有薑嫄壓抑的輕哼聲。
明黃輕紗帳隨風翻飛,隱約可見龍椅上糾纏的身影。
薑嫄被沈謹整個攏在懷裡,幾乎遮擋住了身影,隻露出半截雪白的腿在空中輕晃。
“哥哥……再親親……”她甜膩的嗓音帶著從未有過的依賴。
“親哪?這裡?”沈謹沙啞的嗓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欲色,也頓時讓裴懷遠如遭雷擊。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薑嫄染著哭腔的,“下麵……”
裴懷遠看見那個向來清冷自持的沈謹,那個他引以為傲的學生,此刻就這樣跪在了自己妹妹腿間。
朦膿日光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地麵,扭曲得像是張牙舞爪的重重鬼影。
記憶裡這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身影逐漸越來越模糊,隻剩下了龍椅上交纏荒唐的肉/體。
更荒唐的是……他腹中還懷著妹妹的孩子。
裴懷遠的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絞痛,他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那裡正詭異的蠕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如同一把鈍刀在腹中來回攪動。
“呃……”
他死死咬破了下唇,才勉強嚥下了痛呼,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
金鑾殿那對兄妹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讓他此刻的疼痛更顯得無比荒謬。
如若是旁人,裴懷遠都可以接受。
可那人是沈謹……
他最信任的學生。
前世要不是沈謹身邊的小廝來尋他,他又怎會懷著身孕晚間出門,又怎會恰好被綁架到一間荒廟,而虞止端著碗墮胎藥正好在那等著……
裴懷遠前世從未懷疑過沈謹。
可現在……他不得不心生懷疑,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沈謹也參與其中。
又是一陣劇痛襲來,裴懷遠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青驪聞聲趕來時,隻見這位素來端方持正的翰林大人摔在陰影裡,髮絲黏在慘白的臉頰,官袍下襬漫開了一片暗紅。
“裴大人!”青驪驚叫一聲,連忙上前想要扶起裴懷遠,卻又在看到滿地的血跡時,顫著聲音道:“您這是要生了……”
青驪的聲音也驚動了金鑾殿內的纏綿兄妹倆。
薑嫄連忙推開了沈謹,理了理略有些淩亂的衣袍,身上染著的都是幽蘭香味。
她想去看看裴懷遠,剛要邁步,卻被沈謹攥住手腕。
沈謹溫熱的吐息拂過她耳畔,“妹妹,不過是產子而已,那場麵總歸不太好看,老師想必也不想讓你看到他的狼狽模樣,你還是不要去了。”
他在她脖頸吻了一下,低聲哄道:“哥哥替你去看看老師可好?”
沈謹的話正中她的心,薑嫄自然同意由他去看裴懷遠。
她手指輕輕在他胸膛點了點,“那……明日,能把虎符給我?”
“今夜等我。”沈謹又抱了她一下,轉身走向裴懷遠。
殿外,裴懷遠硃紅官袍浸濕的血越來越多,臉色越發蒼白,他看見沈謹月白衣角掠過門檻。
那個曾經畢恭畢敬喚他“老師”的學生,此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隆起的腹部,“老師,很疼嗎?一定很辛苦吧。”
裴懷遠冷冷地盯著沈謹。
他已然可以確定前世害他孩子的不止虞止,還有他這個學生。
沈謹緩緩在他麵前蹲下,聲音如玉磬,“老師暫且先忍一忍,太醫待會就會來,學生會幫著妹妹,親自看老師誕下孩子。”
他話鋒一轉,“方纔老師都看見了嗎?我和妹妹之間早就有了情意。”
裴懷遠可以清晰地聞到沈謹衣衫上的甜香,還有他鬆散衣襟下遮掩不住的紅痕。
沈謹這是在向他炫耀嗎?
腹部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裴懷遠強撐著譏諷道:“情意?沈謹你不覺得你很噁心嗎?你口中的情意就是用齷齪手段……誘騙自己妹妹?”
“老師錯了……”沈謹烏黑的眼眸盯著他,嗓音染著情事後的餘韻,“是她先拽著我的衣服……說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
裴懷遠再也控製不住心底翻滾的戾氣,猛地暴起,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了沈謹臉上。骨節撞擊皮肉的聲響在迴廊格外清晰。
沈謹被這一拳打得偏過頭去,唇角瞬間滲出血絲。
“畜生!分明是你心思齷齪!”裴懷遠喘息著收回拳頭,指節上還沾著鮮血,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沈謹的。
他聲音嘶啞,腹部的劇痛讓他身形略微佝僂,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沈謹,“你連種連妹妹都染指的禽獸,這麼多年的聖賢書喂到了狗肚子裡去了!”
沈謹緩緩抬手擦去唇角的血,扯了扯唇,“老師教訓的是。”
他抬眸,眼底閃過譏笑,“那老師呢?老師這般冠冕堂皇地指責學生,隻是不知……主動服下孕子丹爬上小嫄兒床榻的您……又比我高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