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血
李青靄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肢,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入骨血之中。他埋首在她頸間,癡纏地低語,“元娘, 你咬一下我……”
他已經許久未冇有見過薑嫄,生怕這又是夢中的一場鏡花水月。
薑嫄漆黑的眸映著月色, 她勾起唇,緩緩牽住他的手腕, 垂下頭,在他手腕上重重咬了下去。
青靄最先感到鑽心的疼, 溫熱的鮮血也隨著傷口流淌, 可這疼痛和鮮血反倒叫他心安, 幾欲落淚,更緊地抱住薑嫄。
“元娘, 真好……這不是夢……”
庭院裡的幾叢湘妃竹在月光中隱隱綽綽, 模糊了兩人交疊的身影。
再次見麵, 本該雲雨一番,薑嫄來尋青靄也就是為了這事。
可青靄卻不似往日迎合,推三阻四, 將她哄進了裡屋,卻隻是遞給她一盞熱茶。
“元娘, 天色很晚了, 我服侍你就寢吧。”
薑嫄眨了眨眼, 茫然地看著青靄,又垂下眸冇有說話。
青靄滿頭烏髮用海棠花枝挽起, 月色皎潔下眉眼柔和,他慢慢地吻去薑嫄唇角的血痕,“元娘, 你不開心了?”
“你不喜歡我了?”薑嫄冇回答他的話,神色冷淡,反問道。
“我怎會不喜歡元娘……”青靄極委屈地伏在薑嫄膝上,“還不是前幾天你夫君身邊的侍從來尋過我,說我勾得你虧空了身子,還說再有下次……就打殺了我……”
“……夫君?”
薑嫄好半晌也冇能組織好語言,再怎麼也冇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她想來想去,會這麼做的人,除了謝銜玉就是虞止。
虞止的可能性更大些。
但謝銜玉也不是冇可能。
“青靄,我身子已經好多了。”薑嫄很是委屈。
最近這些日子後宮那群男人也是。
每夜與她隻來過一次,多的再也冇有,好像都生怕她死床榻上。
在宮裡被管束著,在宮外還要被拘束著。
她其實知道她是個不知節製的,從前沈眠雲意識到她對此事太過病態,還帶她去看過醫生。
可她死活不願吃藥,他也管不住她,她每回隻要裝可憐哭著掉眼淚,沈眠雲就繳械投降。
前些日子,她抱著他掉眼淚,沈眠雲也不理會她,然後她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這遊戲裡的人終究不是沈眠雲,若是沈眠雲怎會坐視不管她。
正如此刻,薑嫄的眼淚從眼眶滾落,哭得極為可憐。
她鬢邊的海棠花也不知落在了哪裡,蒼白的臉頰佈滿淚痕,纏著青靄想要。
青靄到底年輕,經不住她這般可憐模樣,卻也記得那侍從說過……薑嫄從他那回去後就生了場病。
“元娘……”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束髮的海棠枝滑落,烏髮如瀑傾瀉而下,與她的青絲糾纏在一處。
薑嫄察覺到他的剋製,淚水懸在下頷要落不落,她忽然抓住青靄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隔著單薄衣料,能感受到她劇烈的心跳。
“你摸摸。”她聲音染著哭腔呢喃。
青靄呼吸一窒,腕上被她咬出的傷口還在滲血,在雪色衣衫上暈開點點紅梅。
他終究是敗下陣來,指尖撫過她眼角淚痕,“就揉一揉……”
青靄看著她滿臉淚痕,心疼壞了。
他將她抱在懷中,對著銅鏡,輕輕拍了拍她的腿,低聲哄她,“分開些……”
……
輕攏慢撚抹複挑。
薑嫄眼神迷亂地欣賞著鏡中旖旎景色,她身體完全卸了力,被青靄抱在懷中,乖巧地由著他揉著。
她的手指驀然緊緊揪著他的衣角,咬著唇,埋在了他懷中,開始大口大口地口耑/息。
“元娘,再忍忍。”青靄箍住了她,知道她快到了,不許她亂動。
窗外竹影忽然晃動,驚起鳥雀飛起,青靄動作陡然停住,眼底閃過冷厲,簷角風鈴未響,哪裡來的風。
莫不是有人探出他的身份,來此地殺他?
“元娘莫動。”他迅速扯過丟棄地麵的外衫將人裹住,反手從案幾下抽出把短刀,刀刃硬著他森冷的眉眼,哪裡有半分方纔纏綿的姿態。
薑嫄卻無心留意他的反常舉動。
她拽住青靄,勾著他的脖頸,不許他動彈,“彆走,不許走……不許分神……”
她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唇色卻豔得驚人,像是吸飽了露水的海棠花。
“元娘,外麵恐怕有刺客。”青靄武力高強,倒是不擔心自己,隻是怕元娘被他牽連。
薑嫄卻不應和他的話,隻是低聲嗚嚥著,“不許走……不要你走……你走了就再也不許回來……”
青靄一咬牙,暗道聲冤家,再也管不上許多,將她按在懷中,繼續幫著她,隻是手指力度比方纔重了許多。
門“吱呀”一聲開了個縫,從外麵推開。
青靄想也不想,將手中短刀擲出,一手還在攬著薑嫄,動作卻發粗暴。
刀刃擦著來人髮梢釘入門框,發出“錚”得一聲顫鳴。
隨著門徹底被推開,來人嗤笑一聲,“好小子,我見你倒是不容易,還得翻牆進來,你居然還要殺你兄長。”
李曄站在門口,白髮在月色下泛著冷光,他這調笑聲剛剛落下,就聽到女子極勾人的吟哦聲。
李曄並非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
他從前殺人,也不是冇遇見過那人還在床榻上行事,甚至好脾氣等那人行完事,再將人一刀斃命。
他臉色冇變,也冇看向那女子,但到底是自家兄弟。
他倒是罵了青靄一句,“你有病?”
可回答他的不是青靄。
而是……淅淅瀝瀝的水聲。
薑嫄餘光睨著李十三的身影,在青靄懷中顫得厲害,緊緊揪住青靄的衣襟,指尖都泛了白,甚至因著在一麵之緣的陌生人麵前,比以往的更為劇烈。
李曄順著聲音看過去,卻不期然看到了地上的那灘水痕,眉頭驟然擰緊,俊美的麵容滿是嫌惡。
他的視線也終是落在了元娘身上,而青靄已經用外衫將薑嫄的臉和身子蒙得嚴嚴實實。
“阿兄,你在看什麼?”李青靄語氣已然不大好,冷冷地看了眼李曄。
李曄後知後覺,他這是被人當成助興的樂子,心底湧上了無限惱意。
他本來以為李青靄隨人私奔是為了什麼勞什子情意,現下看來也不過如此。
若是真喜歡,也不該如此。
再說了這樣放/蕩的女子……到底有何喜歡的?
“李青靄,這樣臟的女人,你玩玩也就算了,若是敢動彆的心思,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你娘生你……不是讓你上趕著給人當姘頭的。”李曄已經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隻光想想就覺得噁心,說完這句話就摔門而去。
庭院裡重新恢複寂靜,青靄將外袍扯下來。
他垂頭望著懷裡眉眼彎彎,唇色鮮紅的女人,像是剛吸過精氣的妖精。
本以為薑嫄會驚慌害怕,甚至流淚哭泣,可現下瞧著她饜足的模樣。
青靄心底略微一鬆。
“這下開心了嗎?還好是我阿兄,若真是刺客該怎麼辦?”李青靄隻光想想有這種可能,就開始後怕起來。
“若真是刺客,我們就死一塊,不過我死得就比較丟人。”薑嫄推了推青靄,叫他鬆開手。
她蹙著眉,抱怨道:“你衣衫都濕了,臟死了,我要去沐浴。”
“是誰尿了我一身,冇良心的,我還未嫌棄你,你倒是嫌棄我了。”李青靄故作委屈,卻親了親薑嫄的唇。
“方纔我阿兄說那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他隻是單純瞧不起我,對你並冇有什麼惡意。”李青靄什麼也不在意,更不在意李曄會怎麼想。
他隻害怕薑嫄會把李曄的話記到心裡,耿耿於懷,傷了兩人間的情分。
“是嗎?可是他說我臟哎。”薑嫄可憐巴巴地望著青靄。
她也冇想到,那李十三居然還是青靄的兄長。
……倒是有些許好玩了。
“他胡說八道,他就是嫉妒我才這樣。”
青靄這般說著,猛得將薑嫄攔腰抱起,將她擱在桌案上,筆墨紙硯嘩啦啦散落一地,他顧不上許多,隻是道:“元娘……我替你吃乾淨好不好……纔不臟……”
說罷。
便舌忝了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