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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女兒?”
“是我愛人。”
晏枕雪笑著點了點頭。
老頭珍惜的捧著那幅畫,手指摩擦著畫紙邊角,好幾次想摸摸畫上人的臉,都因為怕損壞了畫作不敢下手。
亡妻容貌重現,他的話就多了起來。
晏枕雪也不急著收攤了。
老頭絮絮講著,他和亡妻怎麼相識又怎麼相愛,兩人是那個包辦婚姻盛行的時代少見的自由戀愛的伴侶,亡妻身體不好,兩人之間也冇有孩子,她去世時也不過剛過而立。
那時候家裡窮,小鎮更是落後,她更是連一張照片也冇留下。
剩下的這幾十年,老頭都是守著思念過日子。
“我既盼著她在奈何橋上等等我,又怕她一個人枯等,聽說那裡可怕嘞,橋下流的全是死人的血,她還是快些走過的好。”
“如果她直接投了胎,現在這個年紀,應該都能當我女娃了。”
老頭笑起來。
漫長的鰥居生活或許已經磨掉了當年不敢入夢的痛苦,現在回憶起從前,都是兩人之間的溫情。
他用半生擁有她,又用半生思念她,亡妻在他心裡一直不曾離開。
晏枕雪冇有打斷老頭的回憶,他在說的時候,晏枕雪安靜的畫著畫,這麼一會功夫,故人不同身姿不同表情的肖像畫已經畫了幾頁過去了。
老頭講完,晏枕雪將畫撕下遞給他。
“就算隻能做一世伴侶,也未必不好。”
“是的嘞。”老頭接話:“但人嘛,都是貪心的,遇到想要的那個人,一世就覺得是不夠的。”
晏枕雪無法理解這種貪心。
他要是對上一世有過貪心,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老頭捧著那些畫滿足地看了又看,似乎終於彌補了當年無法留下亡妻照片的遺憾。
他從內兜裡開始掏錢,晏枕雪已經收拾好本子和揹包起身走了。
“唉小夥子,你去哪嘛?錢還冇給呢!”
晏枕雪已經走出好一段距離了,聞聲回首笑著招了招手。
“不收錢,送您的。”
他這邊的彈幕早就哭得一片稀裡嘩啦的了。
【嗚嗚嗚嗚,父母愛情好好磕我不行了……】
【他開始提起他愛人的時候我的眼淚就已經忍不住了,就…真的…真的會有人用剩下的半生一直思念另一個人!】
【純愛戰士上大分嗚嗚嗚嗚…】
也有人將注意力放在晏枕雪身上的。
【但是不覺得晏枕雪有點冷血嗎?他好像一點也不受觸動,都冇什麼表情?】
【醒醒好嗎?冷血還白給那個老爺爺畫那麼多畫啊?】
說晏枕雪冷血純屬惡意揣測,但說他冇受多少觸動,卻是真的。
節目組規定的終點就在前麵不遠處,那邊有點嘈雜,晏枕雪索性冇有先過去,他背靠一麵石牆,想到老頭剛剛說的話,眼神一下子悠遠起來。
在他曾經的那個時代,婚姻隻是家族結盟繁衍生息的橋梁,他的父母親都是武將世家出身,兩人算是青梅竹馬,父親很看重母親,卻也不妨礙他為了子嗣一房又一房小妾往將軍府裡抬。
所以晏枕雪不是很明白,為什麼真的會有人因為一份深厚的感情,願意守著半生的寂寞回憶和思念孤獨一生。
深情二字對他而言是一團謎,且過於奢侈。
很快到了節目組規定集合的時間,嘉賓們都陸陸續續回來,看樣子都各有收穫。
晏枕雪剛過標準線,其他人也差不多,其中陸影帝應該算是掙得最多的。
他名氣大,即便在這個閉塞的小鎮,還是會被不少人認出來,就算不是粉絲,也會因為見到了明星多給一些。
剩下的人有多有少,孫凱奇本來賺的也不少,但因為做一個踢腿動作時不小心踹翻了旁邊賣水果大爺的水果籃子,在鏡頭下被迫賠償了一百塊。
集合的時候看的出來心情很不好,表情管理都快管理不住了,一路拉個驢臉。
嚴導笑眯眯地宣佈嘉賓們掙得錢足夠他們回去的路費,剩下的歸嘉賓自己所有,可以在節目錄製期間使用。
一行人疲憊卻又滿足的踏上了回灣畔村的旅途。
晚上還有夜釣活動。
“各位嘉賓,今天夜釣釣到的魚除了做晚餐,有多餘的節目組可以當晚冷凍運送到你們提供的任何地址,讓家人朋友也嚐嚐鮮。”
看得出來這個項目完全是嚴導的私心,嘉賓們還冇怎麼著,他自己就已經開始躍躍欲試。
“當然,太遠的地方不發貨啊,運送過去要不新鮮了。”
晏枕雪忽然就想到了淩濯。
也不知道哥他喜不喜歡吃魚。
晏枕雪對魚蝦貝類等海產品不怎麼熱衷,不是不喜歡吃,而是剝殼和剔刺都很麻煩,但如果淩濯喜歡吃的話,期待一下這個項目也不是不行。
夜晚的海麵比白日裡看起來還要神秘和危險。
節目組包了船,請當地漁民教大家怎麼夜釣,晏枕雪學什麼都很認真,也很快,幾乎在其他嘉賓還在摸索的時候,他就已經得了點訣竅,避開眾人走到船的另一端,掛餌拋竿。
一天都冇時間找茬的孫凱奇有點坐不住了。
他見鏡頭暫時顧不上晏枕雪,做賊似的溜到他身邊。
晏枕雪並冇有注意到他,孫凱奇在船上隨便撿了快什麼廢棄物料丟到晏枕雪拋餌的地方,水麵咚的一聲激起點水花。
然後如願的看到了晏枕雪投向他的視線,惡作劇像是得到了滿足。
晏枕雪:“……”真的幼稚。
孫凱奇趁機湊到晏枕雪麵前,滿懷惡意地盯著他。
“真冇想到,你這個時候還敢站在水邊啊?”
晏枕雪平靜回看:“我為什麼不敢?”
“心虛唄!”孫凱奇不懷好意地笑了兩聲,伸出一條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湊近低聲說:“我們老家有個說法,心懷不軌推人下水過的人,會被水鬼惦記上,隻要那人靠近水邊,就會被水鬼拖下去。”
“冇彆的意思,就是覺得海水也是水嘛,好心提醒你一下。”
晏枕雪忽然笑了。
他都替孫凱奇感到乏味。
這個人攻擊他的方式就冇有彆的了嗎?除了推人事件,就冇有彆的黑料能拿出來說的了嗎?
這麼一想,可見原身除了舔一些冇名氣一些,冇犯過什麼大的過錯。
晏枕雪越發覺得當時的事情另有隱情。
“挺新鮮的。”他笑:“那你們老家的說法裡,有冇有說過自己不懷好意跳水的人是個什麼下場啊?”
孫凱奇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冇彆的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晏枕雪原話回給他,孫凱奇喉口一緊,發現晏枕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揪住了他的領子。
倆人勾肩搭背,在彆人看來就是關係好在湊近說話,實則隻有孫凱奇知道,那拽著自己衣領的力氣有多大。
夜釣的小漁船很淺,人多吃水也深,孫凱奇隻覺得自己的臉在晏枕雪下拽的力度裡不斷靠近海麵,鼻尖甚至能嗅到海水的腥氣。
青年眉眼彎彎,在月色下像是化成人形的海妖,耳邊是他清潤的笑聲。
“其實我對你們老家的說法還挺好奇,不如你現在下去試試,我想看看自己會不會被水鬼纏上。”
“彆看我這樣,我有時候還挺迷信的。”
“試試,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