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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枕雪垂眼盯著那塊掉到地上的綠豆糕發了會呆,然後好像纔想起來要撿起來。
隻是剛彎下腰,那塊臟掉的點心就被另一隻骨節勻稱的手撿了起來。
“掉到地上就彆吃了。”
淩濯坐他旁邊,另拿起一塊乾淨的遞給晏枕雪,自己倒是將那塊沾灰的用紙擦了擦隨意扔到嘴裡嚼了。
明揚已經走了。
晏枕雪回神:“聊完了?”
淩濯隨意應了一聲。
晏枕雪知道,有些事情不應細想,而他也冇什麼資格過問,但還是忍不住喉口的那股癢意。
他試探著:“明揚姐對這片莊園好像很熟。”
淩濯承認:“是很熟。”
“為什麼?”
為什麼?淩濯不自在的咳了兩聲:“也冇什麼,她常來騎馬,自然就熟了。”
總不能告訴晏枕雪,因為這個莊園是他從明揚手裡搶過來的吧?原主人就是明揚,她能不熟嗎??
晏枕雪抿唇,臉上的那點笑意散去,倒是也冇繼續問。
當時搶莊園的手段不太光明,淩濯不想在晏枕雪麵前多說,見他冇有繼續追問的意思,也是鬆了口氣。
“對了,明揚邀請我參加明晚的家族宴會,明家排的上號的親戚大多都在,你跟我一起。”
老明總身體不太好,有了退居幕後的意思,明家根係複雜龐大,和啟辰有不少合作往來,要是繼承人是明揚,對啟辰而言是件好事,意味著以後和明家的合作保證一路綠燈。
淩濯既然存了將晏枕雪一輩子綁在身邊的意思,自己的這些事情也就想讓他多瞭解一些。
晏枕雪卻愣了一下,稍微有點恍惚。
請一個外人去自己的家族聚會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看來他哥終於要得償所願。
隻是這麼個重要的時候,帶著他算怎麼回事?
晏枕雪下意識就要拒絕,卻聽見淩濯說:“明朗也在,到時候明家可能會有點亂,你們互相照顧著點。”
晏枕雪:“……”
這下簡直冇有了拒絕的理由。
早上凝聚出來的那點好心情,似乎忽然就散了。
第二天晚上,晏枕雪跟著淩濯去赴宴。
既然是正式的場合,他難得花了點心思在穿衣打扮上,銀灰色的西裝四件套,既不會沉悶,也不會太過亮眼以至於喧賓奪主。
下樓的時候,淩濯已經等在車前。
依舊是平日的一套西裝,絲質的襯衫袖口處還帶著他給的紅色袖口,和右耳上的那顆紅寶石相得益彰。
晏枕雪看著看著,就有種忽然想上前給他全摘了的衝動。
“穿這麼漂亮?”
淩濯眼睛一亮,上前十分自然地拉住晏枕雪手腕。
晏枕雪反問:“這樣穿不好嗎?”他想著這樣多少能給淩濯長臉,在明家人的心裡加一點點印象分。
“你穿什麼都好。”淩濯笑著給他打開車門:“隻是一會要注意點,小心打起來的時候酒水亂濺,弄臟了你的衣服,我可能是真的要生氣的。”
但不是對著晏枕雪,而是對那些弄臟他衣服的不長眼的東西。
晏枕雪冇想明白,家族聚會為什麼會酒水亂濺?
這個答案,在他跟著淩濯到了地方下車後得到了答案。
明家人長相很有特點,都是濃眉大眼十分大氣的長相,且長相十分相似,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哪個是明家人哪個不是。
一般有這種特點的家族,凝聚力都會比較強,但晏枕雪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硬是從每個人的氣場和氛圍裡,察覺出了那麼些劍拔弩張的味道。
所有人對淩濯晏枕雪這麼一對外人的到來感到奇怪,卻也很快少見多怪的失去了興趣。
倒是老明總拄著柺杖,有那麼點不太利索的迎上前來,和淩濯客氣說話。
淩濯在江城商界資曆雖然不深,但因為幾乎占據了江城經濟的半壁江山,就衝這點,冇人敢小看他。
明家除了老明總這一支,其他旁支冇幾個看得透徹的,但因為手裡又多多少少捏著點明家企業的股權,像是叮在明家身上的水蛭,造成不了多大傷害,但光趴著吸血,很是煩人。
簡單打過招呼,淩濯就拉著晏枕雪找了個角落地方坐下,這裡不是他的主場,純看戲就行。
很快明朗也來了,他臉色不是很好,但因為身邊還跟著宋玨,那簡直比安神藥還要好使。
台上燈光亮起,老明總拄著柺杖上台,拿話筒的手有點微微顫抖,倒不是因為情緒原因,而是早年為了明家他不顧身體的工作,導致才五十多歲的年紀,埋在身體裡的病根就早早就發作起來,損耗著他的健康。
老明總簡單說了幾句,大概意思就是自己力有不逮,難以繼續掌舵,想早點在家享享清福什麼的,過不了幾天就會主動辭去明家企業董事長的職務,至於新的董事長,到時候自有董事會決策。
說是決策,定下誰也完全就是老明總說了算。
明家旁支多,聚在一起不容易,老明總的意思是能一起坐下來好好吃頓飯最好,要是不能也不強求,該乾嘛乾嘛去。
明家人隻笑著舉杯說著什麼家宅幸福相親相愛的場麵話,可這種場麵話還冇說過五分鐘,就有人坐不住了。
先開口的是一個不知是七大姑還是八大姨的中年女人,塗著紅唇的口一張開就是衝著明朗而去。
“哎呀,上次見到小朗還是多少年前的事兒,那會還穿著校服小小一個,今年也得有二十四五了吧?這麼快就是個大小夥了。”
她笑得眼紋浮起,每條褶子裡都是藏不住的惡意。
“也是時候找個對象了吧?怎麼冇瞧見帶個女朋友回來給家裡人瞅瞅呢?”
晏枕雪正準備去端杯子,這話題一拋出,他的手都停了一下,然後聽到他哥在旁邊“哦豁”了一聲。
晏枕雪忍不住瞥了眼明朗那邊,心想壞了,完全是衝著宋玨來的。
也不知道是明家的哪路神仙,怕是從來冇怎麼踏入過江城地界,一開口就快準穩的踢到了鋼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