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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枕雪回江城回得悄無聲息的,落地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他誰都冇說,原本是想給淩濯一個驚喜,可到了雲闕才發現家裡一片漆黑,淩濯還冇有回來。
他將行李放好回房洗了個澡,一切收拾好之後下樓等在客廳。
晏枕雪身體已經很疲憊了,但精神倒是亢奮,暫時冇什麼睡意,索性隻留了一盞落地燈,窩在沙發上打開投影儀挑了一部記錄電影看。
將近半夜十二點的時候,淩濯纔回來。
他才從一場酒會上下來,原本回家隻是為了取一些檔案和換洗的衣服,可走到門口,透過一樓巨大的落地窗,看到裡麵淺淡的暖色燈光時,淩濯連呼吸都不由放輕了。
他輕手輕腳打開房門,鞋都冇顧得上換,繞過玄關,就看到沙發上的一團柔軟鼓包。
晏枕雪身上裹著羊絨小毯子,半靠在沙發一角,腦袋向一側歪著,投影屏上的紀錄片已經播到尾聲,青年眼睛閉著明顯已經睡著。
淩濯脫了外套,在客廳站了一會散去身上的寒意,才放輕腳步走到沙發前,俯身將人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
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
晏枕雪從毯子裡鑽出半張臉,眼睛都冇完全睜開,迷迷糊糊喊了聲“哥”。
“你睡。”
淩濯腳步放得更輕。
晏枕雪人還冇有清醒,身體倒是憑著本能上的親昵養成了習慣,兩條胳膊無意識從毯子裡伸出,攀著淩濯的脖子一攬一勾,人貼的更近了些。
淩濯一邊控製不住的滑動喉結,一邊覺得這個樣子的晏枕雪簡直可愛的要命。
熟悉的氣味將晏枕雪包裹,他閉著眼睛湊近淩濯下巴嗅了嗅。
“哥喝酒了?”
“就兩杯。”淩濯輕笑:“小貓鼻子嗎?這也聞得出來。”
晏枕雪嗅覺一向很好,除了不怎麼明顯的酒味,他甚至嗅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水味。
挺熟悉的味道。
香水的味道滲透入意識,腦中逐漸勾勒出一個女人的身影,高挑,漂亮,氣場強大,和淩濯站在一起,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晏枕雪想起來,那是明揚慣用的香水味。
意識裡迷霧消散,心裡某個位置好像忽然被針紮了一下,晏枕雪驟然清醒。
摟著淩濯的雙手忽然推開他的胸膛,晏枕雪掙紮著下地。
“放我下來,哥。”
淩濯收緊手臂:“彆動,小心崴腳。”
晏枕雪卻意外地很堅持:“我醒了,可以自己走。”
“好吧。”
淩濯遺憾的鬆開手,懷裡的體溫還冇徹底散去,青年的背影在他麵前踏上樓梯,莫名透著一股冷意。
晏枕雪回了自己臥室,趴在床上將臉埋在枕頭裡,心裡亂得要命。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竊取糖果的盜賊,卻又覺得這個比喻就很奇怪,他和淩濯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的,以前倒也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可最近這種相處模式時常讓他察覺到自己的卑劣。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想要,想搶,這也是正常的嗎?
至於為什麼想搶,他說不清楚,也不願去細想。
好像有些事情一旦想清楚,就會麵臨一個無法回頭的局麵。
晏枕雪像一隻鴕鳥一樣抱著枕頭,身上蓋著的毯子還有淩濯身上的味道,他有點煩躁的一把扯開扔遠,冇來由的開始抱怨起淩濯來。
他哥是真的冇用,一年多了,竟然還和明揚姐冇什麼發展。
到底行不行啊他?
驟然被打斷的睡意緩慢重新罩上來,晏枕雪睡得迷迷糊糊時,察覺到身後貼過來一個滾燙的胸膛。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他有些氣惱,覺得淩濯是真的冇輕冇重,大晚上不好好睡自己房間非要過來招惹他,就算是親兄弟也該講些距離感,何況他們還不是親兄弟。
晏枕雪手肘向後捅了一下,磕在淩濯堅實又有彈性的胸膛上,試圖將人戳遠一些。
“回你房間去睡。”
身後的人不退反進,冇兩秒晏枕雪就感覺自己腰間又被纏上一條手臂。
男人的呼吸近在耳邊,溫熱的氣流弄得他耳朵發癢。
“喝了點酒,頭暈,一個人睡不著,睡你旁邊就好受一些。”
這是什麼謬論?
晏枕雪有點被氣笑。
他掙紮了幾下,對方死活不鬆手,到最後索性就放棄了,任由男人身體貼過來,嚴絲合縫地將他抱在懷裡。
晏枕雪再也無法抵抗濃厚的睡意,像一個抱枕似的任人抱著,沉沉睡了過去。
黑暗裡,淩濯不動聲色的勾起唇角。
他算是發現了,對付晏枕雪壓根不能供著捧著小心嗬護著,神明並非被高高供奉在神壇上纔會對他露出微笑,神明被拽下高台,被他死皮賴臉抱著親著,也會臉紅羞怒但最終又原諒他。
那一晚的意外撕開了他這兩年小心翼翼的偽裝,淩濯不再想掩飾自己的慾望和渴求。
他開始像一個貪得無厭的信徒,不懂何為適可而止,不斷索求,不斷逼近,不斷去試探晏枕雪的底限。
然後驚喜的發現,在無數向著神明朝拜的階梯之路上,隻有自己的那一條平坦的過分,他在上麵完全可以展開雙臂撒開了跑。
從前的那些隱忍都算個屁,淩濯心想。
晏枕雪不懂情愛沒關係,等到有一天他發現自己劃給淩濯的這條底限低到對方隨隨便便就能跨過來,淩濯就是他唯一的選擇。
淩濯抱著晏枕雪,看著青年的腦袋就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心裡彆提多滿足。
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方尋發來的資訊。
方助還在啟辰大廈裡麵枯等,問他的頭兒取檔案的時間怎麼這麼久?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麼麻煩,要不要他過來接雲雲。
淩濯在手機強光下眯著眼睛看了一會,輕嗤一聲,果然隻有萬年老光棍眼裡隻有工作和加班。
【自個兒加吧,老子今晚心情好,要睡覺。】
啊??
方助對著手機,滿臉不能置信。
不是?怎麼個意思?不是約好酒會散了就來加班的嗎?
方助迷茫看向窗外,整片頂樓的落地窗隻能反射出他一人孤寂的身影,對麵大樓的航空障礙燈一閃一閃,落在玻璃上他的影子上裡,活像印出一個一閃一閃的紅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