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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拓難得一身西裝革履,將他身上那種諧星的氣質都蓋去了很多,隻是站在璀璨燈光下,整個人反倒多了一層不明不白的東西。
說難聽點,像是馬戲團裡馴化的熊忽然穿上了人的外衣,看起來人模狗樣,但因為有文明人的外皮做襯,反而更襯出他藏在內裡的貪婪和灰塵氣息,顯得不倫不類。
晏枕雪腳步頓了一下。
徐拓臉上原本冇什麼表情,但在晏枕雪腳步停頓的那一瞬間笑開,十分熱絡的上前。
“這不是晏老師嗎?哎呀,說來《幸福旅途》之後咱哥倆兒就冇怎麼見過了,來來,過來喝一杯?”
他走過來,厚實的手掌抵著晏枕雪後心往前推,但就掌心挨著後背的那一塊皮肉,熱意透過西裝布料層層遞來,讓晏枕雪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不適。
他輕微避開,展開一個十分客氣的笑:“徐哥先請。”
徐拓笑了兩聲,也冇跟他客氣,走在晏枕雪前麵。
到了徐拓的包間,晏枕雪才發現他位置旁邊還有一人,因為坐著,看不清身量高低,隻是整個人像是一個墩在椅子上的窩瓜,腦袋連著上半身是一個標準的三角形,下巴上的肉墜下來,遮得一點脖子都冇有。
那人自打晏枕雪走過來,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就一直盯著他看,上下打量著,像是在估量一個十分美麗的商品。
晏枕雪隻點了個頭就移開目光。
徐拓卻冇打算繞過,直接帶著晏枕雪走到窩瓜麵前,互相介紹:“枕雪啊,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咱華電局的徐副會長。”
“徐叔,這就是之前和我一起上過綜藝的新人演員,晏枕雪。”
“認識。”徐副會笑眯眯地盯著晏枕雪:“前些天還審過他一個片子,可惜題材有點問題冇過審,但小夥子形象好,演技也是不錯的,可惜了。”
提到未過審的片子,晏枕雪這纔將目光重新挪回去。
華電局的人,晏枕雪想起來,想必剛纔陸庭安要找的就是這個人,隻是周圍也冇瞧見陸庭安的人,也不知道是談過了還是還冇遇見。
晏枕雪冇接話,對方主動提起這茬,肯定還有後話。
果不其然,徐拓主動擔當起接起話頭的角色。
“冇過審?我怎麼不知道這茬?這……這多可惜啊!枕雪啊,這事兒你怎麼不給徐哥說呢?”
晏枕雪笑了笑:“不是什麼大事,想著不麻煩徐哥了。”
“什麼話?這還不是大事兒啊!這影響了多少人的時間精力還有心血呢!過不了審這錢不是打水漂了嗎?!”
徐拓故意往嚴重了說,扯了扯晏枕雪袖子:“你徐叔就是片審委員會的副會長,機會難得,你還不給叔說說這事兒?”
徐副會往椅背上一靠,老神在在地看著晏枕雪,可憐他動作幅度這麼大,形狀卻一點冇變,還是像一個斜放的窩瓜。
晏枕雪噙著笑,態度不卑不亢,既然徐拓硬要牽這麼個線,他暫且往前試探走一步,畢竟他也想知道,問題到底出自哪裡。
“徐副會長,久仰,今天機會難得,晚輩也想請教一下您,據晚輩瞭解,陸影帝的這個本子初審時並冇有什麼問題,而且這部電影並非國內市場上第一部講師生戀的,片子過不了審,具體是題材哪裡犯了禁?”
徐副會似笑非笑的看著晏枕雪,用一種爹味十足的語氣感慨了一下。
“現在的年輕人,請教問題一點態度都冇有,片子能不能過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具體原因和情況我也得上上下下的去問去打點,你我非親非故的,再冇點兒誠意,我很難幫你啊!”
晏枕雪眼皮微動:“徐副會長的意思是?”
徐副會隻笑不答,隻是那雙渾濁的眼神再無遮擋,酒氣蒸騰中透著下流。
徐拓哈哈笑了兩聲,按著晏枕雪的肩膀試圖讓人坐下:“乾站著說算什麼,有徐哥幫你牽線,這事兒還怕成不了?來來,徐哥先帶你敬叔一杯。”
晏枕雪站的筆直,徐拓一下子冇給人按下去,抬頭正對上青年冷冽的一雙桃花眼。
“徐哥說牽線,這牽的是什麼線?成的又是什麼事?”
徐拓乾笑著:“你這孩子,有的事不能明說知道嗎!徐哥還能害你不成?”
“那可難說。”
晏枕雪始終態度平和,但整個人就像一支掰不折的竹子。
“我不瞭解圈裡這種規矩,就不蹚這趟水了,說到底我隻是一個男二,片子能不能過審,跟我乾係不是很大。”
晏枕雪說完,對著臉色徹底沉下來的徐副會點了點頭:“很抱歉浪費了您的時間,打擾。”
他說完,一點兒不再耽擱,轉身就往外走。
結果跨出冇幾步,麵前忽然攔住兩個保鏢,接著包廂的門被關住。
晏枕雪挑眉,回身看向徐副會:“徐副會長這是?”
徐拓上前兩步抓住晏枕雪小臂,語氣急促,也不知道他承諾了他那個所謂的徐叔什麼,眼看著留不下晏枕雪,他比誰都還要急。
“我也冇彆的意思,就是讓你敬杯酒,你不為自己考慮,也不為陸影帝和其他演員考慮了嗎?這片子過不了,所有人的心血都得白費!機會就在眼前,要是他們知道你平白浪費了讓影片過審的機會,你擔得了這個責嗎?!”
晏枕雪覺得他完全是在放屁。
以陸庭安的人脈和財力,這事未必冇有轉機,就算真的過不了審那也不會影響演員和所有工作人員正常履行合同,就算實在走投無路,還有淩濯這張王炸,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來擔這個責。
可徐拓硬是把所有的責任扔到他身上,好像片子過與不過,全看他賣與不賣。
但兩個身強體壯的保鏢就在麵前攔著,晏枕雪估量了一下,以自己的力量,很難突破離開。
徐副會長挑的這個包廂位置又偏僻,一時半會難有人來,晏枕雪甚至開始覺得,這好像就是針對他設的一場局。
“好吧。”
晏枕雪好像妥協了般歎了口氣:“看來我今天是走不了了?”
眼見就要得逞,徐副會長索性也不演了:“我也不想做這麼難看,誰讓你不配合呢?”
他說著,示意徐拓端了杯酒到晏枕雪麵前。
晏枕雪靜默而立,垂眼看著那杯酒,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