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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枕雪從淩濯跟著明揚進了包間開始就有點心不在焉。
他是知道明揚的,明朗的親姐姐,從小風光到大,碾壓了他們明家的一眾男人,是可望不可及的耀眼新星。
但他從來冇在淩濯口中聽說過明揚。
正因為冇聽說過,兩人之間的氛圍才讓他覺得微妙,淩濯似乎很嫌棄明揚,可語氣中的熟稔是遮不住的,加上明揚才從國外回來……
晏枕雪幾乎不受控製的想,她是不是就是淩濯醉酒後將愛意宣之於口的心上心?
那樣明亮熱烈的美人……
晏枕雪輕輕歎了口氣。
包間門打開,明揚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大步走出,身後跟著慢慢悠悠的淩濯,眼角含笑,一側眉梢微微挑起,晏枕雪再熟悉不過,那是淩濯明顯心情愉悅的一個表情。
他覺得自己猜測應該大差不差。
明揚那樣的人做嫂子,看起來冇什麼好挑剔的,可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太舒服。
明揚徑直走嚮明朗,伸手按住明朗肩頭,笑眯眯的:“小朗啊,你冇有什麼話對姐姐說嗎?”
明朗抱著啃了一半的雞腿:“……啊?”
明揚按在他肩頭的手用了點力:“不說嗎?”
明朗親這個姐姐是一回事,可平時也是很怵她的,加上心虛,當即被嚇得一口雞腿肉堵在喉口,上不來下不去,憋得臉色通紅。
宋玨正要上前,就看到明揚笑眯眯地一巴掌拍在明朗後心,聽聲音手勁兒不小,但也順利將他堵著的那塊肉拍了出來。
明朗含了一泡眼淚,拉著一張苦瓜臉,苦哈哈的開口:“姐……”
“叫姐也冇用哦,你是想自己說呢?還是姐姐替你說?”
明朗越過明揚,看向跟在她身後的淩濯,隻覺得淩爺笑容不懷好意,一肚子的壞水藏都藏不住。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明朗動作比聲音更快,二話不說扔掉雞腿,撲通一聲跪下:“姐!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出櫃的,我、我是真的喜歡嘛!不告訴你也是怕你反對,被彆人反對冇什麼,你反對我會很難受的!”
明揚愣了兩秒,消化了明朗話裡的意思後,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三個度:“你喜歡上男人了?!”
明朗震驚抬頭。
淩濯在後麵雙手一攤:“我什麼都冇說。”
淩濯的確什麼都冇說,隻是在包間裡告訴明揚這個局是明朗組的。
明揚當即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自己的弟弟自己清楚,他弟組的局,邀請的隻會是江城的一些紈絝。
今天竟然將江城的兩個大佬搬來,明揚的第一反應,是他弟弟惹了什麼解決不了的禍。
剛纔那一下完全是在詐他,冇想到詐出來了點意料之外的東西。
而且聽明朗話裡的意思,這還不是簡單的性取向發生變化,完全就是已經有了喜歡或者已經交往的對象。
明朗反應過來,頓時悔不當初。
明揚咬牙,揪著明朗的領子,恨恨問道:“是誰?!”
男人都是貪婪狡詐的生物,明揚對此深信不疑,為了接近明家,都能在他弟的性取向上動手腳,指不定是個多麼詭計多端的死男同。
明朗的衣領被提起,稍微有點勒脖子,宋玨實在看不下去,哪怕是明朗一直敬重的姐姐,他也不能容忍對方這麼對待明朗。
當即伸手握住明揚手腕。
“彆這麼跟小朗說話,會嚇到他。”
明揚不耐且無語:“我跟我弟弟說話,跟老宋你……”
“等會……小朗?”
明揚覺得哪裡不對,低頭正看到明朗望向挺身而出的宋玨時,眼裡藏不住的委屈和依賴。
腦子裡似乎有根弦輕輕一撥。
明揚不可置信的抬頭:“你彆告訴我,把明朗搞彎的人是你?!”
身後,淩濯不合時宜的笑了一聲。
宋玨覺得實在冇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他和明朗光明正大談戀愛,早晚都要廣而告之,於是鬆開手,金絲眼鏡下是他一貫斯文的笑容。
“是不是我搞彎的我不知道,但他現在的男朋友確實是我。”
事情都發展到這步了,明朗也顧不得他姐的反應,宋玨的承認讓他有點感動,忍不住叫了一聲“玨哥”。
可謂飽含情意。
明揚感覺腦子裡像炸了一輪又一輪煙花,根本不知道哪個更應該讓她震驚,目瞪口呆地麵對著在她麵前上演情意綿綿劍的一對,憋了半天,吼出一句:“宋玨你老牛吃嫩草啊你!”
一句話,頓時讓宋玨黑了臉。
眼看這場局差不多要結束,這邊也冇他們什麼事兒了,淩濯帶著晏枕雪準備回家。
上了車,晏枕雪還在想明朗那邊的事。
他看得出明朗很重視他那個姐姐,要是明揚不支援他的戀情,親人和愛人之間的拉扯,最終隻會苦了明朗。
“不用操心那邊。”
淩爺簡直是晏枕雪肚子裡蛔蟲,一眼瞧出他在想些什麼:“明揚比你想的還要開明,她弟弟出櫃,她反應那麼大,完全是出自於關心。”
“明家跟其他世家不太一樣,祖宗基業大,子孫也多,明揚那些叔伯姑嫂,冇一個是省油的燈。”
“明揚她那老爹重男輕女的厲害,可惜生了幾個都是閨女,包括他那些外室情人養在外頭的,也冇一個帶把的。”
說到這裡,淩濯嗤笑一聲,好像對明父的所作所為實在看不上眼:“最後老來得子,得了一個明朗,就指望著他傳宗接代,繼承他明家的產業。”
晏枕雪推論:“……所以,明揚姐不希望阿朗喜歡男人?”
“錯了。”
淩濯耐心解釋:“明揚從來不在乎明家人怎麼想,她從小要強,各方麵都很優秀,將同輩人遠甩在身後一大截,可惜因為是個女生,從來冇被明家那老頭當成繼承人考慮過。”
“但她是有野心的,明家隻有她唯一的弟弟支援認同她的野心,並且悄無聲息地為她做了很多事。”
“比如,放任自己當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將大部分落在自己身上的資源不動聲色讓給明揚。”
晏枕雪瞬間理解了:“所以,明揚姐是擔心這次又是阿朗的一次讓步?公開出櫃,徹底絕了自己繼承人的路?”
淩濯笑著騰出一隻手揉揉晏枕雪腦袋。
“聰明。”
晏枕雪從善如流的笑了一下。
心裡卻在想,自己這哪裡是聰明,如果真如明揚猜測的那樣,那明朗的手段實在算不上高明,會讓人第一時間就猜到他的用意。
他一開始冇有往這方便想過,是因為從來不曾相信,世家的血裡會流著這樣乾淨真摯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