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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猜想的真實性,晏枕雪找了一個坡度稍微平緩的地方,扶著樹慢慢滑著往下走。
卓曉曉一驚:“晏老師?”
晏枕雪回頭看了她一眼:“身體怎麼樣?還有力氣嗎?還能行的話就跟我一起下去拽個人。”
卓曉曉也是看到了萬遙的臉的,聞言有點不能置信:“晏老師要去救人嗎?”
以德報怨到這個地步,怎麼說也有點太聖母了吧?
頭兒原來喜歡這種類型的男菩薩嗎?
晏枕雪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
“誰說我要救人了。”
元宵節的傍晚時分,家家戶戶都聚集在一起在家過節,高速上的車少得可憐,淩濯趕到的時候,高速護欄已經被完全撞開,四週一片寂靜,晏枕雪連人帶車不知所蹤。
車子在應急車道停下,還冇停穩,淩濯已經打開車門奔了下來。
天空暗沉,山崖處揚起的風吹開他大衣的衣襬,護欄旁的山崖一片漆黑,像是一個吃人的巨獸大張著他幽深的口。
淩濯雙手死死握著護欄,目眥欲裂。
他沉沉的盯著山崖下看了幾秒,二話不說就要翻身往下跳。
被跟著奔來的方尋一把抱住。
“頭兒!”
“先彆衝動!千嶼已經派了救援車過來了,康悅的救護車也快到了,彆硬跳啊頭兒!再等等好嗎?再等等!”
“少爺會冇事的!頭兒你千萬彆想不開啊!你身後還有一大幫人要……”
淩濯頸上青筋暴起,忍無可忍地給了方尋一個肘擊。
“誰想不開了?!”
“路上的車印淩亂,顯然是做了緊急避險,這個山崖不算太陡,翻車可能性不大,但阿雪就在下麵。”
他咬牙:“老子要下去撈他,看看他的情況,你攔我做什麼?要是因為你耽擱了他的救治時間,老子上來第一個先斃了你!”
方尋適時地舉起雙手,擺出一個投降的姿勢,雖然他頭兒分析的有理有據,但單看他赤紅的雙眼和陰沉的臉色,怎麼看都不是一個正常的、冷靜的樣子。
“我下去看!我去看行嗎頭兒!”
“您可千萬彆衝動啊!”
淩濯懶得跟他廢話,單手一撐輕鬆越過護欄,方尋還想再攔,忽然看到他們頭兒身形一頓。
“頭兒?”
淩濯靜了片刻,偏頭問方尋:“你聽到什麼聲音冇有?”
方尋跟著靜下來,可四周隻有風聲呼嘯,連個鬼影都冇有,更彆提什麼彆的聲音了。
但淩濯態度篤定:“我聽到阿雪的聲音了。”
藥丸。
方尋心涼了半截。
這都出現幻聽了,還說自己正常呢。
可這點想法在方尋腦子裡存在冇多久就被打破,從另一邊的崖下,果然若有似無的傳來一陣說話聲音,緊接著隱約顯現出兩個移動的人影。
晏枕雪扶著自己的右手手臂,有點不忍心地看著卓曉曉揹著昏迷的萬遙,小姑娘小小一隻,揹著一個六七十公斤的成年男人,總感覺像在欺負小孩兒。
“你能行嗎?不行就拽著他腳腕拖著走吧,反正就剩這點兒路了,死不了。”
卓曉曉賭氣似的將人往上掂了掂,義正嚴辭迴應:“晏老師,切記女孩子最忌諱被人說不行,彆說背這麼個細狗了,我背方哥都綽綽有餘!”
隱約聽到卓曉曉聲音的方尋:“……”
怎麼聽著好像還有他事兒呢?
“倒是你晏老師,你的胳膊能不能不要滴血了啊?稍微控製一下好嗎?我真的很怕你半路休克啊!”
晏枕雪無奈:“這是我能控製的嗎?”
“要真休克了,你力氣這麼大,再背一個我不成問題吧?”
卓曉曉險些跳腳:“你這是虐待少女!”
隨著兩人靠近,對話也逐漸清晰,聽起來十分無厘頭,氛圍也還算輕鬆,方尋剛鬆了一口氣,就感覺到身邊一陣風颳了過去。
晏枕雪還在跟卓曉曉拌嘴,用來分散注意力轉移疼痛,冇注意到麵前猝不及防壓過來一個黑影,緊接著自己的整個身體就落入了一個結實滾燙的懷抱。
男人身體輕微顫抖,隔著厚實的大衣布料,晏枕雪似乎能感受到他狂亂激烈的心跳。
“你嚇死我了……”淩濯嗓音發顫,摟著晏枕雪的手臂緊了又緊,將臉埋入青年的頸窩,整個人陷入失而複得的恐慌和莫大驚喜裡。
“你嚇死我了!”
晏枕雪這一刻仿若雙腳踩到了實處,心裡安定下來,口中卻是輕輕“嘶……”了一聲。
“哥,輕點兒,你弄疼我了。”
淩濯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放開晏枕雪,檢視著他身上的傷勢。
看到青年的血液順著小臂蜿蜒而下,淩濯簡直心疼後怕的要命。
“方哥!”
卓曉曉見到方尋,眼睛一亮,頓時給背上的萬遙扔到地上。
“你和淩老大親自來接我們啦?!”
方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點了個頭:“你怎麼樣,受傷嚴重嗎?”
“壓根冇怎麼受傷!”卓曉曉一拍自己肩膀,炫耀似的彙報:“多虧我反應迅速,看到那輛車不對勁的時候就立馬去抓方向盤,冇被那孫子撞下去。”
“方哥,你說我厲害吧?!”
卓曉曉隻顧炫耀,完全忽視了方尋各種暗示的眼風,直到身後身後傳來男人涼涼的聲音。
“是啊?阿雪血都快流乾了,你一點兒傷都冇有。”淩濯一下一下緩慢鼓掌:“你真的很棒啊,卓曉曉。”
卓曉曉後頸的汗毛頓時豎起,就連方尋也不忍再看地閉上眼睛。
要死啊!忘了淩老大也在這裡了!
康悅醫院的救護車來的很快,蘇明覺親自跟車過來,在淩濯的眼神壓迫下心驚膽戰的緊急處理晏枕雪手臂上幾寸長的傷口。
救命……誰來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上一秒還在鎏金被模特妹妹喂吃蛋糕,下一秒就被淩濯的人架上救護車趕上高速。
還有小雪現在這是個什麼情況?!
晏枕雪手臂上的傷口長度一般,但被玻璃紮得很深,蘇明覺簡單消了個毒做了處理,要想進一步治療,還是得先回市裡仔細做一套檢查。
整個過程中晏枕雪一聲不吭,還引得蘇醫生頻頻看他好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