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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枕雪能感覺到氣氛變化,但隻是以為淩濯念得累了。
“那哥好好休息。”
他說完起身,毫不留戀的抽身離開,像一個對劇情不感興趣的局外人,將淩濯和一室的昏暗關在身後。
淩濯頹喪地合上書頁。
開始隻是以為淩濯有點累,想休息了,可直到時間隨著指針一點一點流逝,夜幕四合,晏枕雪纔回覺點不對勁兒來。
淩爺一天都冇出過書房的門了。
平常也不是冇有過因為忙碌把自己關書房處理工作的時候,但好歹中間會出來倒水喝,或者插點彆的事情,路過書房也能聽到他在裡麵打電話噴人的聲音。
但今天實在是太安靜了。
晏枕雪敲響書房的門,冇聽見裡麵的動靜,試探著推開一點門縫。
男人在書桌前的沙發上仰麵坐著,臉上蓋著一本攤開的書,聽到門口的動靜,手指稍微掀開一點,書側露出半截狹長眼縫。
“什麼事?”
晏枕雪斟酌片刻:“…哥,要不要去散步?”
“不去。”
書本重新搭回去,許是覺得對晏枕雪的語氣過於冷硬,一瞬間有有點不忍心,淩濯又補充一句:“明天再說。”
“哦……”
晏枕雪默默關上門。
下一秒,毫不猶豫撥通蘇明覺電話。
他哥的情緒著實不對勁兒!
淩濯雖然平日看著情緒外露,該高興高興,該拉臉拉臉,該噴人也絕不含糊。但靠著自己走到這個位置的人,怎麼可能將城府全擺在臉上?
晏枕雪對他哥的定位很清晰,內核強大,情緒穩定,看著好像喜怒哀樂全在臉上,實則很少有什麼事情能真正牽動他的心神。
但這次的情緒起伏連他都感覺到了。
晏枕雪早注意到不對勁,細想起來好像是給他唸完書後情緒就不太好了,剛纔那一下隻是驗證。
事實證明他想的確實不錯。
但至於到底是什麼事情惹他哥心情不好,他說不好。
在江城這個地界兒,很少有人敢惹淩濯不高興,誰讓淩爺不高興了,他隻會攻擊力拉滿,讓對方比他不高興十倍。至於工作上的事就更不可能了,哪怕啟辰馬上要宣告破產,淩爺的狀態也該是鬥誌昂揚推倒重來。
晏枕雪雷達啟動,鬥膽猜了一下,大概率和自己有關,但他也隻限於猜到這裡,更深層的原因一點兒摸不到。
沒關係,癥結在哪兒先不提,哄人重要。
於是晏枕雪立馬想到了經常太歲頭上動土且能全身而退的蘇醫生。
蘇醫生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接到晏枕雪電話時,人已經在鎏宮喝了個半醉,說話時候舌頭都有點捋不直。
“你說什麼?你惹淩濯生氣了?不……不可能!”
蘇醫生腦子雖然混混沌沌,但勉強能轉,第一反應就是晏枕雪也喝多了,先不說晏枕雪一貫懂事省心,就淩濯寵他的那個樣子,怎麼可能會生他的氣?
“是真的。”晏枕雪長歎一口氣,聽到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和蘇明覺爭論真假的問題。
“蘇醫生,你平常惹我哥生氣時候,一般都是怎麼讓他消氣的?”
“簡單!”蘇明覺可太有發言權了:“你就抱著他哭,邊哭邊說知道錯了,隻要不涉及原則問題,不出五分鐘,什麼冤債罪孽都能一筆勾銷!”
淩爺軟硬不吃,但對自己人很是護短,大多時候還是會吃點軟的。
晏枕雪總覺不可思議:“這樣我哥心情就會好嗎?”
“不會,他隻會覺得你鼻涕眼淚擦他身上有點噁心,急於把你推開,但目的達到了不是?”
晏枕雪:“……”
“……就冇有什麼體麵一點的方式嗎?”
“那就直接點。”
電話那頭,蘇明覺跟人碰了一下杯:“直接背兩根樹枝往他門口一跪,負荊請罪唄!”
“他但凡有點人性,都不捨得讓你一直跪著。”
晏枕雪:“……”
算了,他還是請教一下彆人吧。
而方助在接到晏枕雪的求助電話時,第一反應和蘇明覺是一樣的。
不可能!!
彆人不知道頭兒的心思,他還能不知道嗎?
他們頭兒好不容易鐵樹開花,有的是一腔熱情和乾勁兒,他隻有每天心驚膽戰生怕頭兒玩強取豪奪的份,壓根冇想過兩個人會鬨矛盾什麼的。
頭兒他捨得嗎?!
以防萬一,方助還是小心翼翼問了句:“小少爺,你跟淩爺……今天有過什麼矛盾嗎?”
“冇有啊。”這也是晏枕雪想不通的地方:“下午聊天的時候還好好的,之後情緒好像就不太對了。”
方尋敏銳捕捉到關鍵詞,不由自主坐直身體:“聊天?方便問下都聊了什麼嗎?”
晏枕雪回憶了一下,全盤托出。
嘶……
方尋倒吸一口涼氣。
替晏枕雪捏把汗的同時,也不忘狠狠心疼了自家頭兒一波。
方尋捧著話筒,語氣放得很輕,好像生怕驚擾到什麼似的,試探問:“少爺,您方便告訴我一下,為什麼會想到忽然問淩爺結婚的事兒了嗎?”
晏枕雪誠實回答:“冇想那麼多,話趕話說到那裡了順口就問了句。”
他說完忽然福至心靈,追問道:“是因為我問哥結婚的問題,所以他不開心了嗎?”
方尋語氣猶疑:“是的吧……”
晏枕雪不解:“為什麼?”
“這個嘛……”
方尋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淩爺被心上人送上結婚祝福,猶如被對方拿著刀的貼臉開大,再堅強的心隻怕也會被戳得千瘡百孔。
不敢想,細想之下全是心酸悶重。
也不敢說,說了相當於將頭兒的那層窗戶紙直接捅了個口子。
這個口子要是今天經由他的嘴捅了,那他的身體明天定然要被頭兒捅個口子。
但為瞭解答晏小少爺的疑惑,以及維護他們頭兒那脆弱的心臟,方尋硬是找了個藉口。
“唔……淩爺他吧,其實是不婚主義,不婚主義你知道嗎?就是自己不願意結婚,也挺忌諱彆人問他相關情況的……”
此時的方尋還不知道,自己給淩濯設的這個“人設”,給他後來的求婚之路設置了怎樣的阻礙。
晏枕雪不知自己無意識闖了淩濯“禁區”,為難道:“抱歉,此前我確實不知。”
“不知者無罪嘛。”方尋鬆了口氣:“淩爺也知道這點,所以不會生氣太久,小少爺放心吧。”
他賭自家頭兒不捨得晾晏枕雪太久。
掛了電話,晏枕雪沉默許久,察覺自己對淩濯確實瞭解太少。
從前他總是避諱和彆人牽扯太深,不願主動去瞭解去接近一個人,這樣是可以有效保護自己冇錯,但是不是會在無意識時候,傷害到重要的人呢?
方尋說晾著就行,但他不想那樣。
隻是要怎麼賠罪?
晏枕雪視線緩緩移到廚房位置,忽然想到淩濯冇有下樓,也就意味著下午冇有再吃東西。
要不然……久違的再嘗試一下自己的廚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