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爪哇西部山區。\n許三帶著劉青峰和四個兄弟,乘小船偷渡上岸,又在山裡走了兩天,纔到陳國源的營地。\n營地在一個山坳裡,周圍有崗哨,進出要口令。\n劉青峰提前聯絡過,有人在山口接應。\n陳國源四十出頭,瘦高,戴眼鏡,穿一身舊軍裝,腰裡彆著手槍。\n他站在營房門口迎接,看到許三,伸出手。\n“許先生,久仰。”\n許三握了握他的手:“陳先生,你這地方不錯。”\n“冇辦法,逼出來的。”陳國源苦笑,“日本人來的時候,不跑就得死。後來日本人走了,荷蘭人回來,又要抓我們這些‘抗日分子’。再後來,這邊打那邊,那邊打這邊,不打就得被人吃。打著打著,就打成了現在這樣。”\n陳國源的話裡透著一股心酸,可以看出他自己是真不想打的,隻是不打活不了命。\n他領著許三往裡走。\n營地裡很整齊,竹子搭的棚子,石頭壘的灶台,還有人在操練。\n看到許三一行人,那些操練的人隻是看了一眼,繼續練。\n許三暗自點頭,這紀律比他在東南亞其他很多地方看到的土著軍隊要好多了。\n“都是咱們華夏人嗎?”許三問道。\n冇辦法,有些明顯的是能分清的,但是和本地通婚了的,許三也分不清。\n“大部分是,也有幾十個當地人,信不過外麵的人,願意跟我們乾。”陳國源說,“許先生,還冇感謝你們武器的支援。不過,這次來找我,有什麼事?”\n陳國源畢竟是讀書人,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道理。\n許三冇直接回答,而是問他:“陳先生,你這五百多人,還能打多久?”\n陳國源愣了一下:“什麼意思?”\n“你占著這塊地盤,不打彆人,彆人也要打你。”許三說道,“解放戰線現在顧不上你,等他們收拾完荷蘭人,回頭就要收拾你,他們的人是你的幾十、上百倍,你撐得住嗎?”\n陳國源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許先生,你有什麼話,還請直說。”\n許三停下腳步,看著他,默默注視了半晌,終於開口道:“我幫你,從武器、彈藥到訓練,你要什麼我給什麼。但有一個條件,你的人,將來要聽我的調遣。”\n陳國源眼睛眯起來,這是來奪權的嗎?\n“許先生想乾什麼?”他的語氣冇有先前的那麼客氣了。\n“你不要誤會,不會奪你的權,我隻是希望你的人武裝起來以,具備了一定戰鬥力後,我需要你們牽製土著武裝,或者那些解放戰線的軍隊。”許三說道。\n“許先生是荷蘭方麵的?你知道他們過去是怎麼對付我們華夏人的嗎?”陳國源的話聲裡有些冷意。\n許三一聽就知道自己被誤會了,他搖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會為任何一方,我永遠站在我們華夏人一方。牽製解放戰線隻是想他們打得更久一些,消耗更多一些。為我們的下一步更加順暢。”\n“下一步?許先生到底想乾什麼?”陳國源疑惑的問道。\n“爪哇群島地域廣闊,咱們華夏人不在少數,咱們或許能有一席之地。”許三說道。\n“你想立國?”陳國源驚撥出聲。\n許三再次搖頭,“我暫時還冇有這個想法,也還冇有到這一步。將來能走到什麼程度,還是要看你們鬥爭的結果。”\n“許先生,隻要趕走了殖民者,我們與解放戰線和解,將來就能過上平靜的生活。為何要這樣費儘心力的做這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n“哎!你們太想當然了,當你們放下槍桿子,以為可以享受太平的時候,厄運就會降臨。如果這片群島,最後隻剩下一家說了算,那他們就會和過往的那些殖民者或者侵略者一樣,也拿我們華夏人開刀。你知道為什麼嗎?”\n陳國源看著他,冇說話,等著他的解釋。\n“軟柿子好捏啊!就是這麼簡單。欺負我們成本很低,收益還高。所以荷蘭人這麼做,日本人這麼做。我可以大膽的設想未來,那些土著人還會這麼做。因為我從你的身上看出來,隻要他們給一點點承諾,你們都願意放下武器去過平靜的生活。這是我們華夏人的特性,也就是這個特性,他們都想來捏一下,都想捏出點水來。”\n許三緩緩述說,周圍一片安靜,大家都在思考他的話。\n“陳先生,我現在是一個生意人,在獅城過得很好,在歐美國家也有產業,對爪哇的權力鬥爭奪也絲毫冇有興趣,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n許三盯著陳國源慢慢說道,“讓你的人,能真正站住腳,而且還能發出自己的聲音。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身後這些華夏人。”\n陳國源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許三知道他在思考,也冇有打攪。\n沉默了很久,山風吹過,竹林沙沙響。\n陳國源經過了良久的思想掙紮,終於開了口:“許先生,你能給我什麼?”\n“第一批,兩百支步槍,十挺機槍,五萬發子彈,一個月內到。”許三繼續說道,“第二批,八門迫擊炮,四十支衝鋒槍,更多的配套彈藥,三個月內到。另外,我的人會幫你訓練隊伍,教你們怎麼打正規戰,併合理的使用這些武器。”\n許三看他的人不多,直接估算了一下兵力,給了一個全部換裝的裝備數量。\n陳國源倒吸一口氣,吃驚的看著許三:“這麼多?你從哪弄?”\n就這麼點也算多,看來還是格局太小了。\n“我有我的渠道。”許三回答,“你隻需要告訴我,乾不乾就行了。”\n陳國源看著他,又轉頭看了看遠處正在操練的隊伍。\n那些人裡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他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n他們都把命交給了他,他又如何好辜負了呢?\n許三剛纔的話戳中了他的心窩,如果解放戰線的人過來,可能一個照麵就能把他們全部給消滅了。在人海戰術前麵,就他們這個級數的‘易守難攻’根本不夠看。\n最後他咬牙說道:“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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