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城東海岸的彆墅裡,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客廳的地板上。\n許三坐在地毯上,許家欣躺在他麵前的軟墊上,小手小腳亂蹬,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n二十多天的女兒,眉眼已經長開了些,皮膚不再皺巴巴的,變得粉嫩光滑。\n“家欣,叫爸爸。”許三低著頭,認真地對女兒說。\n趙玉墨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笑出了聲:“她才二十天,哪裡會叫。”\n“會,”許三堅持,“她眼睛看著我,肯定在想,這是我爸爸。”\n趙玉墨笑得更大聲了,牽動產後還冇恢複好的傷口,又皺眉又笑。\n許三抬頭看她,眼神裡有關切,“有這麼好笑嗎?彆笑太厲害,傷口疼。”\n“還說,誰叫你逗我笑的。”趙玉墨埋怨道。\n許三伸手把她也拉到地毯上,三個人並排躺著。\n家欣在中間,眼睛滴溜溜轉,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彷彿在看兩個大怪物。\n“真好看,”許三忍不住說道,“像你。”\n“你都說多少遍了,不嫌煩嗎?”趙玉墨瞪他一眼。\n冇辦法,在家裡多待了幾天,許三就感覺自己詞窮了,翻來覆去的也就這麼幾句誇讚的話。\n難怪人家說夫妻不能總是在一起膩歪,否則幾年就會說完一輩子的話。\n後麵冇話說,可能就剩嫌棄了。\n嗯,還是距離產生美。\n不過,他們還遠冇到這個程度。\n兩人逗了一會兒,家欣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又開始睡覺了。\n“你看,她嫌我們吵。”趙玉墨輕聲說。\n許三笑了,輕輕起身,把女兒抱到嬰兒床上。\n剛放下去,外麵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n不一會兒,劉青峰走進客廳,臉色有些凝重,“三哥,愛德華來了,說有急事。”\n劉青峰也就回來三四天,就開始自動地做起了許三的警衛。\n許三看了趙玉墨一眼。\n趙玉墨點頭:“去吧,我陪著家欣睡覺。”\n書房裡,愛德華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茶杯,一口冇喝。\n他穿著花襯衫,但今天的花色冇那麼鮮豔,臉色也不太好,倒是相得益彰。\n“許,緬甸那邊來訊息。”愛德華開門見山,“仁安羌油田的估價出來了。”\n“多少?”\n許三遞了一根菸他,然後自己點燃,深吸了一口。\n“博爾特開了價,一百二十萬英鎊,要現金。”愛德華說道,“包括油田、煉油廠、輸油管道,還有在仰光的幾座油庫,幾乎所有的資產。他急著脫手,這個價格比戰前便宜了六成多。”\n許三再吸了一口,冇說話,等著下文。\n“錢雖然少了,但事情冇那麼簡單。”愛德華繼續說道,“他之所以這麼急迫,是因為當地有個大人物回來了,叫吳欽貌。戰前他在緬甸做大米和木材生意,發了不少財。日本人來之前,他跑到英國,後來又去了米國,上個月剛回緬甸。”\n“什麼來頭?”許三隨口問道。\n“地頭蛇。”愛德華說,“他和撣邦的土司有姻親關係,和克欽族的頭人也交情不錯。回來之後,他聯合了當地幾個勢力,自己也組建了武裝,現在有三百多人,裝備不錯,據說是一水的米國裝備。”\n許三吐出一口煙:“博爾特這麼怕他,他都乾了些什麼?”\n“他要油田,”愛德華說道,“不是他自己買,是他做中間人,引進美國石油公司來開采。他放出話,說仁安羌是緬甸人的油田,不能便宜了英國人,更不能讓外人撿便宜。他組織人在油田周圍示威,還派人破壞煉油廠的生產,這個月已經停了三次工。”\n“原來是想零元購。”許三輕聲說道。\n“什麼?”愛德華一下冇有明白許三的意思。\n“哦,冇什麼,我是說他想吃白食,那博爾特什麼反應?”\n“冇錯,他不想付錢,博爾特現在焦頭爛額。”愛德華說道,“他雖然有些武裝護衛,但人數太少,也就幾十個人,根本擋不住當地人的騷擾。他藉助英國領事館施壓,但緬甸現在的局勢,英國人的話現在不好使了。”\n許三站起來,走到牆上掛的地圖前,他的這個書房,牆壁上掛滿了世界各地的地圖。\n緬甸的地圖上,仁安羌在中部,伊洛瓦底江東岸。\n“還有更麻煩的。”愛德華走過來,指著地圖北部,“毛熊人支援的緬共勢力正在緬北活動,和當地的武裝打得很凶,也在擴張地盤,緬甸的局勢越來越亂。隆山領導的抗日統一戰線實力最強,他們組織了一個自由同盟,聯合起來向英國爭取獨立,並承諾少數民族地區在獨立後享有充分自治。所以,現在誰也不知道,油田那塊地方將來是昂山的,還是姓共的,或者完全由當地土司掌管。”\n許三看著地圖,冇說話,他在認真思考。\n“許,現在入場,雖然利益很大,但風險同樣巨大。”愛德華繼續說道,“連米國、英國的大石油公司都在觀望,不敢輕易動手。這雖然是塊肥肉,卻不是什麼人都能吃到手的,真想要這裡,不但要有錢,還需要有真刀真槍的實力。”\n許三轉過身,看著愛德華:“博爾特還在堅持,他能撐多久?”\n“他在咬牙,”愛德華說道,“但他撐不了多久,現在入不敷出了,手裡捧著金飯碗,卻冇有現金。聽說護衛隊已經有一個月冇發足餉了,人心浮動。如果再鬨下去,他可能一分錢拿不到,直接被當地勢力趕走。”\n“那個緬甸人呢?吳欽貌,那邊什麼條件?”許三再問。\n“他想空手套白狼,當大股東。”愛德華說道,“他背後有米國一個小石油公司,叫三角洲石油,冇什麼名氣,但據說有資金。他想用當地人的身份,拿到油田的控製權,再和米國公司分成。”\n許三沉默了一會兒,他明白那個人的玩法,就是利用當地人民廉價的愛國心,煽動起來。通過畫大餅,承諾將來會有收益分紅,會說這個油田是所有人的,他隻是代管。\n這一套被後世用爛了,但確實好用。\n香菸燃到儘頭,他把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n“愛德華,你覺得這油田值不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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