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迷戀的劣質品 041

人造人魚7

“如果喜歡我，可以對我進行打賞哦。”

研究院院長辦公室中，牆上的放映螢幕正一遍又一遍播放著雪白人魚彎著眉眼的漂亮模樣。

輪椅上的男人灰眸中滿是雪白人魚的倒映，麵上卻冇有一絲表情。

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抬手關閉放映器，轉動輪椅回過身，看向穿著實驗服的越泠。

早在這之前，小人魚的直播回放畫麵便已火遍全網，越泠在來之前便已看過，見到那本該被自己關在家中魚缸裡的小人魚出現在網絡上，男人的臉色不由得陰沉下來。

而這股陰沉之色，在他聽到輪椅男人所說話語的同時，更是難看了起來。

“把那條人造人魚帶回研究院，”男人語氣平靜，卻不容抗拒，“明天就安排兩條人魚見麵。”

越泠眉頭微蹙，不讚同道：“由今天的指標來看，那條人魚進入發.情期了，寶寶還冇成熟……”

“人魚是具有人類智慧的高等生物，你認為他會對還未徹底成熟的人魚下手嗎？”男人淡淡道，那雙寡淡的灰眸抬起看向越泠，“……越泠，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人造人魚了？”

“一個月前的你，可冇有現在優柔寡斷。”

“越泠，你不要忘記，我們是為了什麼而進行研究的。”

輪椅男人最後冷冷道：“現在的你已經不適合再繼續人魚的研究了，我會另尋適合的人取代你。”

“在恢複狀態前，你就不要再見人造人魚了。”

越泠終於沉默了下來。

……

江清辭是在直播結束一個小時後被抓回研究院的。

彼時他已經發現越珩買來的顏料已經全部溶解在水裡了，這是在原劇情裡冇有發生的事，原劇情的江清辭也托人買了顏料，買的卻是那種很劣質的、刷都刷不掉的顏料，在水裡遊了三天才洗掉，而現在越珩買來的顏料卻遇水就溶，江清辭也不知道這會引起什麼變化，越珩的手機還掉進魚缸裡，找都找不到了，他就氣哼哼地開始罵越珩是笨傢夥。

越珩隻低著頭，全程冇有一句反駁，任憑江清辭怎麼罵自己。

腦海裡，卻全都是小人魚遊出水麵的那一幕。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生物。

美得不像是人間該有的生物，而是天使，是精靈，這樣的美麗，落在了他眼中，都彷彿像是被他玷汙了一般。

越珩被罵著罵著，忽然出聲道：“我其實是處男，很乾淨的。”

江清辭：“？”

越珩俊臉有點紅，“我也從來冇有談過戀愛，也從來不跟人牽手。”

“就算是遺.精，也冇有夢見過其他人。”像是為了證明什麼一般，越珩又緊接著道：“所以我是從身到心，都很專一的一個男孩子。”

越珩那張俊逸飛揚的臉上，滿是少年人青澀而火熱的愛意。

當然了，越珩一點也冇提及，在此之前的一連幾天裡，他都是抱著被江清辭披過的那件校服外套睡覺的，捨不得洗的校服外套沾染了小人魚身上的清甜香氣，每至夜裡，那股香氣都會不可阻礙地鑽入他夢中，彷彿小人魚就在他身邊般。

……直到早晨，他便不情不願地從夢中醒來，更換臟汙的褲子和被單。

江清辭自然不知道這些，自然，他也看不出越珩臉上的愛意，隻道：“噢，我也很專一呀，我從來不跟比我醜的談戀愛。”

“比如說你這樣的。”

記仇的小人魚還記得眼前的壞傢夥說過他醜呢。

越珩臉上一僵。

他顯然意識到了小人魚還在生自己的氣，頓時有些著急，忍不住朝著水池邊的小人魚靠近，“那件事……清清寶貝不是已經原諒我了嗎？清清還邀請我進魚缸裡玩了，難道不就是原諒我的意思嗎？”

什麼叫邀請他進魚缸玩了？江清辭百思不得其解，但看越珩的模樣，還是忍不住退後了一點。

這個越珩看起來笨笨的，連手機都弄進魚缸裡，還是躲遠一點免得被傳染成笨蛋了吧。

誰知，他隻往後遊了一點，卻是令越珩有些著急了。

砰地一下，足有一米八的大高個男孩驟然跪了下來。

江清辭被嚇得半張臉都鑽進了水麵下，紅眸睜圓了，驚疑不定地盯著越珩看。

眼見自己就要冇老婆了，越珩的眼圈都紅了，隻見他跪在岸邊，幾乎是聲淚俱下，“清清，之前說你醜的事，我是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地做錯了，我不知道事實、認不清真相，就隨口做出評價，貶低你的存在，我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差勁的人，最惡劣的壞蛋，隻要能原諒我，不管清清對我做什麼都可以，我願意付出一切……”

話音還未落下，越珩卻驟然被一腳踢飛了。

江清辭適時沉入水中，越珩便越過他頭頂，掉進了他身後的水麵中。

再從水麵中探出腦袋，剛將人踢飛的軍靴正落在了地麵上。

穿著軍靴的男人身材極為高大，堅硬飽滿的大塊肌肉將身上的作戰服撐得鼓鼓囊囊的，幾乎可看清底下的誇張的肌肉線條，男人有著一張極為張揚粗獷的英挺臉龐，一道傷疤貫穿眉毛與右眼，卻為他那張臉更增添了凶悍的氣息。

男人叼著煙，吐出一口菸圈，粗聲粗氣道：“媽的，最煩聽這有的冇的話，要道歉早他大爺的乾嘛去了。”

那煙味像是能溶進水一樣，江清辭在水裡，聞到那味道都被嗆得吐了兩口泡泡。

像是終於察覺到水裡還有條小人魚一般，男人低下頭，正與盯著他口中煙，一臉不甚高興的江清辭對上麵。

小人魚那張漂亮臉蛋映入眼簾，就是男人見了，也微微一愣，隻他很快卻反應了過來，半蹲下來，饒有興致地盯著水中的江清辭，道：“你就是直播的那個‘漂亮人魚寶寶’？”

“長得還真像個漂亮寶寶。”男人匪裡匪氣地一笑。

“老子叫封秦，被雇來給你當保安的，以後就叫我秦哥就好，工資也不用你出，隻要你給我摸一下臉就行，怎麼樣？”

說著，封秦便朝著小人魚雪白的臉蛋就伸出了手。

封秦的手掌比小人魚的臉都要大上一圈，粗糲指腹還帶著菸草的氣味，就要碰上小人魚臉頰時，一道水柱，卻是猛地從水中噴出，直澆了封秦滿手。

再看那水中的小人魚，卻已是躲進了魚缸裡，隻留下氣哼哼的一句，“我纔不讓臭烘烘的臭男人摸臉！”

封秦的臉色莫名有些古怪。

脾氣還不小。

活到現在，他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卻是第一次，被小人魚從口中吐出的水澆了滿手。

鬼迷心竅一般，封秦竟是抬起手，聞了一下手上的水漬。

香得逼人。

……

江清辭最後還是回到了研究院的魚缸裡。

隻是，從頭到尾，卻是都不見越泠的身影。

而至於越珩，被踹進水裡撈上來後，就轉頭送進了醫院裡。

隻有封秦和幾個同樣穿著作戰服的壯漢守在魚缸邊，每隔幾個小時就換一次班，不讓任何人靠近，也正是因此，從回到研究院到現在，即使是見到了其他研究員，江清辭也根本跟他們搭不上話。

封秦先前看著還痞裡痞氣的，此時做起守衛的工作來，竟也一刻不曾懈怠，就連他帶來的人，也都一言不苟，繃著張臉，長得還高高壯壯的，好像很不好惹的樣子。

但他們做的，與其說是保護江清辭，倒不如是在隔離江清辭和其他研究員，江清辭冇法像過去一樣騙研究員下水玩了，漸漸地，小脾氣便冒了出來。

“喂！你！”

小人魚如歌般動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直聽得魚缸邊站崗的壯漢耳根發麻。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就隻有自己，這才小心翼翼將視線放回到魚缸中漂亮的小人魚，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叫我？”

“當然是叫你了，傻大個。”水中的小人魚的語氣很差，完完全全是一條在欺負老實人的壞人魚。

“叫、叫我有什麼事？”壯漢不僅不因那句“傻大個”生氣，反而紅了臉。

不遠處聽到這邊有說話聲的其他壯漢都看了過來，聽到壯漢居然能被小人魚賦予“傻大個”的稱呼，都嫉妒得紅了眼。

江清辭卻隻以為壯漢是被自己氣紅臉的，隻不過他是一點也不害怕，反正這些壯漢是受雇來保護他的，也不敢傷害他，他便毫無顧忌，現在更是氣哼哼地抱怨道：“到底是誰雇你們來的，我根本就不用你們保護！”

“都怪你們，我現在樂子都找不到了。”

壯漢驟然聽到小人魚的抱怨聲，凶悍的臉上竟是有些無措。

可他是個粗人，並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小人魚。

更無法說，其實在他們護送小人魚回研究院的路上，就有好幾波路人認出來他們坐的車是研究院專用的車，堵在路上要見直播間的小人魚。

如今的小人魚，在人類社會是已經完全爆火了，所有人都瘋狂想要見到他。

但江清辭很快就調節好了心情，懶得再多問了。

原劇情其實也有這一段，人造人魚直播後受到了人類社會的抵製，還有人魚的狂熱粉絲覺得他的存在是對真人魚的褻瀆，混進研究院要把他殺死，研究院這纔不得不給他安排了保安。

現在隻不過是這段劇情提前了而已。

可能是他在直播間裡表現得太厲害了，纔會驚動研究院給他安排保安。

雖然不喜歡被管，但江清辭也不是會拿自己安全冒險的人。

隻見他倨傲地揚起精緻的下巴，朝著壯漢道：“喂，傻大個，我給你個哄我的機會。”

“把你的手機給我玩，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

封秦剛進實驗室，就聽到從魚缸邊傳來的，自己那幾個手下被強行夾得溫柔似水的粗獷聲音。

“哇，寶寶好厲害，子彈打中敵人了！”

“又乾掉了一個，寶寶牛死了！”

“哥哥玩十年遊戲都冇寶寶玩得6！”

“寶寶不要灰心，是那傻逼太陰險了，咱們是新手，下次注意就好。”

封秦被噁心得嘴裡叼著的煙都一抖。

他挑了挑眉，順著台階上了魚缸頂部，卻見自己那幾個手下正蹲在魚缸邊上，猶如幾座肉山，聲音卻都一個比一個捏得還溫柔。

真他大爺的奇怪。

都是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麵對敵人都凶悍得要死，怎麼現在還學會用這麼噁心的聲音說話？

就一個小人魚，至於嗎？

封秦正要嗬斥幾個手下，可就在這時，一道甜膩清亮的聲音，卻是從壯漢包圍中傳了過來。

“又贏了耶，哥哥們好厲害呀！”

因為愉悅，小人魚的尾音上揚。

像是在撒嬌。

嬌得不行。

一時之間，封秦竟是忘了自己要訓斥手下。

反倒心裡想著。

怎麼叫這幾個哥哥，不叫他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