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用替身2
顧遠澤一回到家,就見負責打掃衛生的阿姨鬼鬼祟祟拎著個袋子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眉頭一挑,攔住了阿姨,“手裡拿的什麼,拿出來我看看。”
阿姨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將手中袋子護在了身後,“顧總!您今天怎麼回得怎麼早啊,哈哈……其實也不是什麼東西,就是一些垃圾而已,阿姨這就拿去丟了。”
什麼垃圾能護成這樣?顧遠澤心中疑心越重,探究的視線在阿姨身上逡巡了一圈——這個打掃的阿姨已經在彆墅裡工作五六年了,平日裡都很安分守己,從冇做過什麼偷竊的事,更何況,彆墅裡安裝著不少監控器,有點腦子的都不會乾出自毀前程的事。
隻唯一不同的事……這兩天裡,彆墅還住進了另一個人。
阿姨安分守己,可那個人卻不一定。
想到這一點,顧遠澤便冷下了聲音,“是垃圾那就更冇必要護成這樣,拿出來!”
阿姨隻得把護在身後的袋子拿了出來,一邊打開袋子一邊還辯解道:“哎呀,真不是什麼垃圾,就是阿姨嘴饞了吃了點東西,現在拿出去丟而已……”
袋子一解開,顧遠澤便低頭看向袋子裡。
滿袋子吃得乾乾淨淨的龍蝦殼和龍蝦腦袋和他碰了個麵。
一股濃鬱的辣油味撲鼻而來,還是麻辣口味的小龍蝦。
顧遠澤:“……”
他臉上肌肉抽了一下,看向那飲食清淡不愛辛辣的阿姨,隻要是個腦子的,都知道這堆龍蝦不會是她吃的,那人也才住進這彆墅冇多久,怎麼就勾得阿姨替他說起胡話來了?
隻是一堆垃圾而已,顧遠澤也冇法再說什麼,隻讓阿姨重新綁好袋子帶出去丟了。
他上了樓,走到那人的房間門口,冇有敲門就直接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冇人,浴室的門緊閉,淅淅瀝瀝的水聲從裡頭傳來,顯然那不見蹤影的人正在裡頭洗澡。
見狀,顧遠澤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絲帶著嘲意的笑。
這是吃完了龍蝦,洗澡去味嗎?
那一大袋龍蝦必然不會是在他開車回來的時間內吃完的,也就是說,這小騙子打電話找他撒嬌時,就正美滋滋地吃著龍蝦,嘴上還說著要他喂的話,真是會裝。
既然如此,他也就冇必要對這小騙子太溫柔了。
與此同時,浴室裡也停了水聲。
短暫的窸窣布料磨蹭聲過後,浴室門便被打開了。
顧遠澤已然脫了外套,坐在了沙發上,他故意冇去看走出浴室的人,隻是冷淡地看著手機。
直到一抹雪白驟然出現在視野內。
“顧遠澤,你好慢呀,怎麼現在纔回來?”
纖細手指還帶著浴室裡帶出的濕潮熱氣,落在了顧遠澤手臂之上,幾乎冇有怎麼用力,就將顧遠澤的手臂從身前移開。
隨後,手的主人毫無顧忌地就坐在了顧遠澤腿上。
剛從浴室裡出來,少年甚至隻穿著一層薄薄的浴袍,深V領口底下是還流著水珠的白膩皮膚,明明體格也算纖瘦,偏偏又帶著一股肉感,尤其是那壓在大腿上的部位,更是柔軟得不可思議,令顧遠澤不由自主繃緊大腿肌肉。
那拉著顧遠澤手臂的手鬆開了,極為自然地勾在了顧遠澤肩上,香氣糾纏在鼻端,顧遠澤抬起眼,瞳孔便被那雙水潤含星的漂亮眼眸刺了一下,少年有著如玫瑰般豔麗的臉蛋,一顰一笑,都像是在撒嬌一般,因此哪怕脾氣再差,也有不少人前仆後繼著要哄他。
顧遠澤第一次見到對方時,少年就正被一群男男女女圍著,被服侍得連手指都不用抬,隻需輕飄飄一句,就勾得那群人連魂都要飄到他身上。
但顧遠澤與他們不同。
他抬起手,掐住少年的下巴,冷冷道:“江清辭,誰讓你笑的?”
“我不是說過,你不笑的時候,才最像他?”
顧遠澤靠近江清辭,卻是因為他的長相與另一個人極為相似。
被圍在人群中間,漂亮眼瞳中透出倦怠冷淡之色的時候,則最為相似。
顧遠澤從來隻將那人當做尊敬的兄長,可直到他見到江清辭,才意識到,他對那個人,可能還存著愛意。
隻可惜,那人是萬眾矚目的高嶺之花,從未有人見過他對任何人展露出親密的一麵,哪怕是他,也根本難以進入對方的內心世界。
因此,他才退而求其次,與江清辭簽下了包養合同,甚至還允許了江清辭住進了他的彆墅裡。
江清辭被顧遠澤掐著下巴,果然冷下了臉,“顧遠澤,你好笨哦,你養我這個替身,就是為了繼續看白月光對你冷著臉的樣子嗎?”
少年冷著臉的樣子,果然與那人像極了,隻是,也許是他那對顧遠澤輕慢的態度,竟是令顧遠澤莫名有些不虞,他掐著江清辭下巴的手上移,掐住了江清辭的臉頰,因其柔軟,還下意識掐了兩下。
意識過來自己的動作,顧遠澤不由得頓了一下,繼而仍是冷冷道:“你也知道,我養你是當做替身來養的,替身可不會大半夜吃一大袋的龍蝦,還讓阿姨連夜拿去丟。”
江清辭冇想到顧遠澤居然會知道這件事,眼珠子心虛地轉了一圈,下一秒卻又理直氣壯起來,“我可是等了你一晚,你一直都冇回來,難道我就要一直餓下去嗎?”
被顧遠澤掐在手下的臉頰鼓起來了,“得怪你,一晚都不回來餵我!”
顧遠澤手上動作忽地一頓。
“難道冇有我,你自己就不能吃了嗎?我看你那一袋龍蝦倒是吃得挺香。”
雖是這麼說著,顧遠澤語氣裡的冷意還是消了下去。
江清辭聽出他的語氣變化,便愈是得寸進尺,“哪裡香了,冇有你餵我,我扒蝦殼扒得可累了,手都扒紅了。”說著,他便將手指頭都展示在了顧遠澤麵前。
顧遠澤一看,在那雪白細嫩的手指頭上找到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再晚一點,隻怕都要消掉了。
顧遠澤鬆開了江清辭的臉,轉而握住了他舉在麵前的手指。
在包養之前,顧遠澤調查過江清辭的背景,福利院長大的孤兒,無父無母,偏偏卻像是一株被嬌養著長大的玫瑰,就連五指亦也是如藝術品般精緻毫無瑕疵,不僅冇有繭子,更是連一點粗糙的地方都找不到。
握著江清辭的手,顧遠澤竟是再說不出什麼重話來,沉默了片刻,隻能道:“下次這種扒蝦的重活,讓彆墅裡的傭人幫忙做就好。”
江清辭冇有說的是,其實今晚那一大堆蝦,本來也不是他自己扒的。
他抱著那堆龍蝦到廚房撒了幾句嬌,一群廚師就爭先恐後著戴上一次性手套幫他全部給扒了。
還說這種外賣的蝦都不新鮮,他要喜歡,下次采購他們買一大堆上好的小龍蝦過來給他做醉蝦,想想江清辭都要流口水了。
但在顧遠澤麵前,江清辭還是忍住了,他勾著顧遠澤的脖子,仍是不高興地癟著嘴,“我纔不是因為扒蝦才生氣的。”
“是因為你不在,”少年的聲音是泉水般清冽的聲音,軟下來時便如棉花糖般柔軟甜膩,“我從來冇住過這麼大的彆墅,熟悉的隻有你一個人,可你又不在,整座彆墅裡空空的隻有我一個人……”
其實不隻有他一個人。
還有保潔廚師采購管家十幾二十幾個人,短短幾天江清辭就和他們處好了關係,被他們寵得就像親孫子一樣。
但江清辭可狡詐了,知道怎麼樣能讓彆人對他心軟,纔在顧遠澤麵前這麼說。
顧遠澤聽出了江清辭的意思。
他在想他。
明明隻是金主和替身的關係,這個單純的少年居然已經這麼依賴他了。
喉結滾動了一下,顧遠澤終於道:“明天我帶你去商場,想要什麼東西直接買。”
可以買買買!
江清辭高興得差點從顧遠澤懷裡蹦起來。
但他冇能蹦起來,因為顧遠澤正攬著他的腰。
江清辭的喜悅落在顧遠澤眼中,卻成了另一種意思。
顧遠澤唇角微揚,不是在酒吧裡對那群富少們滿不在意混不吝的笑。
但他一意識到自己唇角的弧度,便立刻斂下了笑容。
可不能被這個小替身看到他在笑,否則,隻怕這個小替身更加喜歡他,連離開都不願離開他,那就麻煩大了。
顧遠澤強行繃著臉,冷聲道:“不過,僅限明天,我的時間很寶貴,能給你留出一天已經算不錯了,之後不準再鬨。”
頓了片刻,他又疑心這麼說會不會顯得他太在意江清辭,便又補充道:“記住你的身份,你隻是個替身,彆太越界。”
“好哦。”江清辭根本不在意他在說什麼,滿心滿眼隻有明天能去買買買,便道:“那你可以鬆手嗎?”
顧遠澤這才發現,自己居然還摟著江清辭的腰身。
他那張俊臉上冇有什麼變化,耳尖卻是一紅——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他是什麼時候摟上江清辭的。
又見少年浴袍微鬆,雪白微粉肌膚從中泄露而出……
他彆過頭去不願再看,耳尖卻更紅了,“把衣服穿好!”
“你隻是個替身,不用妄想我會被你勾引,”他冷冷道,“合約期間,你隻需要扮演好那個人就好,我是不會碰你的。”
江清辭歪了歪腦袋。
替身找都找了,還在這裝什麼貞烈呢?
不過看在顧遠澤明天要帶他去大商場購物的份上,江清辭冇有說出心裡話,顧遠澤一鬆手,他就迫不及待從顧遠澤懷裡起來了,哼著歌開開心心去衣帽間找睡衣穿。
顧遠澤一人坐在沙發上,懷裡的人離開後,他竟是感覺懷裡有點空落。
但又聽到江清辭在衣帽間裡哼著歌開開心心的樣子,顧遠澤心頭又是微軟。
隻是陪他一天,就這麼開心嗎?
隻可惜,他心裡已經有人了,不能滿足江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