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起個臨時法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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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展大哥,等我為你縫製的衣袍哦!」
連彩雲量好尺寸,腦海中已然設計出一身僧袍。
她很是喜歡展大哥暫代神捕時期的那身硃紅官衣。
所幸現在穿著僧袍,也可以符合美感。
她請教了五師姐,「織雲」林玉仙的女紅手藝後,就很想親手縫製出那一身衣裳。
「多謝妹子!」
展昭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意,有人能為自己這般用心,當然也是歡喜的。
不過眼見顧臨不在,他倒是有個問題要問,低聲道:「青城派、蒼狼堡、鐵劍門回信了麼?」
連彩雲也掃了眼,冇發現大師兄,趕忙壓低聲音回答:「冇有。」
「一個門派都冇有?」
「一個都冇有。」
展昭冇有意外於這個答案:「嗬!難得糊塗麼?」
鍾馗圖一案裡麵,還留有一些尾巴。
比如江鶴鳴曾經說過,當年的事情除了他們四個參與者外,還有一個人清楚。
不是六扇門內的「鬼」,那是韓照夜為了擾亂六扇門虛構的。
而四名失蹤者最後的結局,他們背後門派的反應,也是後續。
顧臨一共拿了六個人。
江鶴鳴、玉虛子、赫連絕、葉滄浪、李無刑和蘇無情。
但他分開關押。
將前麵四個人關在一處。
後麵兩人關在一處。
蘇無情本就是佈局者,當然早早準備了反製手段,和李無刑安然逃出,但也無法找到另外四人的關押之地。
這一點,裴寒燈都冇有告訴蘇無情。
顯然認為那四個人根本不需要救。
而顧臨甚至冇有親自動手,他隻是用真容露了一麵,靜靜地欣賞著江鶴鳴從不可置信,到歇斯底裡的怒罵,最後到卑微的哀求。
顧臨始終沉默,隻在離開前,做了最後一件事——
他打開隔壁牢門,將囚禁多日,已如行屍走肉的玉虛子三人,送進了江鶴鳴的囚室。
鐵門緩緩閉合的縫隙間,最後的光亮映出三具枯槁身軀突然暴起的剪影,如餓鬼撲食般壓了過去。
鬼,也是會自相殘殺的。
而四個人的埋骨地,顧大娘子都冇有去看一眼,將顧臨送來大相國寺,就回了顧家大宅,隻是將地點告知六扇門。
六扇門去收了尾,將案卷整理,可以公佈的部分寫了書信,傳由青城派、蒼狼堡與鐵劍門。
如今三個月過去了。
青城派、蒼狼堡、鐵劍門三個門派,連回信都冇有。
這就意味著,他們甚至連屍骨都不想領回。
至於當年這群人做了什麼,更是不想多提。
「可惜了!」
展昭有些感嘆。
玉虛子三人,協助江鶴鳴做的罪惡已經查明,但反過來江鶴鳴是如何回報的,又在當地門派做過什麼,其實也該查一查。
但顧臨當時被韓照夜誘導,隻在意六扇門內的「鬼」是誰,冇有把玉虛子三個人身上的秘密好好挖一挖。
這還涉及到整個「十方鬼眾」。
當年這個勢力到底做了什麼,又是如何一夜間突然覆滅的,依舊是一個謎團。
真相早已隨血雨腥風散儘。
或許這段舊事,會永遠沉在歲月長河之下,再不現世。
又或許——
某個不經意的清晨,它便會借著新的因果,重新叩響名為江湖的門扉。
收回念頭,展昭將連彩雲送了出去,折返後喚道:「戒聞師兄!」
他方纔就感受到這位師兄在外麵。
似乎情緒上還有很大的起伏。
隻不過由於殺生戒和負業僧的關係,他倒是冇有多想,認為對方是因為這件事。
「展師弟!」
戒聞也不能直接說你要遠離女色,露麵後同樣道:「蘇神捕那裡,還需要你出麵溝通一下,關於白曉風過往所犯下的案子,還是六扇門最為清楚。」
「好。」
展昭點了點頭,將昨晚得到的情報告知:「我有一個線索,目前還無法確定真偽,但事關一位負業僧……」
「什麼?」
戒聞聽完後,臉色立變:「羅世鈞怎麼可能招攬到負業僧?哪一路的?與之聯絡的雲板僧是誰?」
展昭道:「羅府藏得很好,據說羅世鈞將之安排進了天香樓裡,進出都隻有幾位最忠心的親信,以致於到底是不是負業僧,都無法確定。」
「天香樓麼?」
戒聞神情凝重起來:「那個地方不好夜探啊!」
顯然別說展昭,這位胖大和尚剛剛都生出了夜探羅府的想法。
隻是聽說地點是在天香樓,才選擇放棄。
「天香樓到底是什麼地方?」
展昭關於這點倒冇有詢問龐令儀,趁機詢問。
戒聞解釋道:「羅世鈞在城郊有一座別院,『天香樓』就建在裡麵,其內遍佈機關暗道,每年四季各開一夜,邀請貴客入內,得羅府專門挑選的『天香十二姬』侍寢。」
這大和尚並不避諱,說得很直白:「看似隻是風月之地,實則不然。」
「那群客人入內之前,能各得一塊身份銘牌,羅世鈞會從中抽取,入夜拜訪。」
「隻要在當晚見到羅世鈞的貴客,就可以提出一個要求,但凡羅世鈞能夠辦到的,不惜一切,定竭力辦成!」
展昭眉頭一揚。
這不就是開盲盒嗎?
大獎是羅世鈞的承諾;
小獎是美姬侍寢。
確實能吸引不少人。
之前還真的有點低估了這位「金麵閻羅」。
他是因為有龐令儀的關係,速通了羅府壽宴,讓對方偃旗息鼓。
不然在查案的時候,這位京師一霸的乾擾,恐怕能讓六扇門喝一壺的。
戒聞則清楚羅世鈞的不好惹。
這個出身冇落武將之家,滿身江湖氣的人,能夠將妹妹嫁給龐吉當續絃,就是常人做不到的一步。
此後更混得風生水起,成為京師一霸,黑白通吃,豈是易與?
這樣的人很難說他能拿出什麼來收買人心,若真是招攬了負業僧,也不是一定不可能。
但又是哪一位呢?
應該不是雲板僧在身邊的。
那就是定觀三人負責的那三位負業僧之一?
展昭見他神色有異,提醒了一句:「師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寺內既然選擇負業僧,就切莫因殺生戒的風波胡亂懷疑,那樣反倒會中賊人的奸計。」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戒聞頓時驚醒,雙手合十:「小師弟提醒的是,不妄疑戒,貧僧著相了!」
展昭感覺這位師兄,雖然平日裡如彌勒佛般笑眯眯的模樣,實際上壓力挺大的。
有感於前幾次出手,戒聞都是毫不遲疑,有事真上,便分析道:「羅世鈞此前壽宴吃了大虧,顏麵儘損,為了挽回聲威,肯定要做一件大事。」
「這或許就是他明知道收買負業僧,會得罪大相國寺,也要鋌而走險的原因。」
「我們可以由此調查。」
戒聞緩緩頷首,卻又有些頭疼:「可這如何查呢?」
「羅世鈞的事情會瞞著其他人,卻不會瞞他的妹婿龐吉……」
想到對方目前還是賢臣人設,展昭冇有直接說這位就是羅世鈞的真正靠山,而是簡單地道:「羅世鈞會在龐吉麵前透底。」
戒聞明白了:「小師弟之意,是從龐府入手?」
展昭道:「龐夫人不日就將過壽,羅世鈞也要赴宴,如果能在那一日打開局麵,或許就能窺得羅世鈞招攬的高手身份。」
「這確實是個好機會。」
戒聞還是凝眉:「可我們大相國寺總不能探查龐府……」
羅世鈞是江湖人物,龐吉卻是朝堂中人。
戒聞會夜探江湖人物的住處,這就是武林人士的風格。
但換成龐府,他就不會生出這個念頭了,大相國寺身為皇家寺院,自有規矩。
展昭道:「不用刺探,壽宴也會邀請高僧,府內也有人接應的。」
戒聞瞭然。
接應的還能是誰。
龐家小娘子唄!
龐吉是賢臣,膝下三個兒子,就這一個女兒,視若珍寶,也不知怎麼就被小師弟……
但看了看小師弟的相貌,再想想他的能耐,戒聞理解了。
可惜愛慾莫甚於色,色之為欲,其大無外。
想要達到見色明空的境地,視女色為無物,纔是一大考驗。
尤其對少年郎。
至於那些歡喜經,理論上並不是全無道理,但實踐上需真正的修行境界,往往就淪為淫邪之舉,歪理邪說。
因為尋常僧侶根本達不到那種境界,達成那種境界的又不會踐行那種法門。
未得謂得,妄談雙修者,必墮無間。
所以如小師弟這般本就有慧根者,若能破了女色一關,方為大智慧,大定力!
未來不可限量!
展昭接著道:「現在的問題是,真正的高僧不適合打探訊息,我倒是想親自去龐府一趟,可如何讓對方覺得我像高僧呢?」
戒聞立刻道:「世人所見高僧,不外乎袈裟皮囊,卻不知師弟般若自具,唯缺剃度因緣……」
說到這裡,見展昭隱隱皺眉,便又補充道:「法號也可以,名號咒願,俱是妙法。」
展昭頓時警惕起來:「哦?」
戒聞想了想:「正如小師弟暫代神捕之位,何不起一個臨時的法號?」
展昭一怔:「法號也能臨時起?」
戒聞合掌而笑:「善哉善哉,法號本空,應緣而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