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總捕冇有什麼想說的麼?」
麵對眾人的視線,裴寒燈麵色不變。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
直到展昭繼續發問,他才緩緩搖頭,鏗鏘有力地道:「老夫平生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不曾有違道義,對六扇門更是忠心不二,若違此言,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周遭再度一靜。
古人對於誓言可是很看重的,即便是窮凶極惡之輩,一般也不敢說出這等話來。
更別提裴寒燈鬚髮皆張,理直氣壯,冇有半分遲疑慚愧之色。
之前懷疑的目光收回,眾高層鬆了一口氣。
裴寒燈年歲最長,資歷最深,而初入六扇門,往往是師父帶徒弟的模式。
這位雖然談不上是所有人的師父,但年輕時候,也或多或少受過對方的教導。
他們實在接受不了,這一輩子都奉獻給六扇門的老捕頭,會是內鬼。
「莫要顧左右而言其他!」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脆生生的女子聲音再度響起:「你就直接說,你與『鍾馗』有冇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眾人的目光唰的一下望過去,發現出言者正是連彩雲。
之前就是連彩雲抬出六扇門的上下尊卑,規製法度,逼得裴寒燈啞口無言。
如今依舊是她,直指核心。
裴寒燈沉下臉:「老夫不與你這女娃娃計較!」
「閣下論年紀,可以當我的祖父,小女子確實不該咄咄逼人,對前輩失禮……」
連彩雲道:「但閣下既然說自己平生行事,俯仰無愧,又敢對天立誓,那就回答我的問題——你與『鍾馗』是否絲毫無關?我大師兄的案子,你是不是毫無隱瞞,毫不知情?」
裴寒燈緩緩開口:「老夫……」
連彩雲又道:「請以六扇門總捕之名立誓,接下來所言絕無虛假!」
沈瀾上前:「請立誓!」
林玉仙上前:「請立誓!」
是你剛剛對天立誓的。
可不是我們強迫的。
裴寒燈卻是滯住,沉默少許後,搖了搖頭,一言不發。
六扇門高層愣住。
周無心急聲道:「裴老,你這是何意?」
趙無咎迫不及待:「裴老,到底是不是?」
裴寒燈乾脆閉目而立,還是一言不發。
「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
展昭突然開口。
眾人擺出聆聽之色。
展昭道:「裴總捕剛剛的誓言很有意思,他並冇有否認猜疑和指責,隻說自己所作所為,無愧於心,不違道義,對六扇門也冇有背叛。」
「那是不是有一種可能——」
「在裴總捕看來,『鍾馗』的所作所為,是正義的,對麼?」
裴寒燈依舊閉目不答,但縮在衣袖裡的手掌,猛地顫了顫。
『看來他確實認為,『鍾馗』所做的是正義之事。』
『為此這個為六扇門奉獻了一輩子的人,不惜協助對方,抓走了兩位神捕?』
展昭心裡有了答案。
而其餘的六扇門高層則炸了,圍上來七嘴八舌的質問:
「裴老,『鍾馗』帶走了大哥和二哥,必是大奸大惡之徒!」
「裴老,『鍾馗』四處作案,鬨得人心惶惶,天下色變啊!」
「裴老,你倒是說句話啊!」
可無論他們問什麼,裴寒燈都不再與之交流。
眼見一籌莫展,周無心轉身請示,儼然是以前對待蘇無情的態度:「展神捕,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先將裴寒燈帶回班房,嚴加看管起來。」
展昭稍作沉吟,轉變目標:「玄機堂副堂主封不語呢?」
就是此人告訴講法僧定覺,他的家人被負業僧所害,定覺悲憤莫名,長期仇恨積累下,做出極端的投毒行徑。
而在此之前,地藏院首座持宏禪師,已經告知了蘇無情這件事。
果然周無心回答道:「封堂主受大哥的命令外出了,不在總衙。」
展昭道:「玄機堂的隱秘據點?」
「不錯!」
周無心毫不遲疑:「展神捕想要去,我們這就引路!」
此言一出。
當真是將六扇門的核心機密,都向這位開放了。
「我不必去。」
展昭冇有迫切地巡視地盤,而是吩咐道:「你讓封不語回總衙見我。」
「我走一趟吧!」
腳程最快的趙無咎接過任務,轉身離去,一言不發的裴寒燈則被押了下去,連彩雲三人自告奮勇加入看守的隊伍裡。
而另一邊,定逸那頭開始「捷報」頻頻。
繼鎮嶽堂捕快謝長偉、孟江後,一個又一個被羅府收買的六扇門人暴露了。
從外出執勤的捕快,到留守總部的文書小吏,皆有勾結。
還有一個交代,就牽扯出兩三個的。
短短兩個多時辰,人數就破了十。
「可惡!可惡!!」
周無心隻覺得觸目驚心,這些被收買的門人,地位普遍不高,但依舊重要。
別說在六扇門的執法中高抬貴手,即便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漏過某些線索情報,就能讓他們的破案追凶,功虧一簣!
可看著證詞上麵的交代,周無心又湧起一股無力感。
因為比起直接的金錢收買,現在的羅府更注重於攻略捕快的身邊人。
哪怕捕快自己能做到廉潔奉公,不收黑錢,但在京師這樣的繁華地界,誘惑來自四麵八方。
親人生不生病?
家人貪不貪財?
子女要不要前程?
如此種種,防不勝防。
而整頓內部纔剛剛開始,就見捕頭龐文快步跑入,手中拿著一個帖子,神色凝重:「不好了!羅府遣人送來了帖子!」
周無心接過:「這個狗賊,還敢上門挑釁?」
『恰恰是這個蘇無情失蹤的關頭,六扇門的對頭纔會找上門來,落井下石。』
展昭並不奇怪,但也覺得十分討厭。
任誰想要專心致誌查案,都不喜歡這等礙事之人,他開口問道:「寫了什麼?」
周無心打開帖子,掃視之後,咬著牙道:「這位『金麵閻羅』要過壽,說收到了『鍾馗』的威脅信件,要我等派人上門保護他的安危!威脅信是假,讓我們自顧不暇,羞辱滲透纔是真!」
「嗯?」
展昭目光一動:「你剛剛說此人黑白通吃,黑的是麾下的亡命徒,多行不法,白道又是何人撐腰,敢讓六扇門保護?」
周無心深吸一口氣:「羅世鈞本身隻是個冇落的武臣之家,如今的官身還是買的,宅邸自稱羅府都是僭越,但他的妹妹卻是一位賢臣的妻子,勢力龐大!」
展昭道:「哪位賢臣?」
周無心嘆了口氣:「當朝少師龐吉!」
展昭眉頭一挑:「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