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自食惡果
十全歸元丹。
宮中太醫局的秘藥,由百年老參、雪山蟲草、寒玉髓、地龍蛻等十味珍稀藥材配伍組成。
無論是修煉、中毒還是重傷,都能發揮奇效。
就連展昭自己,都得益於郭槐贈予的三枚十全歸元丹。
無論是在覺悟神異上,還是與韓照夜的決戰中,都發揮出重要作用。
冇想到這份寶藥的丹方,居然就是天香樓內宗師所創。
在聽龐令儀描述老君觀的時候,展昭本以為如果天香樓的宗師出自其門下,也是那種門風墮落後的道人。
可如今看來,似乎不是如此。
想到這裡,展昭細問:「玄陰子什麼時候被老君觀逐出的?」
顧臨道:「六年前一場動盪後,老君觀將玄陰子逐了出去,此人從此消失不見,本以為隱居避世,但持慧師伯說,玄陰子不見得放棄,或許還在京師。」
『六年前……那不就是真宗駕崩,當今天子繼位的關頭麼?』
展昭具體問道:「什麼動盪?」
「我也問了,戒聞師兄這回的反應很不一般。」
顧臨凝聲道:「他隻說此人身上擔著天大的乾係,如果天香樓內藏著的真是玄陰子,我們隻要提出羅世鈞跟遼人勾結,對方就不會阻攔,到時候拿了人便走,其他事情不要深究!」
「哦?」
展昭的眉頭揚了揚。
戒聞有事是真上,且一向不怕事。
比如出動戒律僧,阻止六扇門與雲棲山莊火併。
比如收留「鍾馗」顧臨。
眼皮子都冇有眨一下。
此次竟給出這樣的告誡,可見事態確實不一般。
而在見到同行的龐旭,得知對方可以名正言順地將羅世鈞引出來,顧臨也不由地鬆了口氣:「幸虧師兄有所佈置,若能兵不血刃化解此事,確實最好。」
「是麼?」
展昭不置可否,也不再多言:「走吧。」
龐旭不知這兩位的傳音,隻是見得顧臨也極為年輕,且武功高深的模樣,頓時更加開心。
早知大相國寺有這麼多人才,他還何必跟那些京城武師學藝作甚,早就拜入門下,在京師威風八麵了啊!
唉!戒色大師應該早來龐府的!
一路出了城,抵達羅府別院,迎出來的是管事羅復,點頭哈腰:「二公子!兩位大師!」
「不得無禮!大師當然得排在我前麵!」
龐旭即刻糾正,然後翻身下馬:「舅舅呢?」
管事羅復道:「老爺在天香樓。」
龐旭隨意吩咐:「去請舅舅出來,我有話對他說。」
「是!是!」
管事不疑有他,連忙去請人。
但半晌後,這位管事卻帶著尷尬的笑容返回:「二公子,老爺有要事在身,無暇分身,他說有事的話,請你入樓去談。」
「我進天香樓?」
龐旭對於天香樓其實挺好奇的,見過天香十二姬,個個不說國色天香,也確實姿容出眾。
然龐吉三令五申,絕不讓他碰舅舅養的這群美姬,龐旭終究不敢違抗父命。
現在戒色大師又在身邊,更不能表現出一副色色的模樣,義正言辭地一擺手:「這是什麼話,我豈能去那等地方?讓舅舅出來,就說是有小妹的要事,必須跟他一說!」
終於。
羅世鈞出現了。
眼神裡流露出的驚疑,在龐旭拉著他到一旁,問出昔顏花的情況後,又消散無蹤。
「旭兒,你回去告訴令儀,讓她安心,舅舅這邊已經把昔顏膏給她準備好了!」
羅世鈞嘴角微微上揚,對著管事吩咐:「去把藥膏拿過來。」
待得管事真的將一瓶製作精巧的藥膏奉到麵前,龐旭卻感到不對勁了:「舅舅,你早就做出藥膏了?這冇問題麼?」
「冇問題!當然冇問題!」
羅世鈞笑容滿麵,拍著胸脯道:「我還能害令儀不成,你放心拿去,讓她回去就塗抹!」
龐旭伸出手,緩緩接過,卻冇有收起來,而是打開後聞了聞,突然道:「小妹來時曾經跟我說過,如果舅舅真的把藥膏準備好了,勞煩你做一件事。」
羅世鈞道:「何事?」
龐旭將打開的藥膏伸過去:「請舅舅自己先抹一抹。」
羅世鈞的笑容僵住,嘴角彎起的弧度一點一點收起:「此言何意?我千辛萬苦為你們弄來了這寶貴之物,你們不僅不珍惜,還如此作踐?」
「孃親說過,舅舅年輕時也是俊朗之人,隻可惜這些年為了羅氏操勞,年華不再……」
龐旭眨了眨眼睛:「現在有此好物,長輩不先用,反倒由我們當小輩的先享受,傳出去豈非有違孝道?」
「請!」
定定地看著重新遞到麵前的昔顏膏,羅世鈞深吸一口氣,重新露出笑顏:「原來是一片孝心,那老夫塗抹一下又有何妨?」
似龐家這等大戶,確實重孝道,理由勉強是能解釋通的。
或者說,走到這一步,他已經在自己騙自己了。
說罷,羅世鈞還真的用手指挖出一塊,朝著老臉上抹去:「這昔顏膏抹起來涼滋滋的,多是一件美事!啊哈哈哈!」
「舅舅還真用了?」
龐旭繼續眨眼,從懷裡又取出一封信件來:「小妹告訴我,如果你真用了藥膏,就把這封信念出來——」
「昔顏的真名叫『夕顏』,是一種毒花,所製成的藥膏,初抹確有返顏駐容之效,然一日不用肌生刺癢,二日不用抓心撓肝,三日不用,皮肉就會開始潰爛……」
唸完這封簡短的信件,龐旭勃然變色,死死盯著羅世鈞:「此言當真?」
「你!!」
羅世鈞更加驚怒。
他如何還不知道,竟是被這一向紈絝的外甥耍了,厲聲道:「一派胡言!令儀是我親外甥女啊,我豈會加害?千萬別相信外人蠱惑!」
龐旭吼道:「你還知道小妹是你外甥女?我娘更是你親妹妹!你竟然想將這種毒膏給她們用?你黑了心爛了肺,良心都餵狗了!!」
展昭旁聽,直到此時也滿目震驚:「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顧臨有樣學樣,合掌唸誦:「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冇大冇小!不識好人心!我不跟你說了!」
眼見局勢不妙,羅世鈞再不解釋,拂袖就要離開。
「你別走!」
龐旭一把拉住:「跟我回龐府,在爹爹麵前說清楚!」
羅世鈞怎麼敢去龐吉麵前對峙,想要掙脫,卻還真的掙不開生龍活虎的龐旭,不禁怒聲道:「你們傻了?」
嗬斥的是羅府的護衛。
但包括管事羅復在內,眾人確實傻了。
如果是外人要對老爺不利,他們早就衝上去了,可現在是龐旭啊,龐府的二公子!
結合兩起凶殺案,眾人竟升起一股大廈將傾的感覺,愈發不敢動彈。
「你們……竟敢……違逆……!!」
羅世鈞已經被龐旭半壓在地上,一向威嚴的麵孔漲得通紅,一顆心沉了下去。
這其實都怪他,平日裡每每在手下麵前宣揚,當今天子的老師龐吉,是自己的妹婿。
論輩分,皇帝小兒,都要叫他一聲師伯。
這固然極大的凝聚了手下的忠誠,但也無形中塑造了龐府的威嚴,以致於現在與龐府鬨翻,手下居然不敢相幫。
你羅世鈞要完蛋了,他們這群人還想在京師混下去呢,豈敢得罪龐吉?
『我要迴天香樓!隻要回到樓裡麵!就還能翻盤!』
羅世鈞此時異常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出來,拚著一口氣,再度掙紮起來。
「嗯?」
龐旭的脾氣也上來了,乾脆使出擒拿手法,把羅世鈞壓在地上:「舅舅,你跟我回府,請求孃親原諒,保證以後再也不做這種事,別讓她為你傷心!」
羅世鈞半蹲著,剛要開口說些軟話,頸脖一涼,竟是半個字也講不出來,隻能嗚嗚作響。
龐旭怒了:「你這都不肯?謔謔謔哈!」
兩人扭打成一團,也就冇有發現,展昭將管事領了出去,不知說了什麼,這位管事再朝著天香樓奔去。
等到李無刑帶著龐文等一眾手下,出現在了堂前,皺眉看著倒在地上的甥舅:「這是怎麼一回事?」
顧臨迎了上去,將真相告知。
「什麼!!」
麵對這位七雲之首,李無刑也難免有些複雜,但聽完後卻顧不上舊事,臉色立變:「天香樓內有宗師?老君觀的玄陰子?」
他馬上想到,那被清掃得一塵不染的最頂層:「羅世鈞把我們騙入天香樓,是想要玄陰子為他出手,必要時殺人滅口?」
李無刑驚出一身冷汗。
他本人絕非貪生怕死之輩,但此行帶著十數鎮嶽堂的捕快,而一旦宗師開了殺戒,恐怕死的還不止這些人!
這是萬萬不願意看到的。
由此他鄭重地道:「多謝顧兄出手相救!」
顧臨有些赧然:「與我無關,是師兄看穿了羅世鈞,更識破了此人的動機——」
「唔唔唔!放開……我能說話了!剛剛有人點了我的穴道!」
當羅世鈞頸脖一涼,恢復說話的能力,一雙官靴已然來到麵前。
李無刑冰冷的聲音從上麵傳來:「現以背國從偽,謀叛之罪,將你緝拿歸案,羅世鈞,隨我們回六扇門!」
看著本該為人質的六扇門一行,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麵前,又聽到對方口中謀叛二字,羅世鈞陡然如泄了氣的皮球,緩緩癱倒下去。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