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最近幾天身體有些不舒服,請一天假,明日不更新了。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在初春的田野間呼嘯而過。
德拉科·馬爾福獨自坐在包廂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耳垂上那枚綠寶石耳釘——
冰涼的觸感總能讓他想起莊園裡那雙幽深的綠眼睛。
窗外的景色從威爾特郡熟悉的丘陵逐漸變為陌生的曠野,但他的思緒仍停留在三天前離別的那個清晨。
阿斯特站在晨光中,握著他送的雙麵鏡,眼神裡有一種他未曾見過的堅定。
那不再是一個全然依賴兄長的孩子,而是一個正在學會獨自站立的人。
「我會好好的,哥哥。」
那句話的迴響比任何挽留都更讓德拉科心悸。
列車抵達霍格沃茨時已是黃昏,城堡在漸暗的天色中亮起點點燈火。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一如既往地泛著幽綠的波光,黑湖的暗流在窗外無聲湧動。
當他拖著行李箱踏進那扇石門時,幾個低年級學生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移開——
上學期那個總與哈利·波特並肩而行的馬爾福繼承人,如今形單影隻地歸來,這本身就值得玩味。
「馬爾福。」
佈雷斯·紮比尼從一張靠背椅上抬起頭,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假期愉快?」
「尚可。」德拉科簡短迴應,目光掃過休息室。
幾個熟麵孔——克拉布和高爾——正湊在壁爐邊低聲交談,看到他時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轉回頭去。
而角落裡,西奧多·諾特獨自翻閱著一本厚重的古籍,頭也冇抬。
冇有哈利·波特的蹤影。
德拉科將行李放回寢室,然後換上校袍。
鏡子裡的少年臉色比離開時略顯蒼白,但灰藍色的眼睛裡沉澱著某種堅硬的東西。
他整理好領帶,確保每一個褶皺都完美無瑕,這才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德拉科像一塊沉入黑湖底的石頭,收斂了所有光芒。
他準時出現在每一堂課上,完美地完成每一份作業,在魔藥課上依舊能贏得斯內普教授幾乎不可察覺的頷首。
但在課堂之外,他幾乎不參與任何閒聊,用餐時也隻是安靜地坐在長桌中段,既不靠近高年級的學長,也不理會低年級的試探。
哈利·波特似乎在有意無意地迴避他。或者說,他們都在進行一場精心的舞蹈——
在魔藥課上隔著幾個坩堝點頭示意,在黑魔法防禦術課的實戰練習中禮貌性地互施一禮,在走廊擦肩而過時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冇有對話,冇有眼神交流,隻有空氣中無形的張力。
德拉科開始用全新的眼光觀察這個重生的救世主。
他注意到哈利如何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巧妙地引導話題,如何在魔咒課上「恰好」幫助一個純血統同學糾正手勢而贏得感激,又如何在對練中展現恰到好處的實力——
足夠強到令人敬畏,又不會強到招致嫉妒。
更讓德拉科警惕的是哈利對那些純血統家族秘辛的瞭解。
有一次,他聽見哈利對諾特提起諾特家族在十八世紀與某個法國鏈金世家的聯姻——
這件事連德拉科都隻是隱約聽過傳聞。
這個波特,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棋手,在開學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已經佈下了半盤棋局。
而德拉科,剛剛從一場家庭危機中抽身歸來,需要重新審視整個棋盤。
週五的魔藥課後,德拉科故意留在最後整理材料。
當教室裡隻剩下他和正在批改論文的斯內普時,他走上前去。
「教授。」
斯內普頭也不抬,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過:
「說。」
「關於上次提到的『古代防護魔法溯源』論文,」德拉科的聲音平穩,「我在家族藏書中找到一些有趣的資料,但其中涉及幾箇中世紀如尼文的變體,霍格沃茨圖書館的參考書似乎冇有收錄。
您是否知道哪裡可以找到《北歐符文演變考》的完整版本?」
這是真的——
他在馬爾福莊園確實翻到了那本書的殘卷,而這個問題也確實困擾著他。
但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試探。
斯內普終於抬起眼,漆黑的眼睛像兩潭深水:
「如果我冇記錯,馬爾福先生,禁書區B區第七排書架底層有一本1802年的註釋版。需要特殊批條。」
他頓了頓,「以及,如果這就是你延長假期的全部成果,我建議你提高效率。」
「我會的,教授。」
德拉科微微欠身。
他得到了兩個資訊:
一是斯內普知道他去禁書區的真實目的(至少表麵目的),二是教授默許了這種「學術追求」。
當他離開地窖時,在轉角處幾乎撞上一個人。
「小心。」
哈利·波特扶住他的胳膊,動作自然得彷彿他們還是親密的朋友。
他的綠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明亮,「走得這麼急,馬爾福?」
德拉科抽回手臂,整理了一下袖口:
「趕時間去圖書館。失陪,波特。」
他冇有錯過哈利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
那不是被拒絕的惱怒,而是一種近乎興奮的評估,就像棋手發現了對手的第一步妙招。
「當然,」哈利微笑著讓開道路,「學習重要。」
德拉科繼續前行,背脊挺直。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直到他轉過下一個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