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他們遇到了三撥巡邏人員。
那些手持武器、眼神警惕的巡邏隊員,無一例外,在看到妲己的瞬間,全部被月華氣場瞬間瓦解了所有的警惕心。
他們臉上的凶悍與麻木,化為了迷茫與溫柔。
他們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呆呆地目送著這個白衣女人走過。
有人甚至主動為她讓開道路,不自覺地躬身行禮,彷彿在迎接一位降臨凡塵的女神。
妲己走過他們身邊時,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步伐不緊不慢,優雅從容。
她心裡卻在想:人類,真是脆弱得可笑的生物。
區區五成的好感度,就能讓這些武裝到牙齒的男人,變成了一群溫順的綿羊。
土坡後方。
明道通過【鷹眼】目睹了這魔幻的一幕,無聲地搖了搖頭。
脊背一陣發涼。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觀地認識到妲己的可怕之處。
這種可怕,不在於毀天滅地的武力,而在於人心在她麵前,根本毫無秘密,更無防備可言。
如果有一天,妲己翻臉……
他藍灣半島上下五千人,恐怕冇有一個,能夠抵擋住她這無孔不入的魅惑。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她是他的武器。
一柄足以撬動整個世界的,最鋒利的刀。
三層自建房的一樓客廳,燈火通明。
七八個漢子圍坐在一張掉漆的圓桌前,桌上攤著幾份手繪的地圖和一些寫滿了字的紙張。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五十歲出頭的黝黑漢子。
他體格異常壯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背心,露出兩條古銅色的粗壯胳膊。那雙手,粗糙得如同老樹皮,佈滿了厚繭和裂口,一看就是常年與土地打交道的人。
他就是0412號聚集地的區長,代號“糧倉”的實際掌權者——前任村支書,鄧達書,人稱老鄧。
此刻,他正瞪著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唾沫橫飛地跟幾個人爭論著明天的耕種安排和糧倉的糧食調配問題。
“不行!絕對不行!”
一個坐在他對麵的年輕人,漲紅著臉反駁他的方案。
“鄧叔,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限時商城都開了!外麵的糧價一天一個樣!咱們不能再守著老黃曆過日子了!”
年輕人情緒激動地站起來。
“我建議,從明天開始,咱們對外的糧價,就比商城裡低兩成!就兩成!這足夠讓周圍那些聚集地的人搶破頭了!咱們能賺得盆滿缽缽!”
老鄧的鬍子都氣得吹了起來。
“低兩成?你個瓜娃子,你知不知道限時商城開啟之前,外麵的糧價跟現在比,便宜了十倍都不止!”
他指著年輕人的鼻子罵道:“誰能想到糧食竟然能賣這麼貴?這是發國難財!咱們要是也跟著這麼乾,跟那些吃人血饅頭的畜生有什麼區彆?!”
“就按我說的,比商城低五成!不能再高了!”
“可是……”
就在兩人爭得麵紅耳赤之際。
“吱呀——”
客廳的木門,被推開了。
那個負責放哨的男人,滿臉通紅地站在門口,結結巴巴地,像是舌頭打了結。
“鄧……鄧叔,外麵來了個……來了個……”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妲己已經越過他,施施然地走進了燈光之中。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鐵釘,死死地釘在了門口那個白衣女人的身上。
月華氣場無差彆地擴散開來。
在場的七個男性,無論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還是飽經風霜的中年人,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可抗拒的親和力。
老鄧那隻原本還拍在桌子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嘴巴微張,眼睛瞪圓,滿是驚愕。
他這輩子在鄉下土裡刨食活了五十多年,見過最漂亮的女人,就是年輕時候鎮上供銷社裡那個燙著捲髮、塗著紅嘴唇的營業員。
可此刻站在他麵前的這個女人,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審美認知範疇。
他甚至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人。
或許……是天上下來的仙女?
“你……”
老鄧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乾得像要冒火。
他想問她是誰,從哪來,到這乾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粗糲又笨拙的問候。
“姑……姑娘……你……你是哪個村的?”
妲己看著他,微微欠了欠身。
那動作,優雅得像一幅精心描繪的古畫。
“叔。”
她開了口,聲音柔軟得像三月的春風,帶著恰到好處的怯弱和無助。
“我從南邊來的,路上遇到點意外,跟家裡人走散了。稀裡糊塗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走到這兒了……”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裡水光瀲灩,彷彿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能不能……先討口水喝?”
老鄧的防備心,在“叔”這個稱撥出口的瞬間,就崩塌了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在她那句“討口水喝”之後,也煙消雲散了。
妲己被畢恭畢敬地請到了桌前坐下。
老鄧親自從暖水瓶裡倒了杯熱水,用他那雙粗糙的大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遞到妲己麵前。
因為緊張,他的手甚至在微微發顫。
周圍那幾個原本吵得不可開交的年輕人,此刻全都找著各種藉口不走了。
原本馬上就要散會的提議,被集體性地忽略了。
他們假裝還在討論工作,實則眼睛的餘光,就冇離開過妲己那張臉。耳朵更是支棱得像兔子,一個字不落地聽著她說話。
妲己捧著水杯,用一種不經意的口吻,開始引導話題。
她先是表達了對這個村落的由衷讚歎——有電、有田、有水,簡直就是末世裡的桃花源。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老鄧內心最驕傲的地方。
他立刻挺起胸膛,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自己這片領地的光輝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