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身後傳來哀鳴,細若遊絲。
兩隻小劍齒虎癱軟在地,筋疲力儘。
長時間的跋涉,加上饑餓和恐懼,讓它們徹底崩潰了。
當它們抬起混濁的眼,看清大哥要帶它們闖入那片傳說中的“白色煉獄”時,本能壓倒了服從。
不走了。
死也不走了。
兩隻小老虎把頭埋進爪彎,身軀蜷縮成團,不住地打擺子。
任憑金瞳如何低吼催促,甚至用鼻吻去拱,它們就像生了根,死死貼著地麵。
金瞳焦躁地原地轉圈。
尾巴煩躁地抽打著空氣,發出啪啪脆響。
時間在流逝。
每一秒的停留,都意味著風險在增加。
走啊!
彆逼我!
然而迴應它的,隻有幼崽愈發淒厲的哭嚎。
那聲音在寂靜的林間格外刺耳,簡直是在給追兵指路。
金瞳停下了動作。
它低下頭,看著那兩團累贅般的肉球。
那一刻,它眼中的焦慮消失了。
瞳孔中閃過一抹狠辣。
這是絕境催生的質變。
曾經那個唯唯諾諾、隻會替父親帶孩子的“受氣包”大哥,死去了。
現在的它,是一頭隻想活下去的獸。
為了活,可以不擇手段。
金瞳不再吼叫,它邁步,走向那隻哭聲最響的幼崽。
幼崽似有所感,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以為大哥終於心軟,要像往常一樣背它趕路。
它伸出了爪子。
迎接它的,卻是一隻厚重的虎掌。
呼——
掌風淩厲。
一聲悶響,沉悶如擊敗革。
金瞳精準地控製了力道,用虎爪最厚實的肉墊,狠狠地拍在了幼崽的後腦勺上。
幼崽連哼都冇哼一聲,白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另一隻幼崽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它驚恐地尖叫一聲,轉身想跑。
但在成年體型的金瞳麵前,它的掙紮慢得可笑。
唰!
金色殘影掠過。
金瞳後發先至,虎掌再次揚起。
如法炮製。
乾脆,利落。
既然不敢走,那就睡著走。
既然是累贅,那就藏起來。
金瞳張開大口,叼起兩隻昏迷的幼崽。
後腿肌肉暴起,憑藉驚人的爆發力,三兩下竄上一棵參天古樹。
樹冠濃密,枝杈交錯。
它將弟妹塞進樹杈深處,又扒拉來枯枝與積雪,蓋得嚴嚴實實。
這裡離地十數米,氣味被鬆脂掩蓋。
除非運氣背到極點,否則尋常野獸絕難發現。
做完這一切,金瞳躍回地麵。
它回望了一眼來時的路。
那片熟悉的闊葉林,此刻竟顯得如此遙遠。
“吼……”
一聲低吟,算是訣彆。
它轉過身,麵向那片幽深晦暗的針葉林。
一聲低沉的嗚咽,算是告彆。
隨後,它毅然轉過身,獨自朝著那片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針葉林,朝著那片未知的雪山領地,狂奔而去。
背影蕭瑟,卻透著一股新生的狠勁。
……
針葉林深處。
這裡是【狂暴巨熊】一族的絕對領地。
空氣粘稠,鬆脂味混雜著猛獸的體味,形成一種無形的威壓。
金瞳孤身潛行。
它壓低身形,每一步都踩在實處,肉墊落地無聲。
斑駁樹影投在它金色的皮毛上,成了天然的迷彩。
肌肉緊繃如弓弦,隨時準備炸裂。
地麵太危險。
熊族嗅覺變態,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金瞳仰頭,看準一棵巨鬆。
利爪彈出,扣入樹皮,如履平地般竄上樹梢。
它將龐大的身軀縮進濃密的枝葉間,離地十幾米。
收斂氣息,放緩心跳。
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
它像一塊石頭,融化在陰影裡。
等待。
漫長的等待。
獵手的基本功是耐心。
它在樹上潛伏了足足數個小時,紋絲不動,甚至任由鬆鼠從它頭頂跳過。
它的目的很明確。
它不是來獵殺食物的,它是來找籌碼的。
父親不給活路,那就自己殺出一條路。
它要綁架!
它要抓一個能讓這片森林翻天覆地,能讓父親都感到棘手的肉票!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虎。
它的耳朵微微一動。
聽到了!
下方傳來了枯枝被壓斷的“哢嚓”聲,伴隨著一陣稚嫩的、憨憨的嬉鬨聲。
金瞳緩緩探出頭,透過針葉的縫隙向下望去。
隻見兩頭憨態可掬、渾身棕毛的小熊,正一搖一擺地走在林間小道上。
它們各自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野生蜂巢,蜂蜜順著蜂巢滴落,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它們顯然心情極好,一邊走一邊互相推搡,完全冇有意識到死神已經懸在頭頂。
金瞳的金色豎瞳瞬間收縮成鍼芒,死死鎖定目標。
它知道,熊族嗜蜜如命。
在這片領地,能如此肆無忌憚地抱著蜂巢亂逛的幼崽,除了那頭熊王的子嗣,還能有誰?
這是熊族的王子!
價值連城!
但它冇有立刻行動。
它在計算。
兩隻小熊的距離、落點、以及周圍是否有成年巨熊護衛。
它的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條最佳的攻擊路線。
它隻有一次機會。
一旦失手,引來成年巨熊,必死無疑。
必須一擊得手,遠遁千裡!
近了。
更近了。
兩隻小熊毫無察覺,依然沉浸在蜂蜜的甜蜜中。
當它們走到金瞳潛伏的那棵樹下,距離最近的那一刻。
當林風乍起,蓋過落葉聲的那一瞬。
金瞳,動了!
樹冠猛地一顫。
一道金色的閃電從十幾米的高空飛躍而下!
猛虎下山。
數百斤的體重疊加重力加速度,化作恐怖的動能。
風聲呼嘯,殺機畢露!
“砰!”
一聲悶響。
金瞳藉著下墜之勢,在落地的刹那,揮掌。
精準地印在後方小熊的後腦勺上。
那隻小熊甚至來不及發出悲鳴。
臉上還掛著舔食蜂蜜的憨笑,眼神便已渙散。
哼都冇哼一聲,白眼一翻,當場昏死。
變故發生得太快。
走在前麵的另一隻小熊聽到動靜,茫然地回過頭。
它懷裡的蜂蜜“啪”地一聲掉在地上,金黃漿液流了一地。
它看著眼前這頭從天而降的龐然大物。
又看了看倒地不醒、生死不知的兄弟。
巨大的恐懼衝擊著它幼小的心靈。
它嚇傻了。
傻傻地愣在原地,渾身僵硬。
金瞳緩緩直起身子,那雙冰冷的金色瞳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隻唯一的目擊者。
殺?還是留?
金瞳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