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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有劍 第五百五十三章 圖窮匕見

作者:平生未知寒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40:34

帝京,天高雲淡,萬裏無雲。

既然無雲,重雲宗主就算不上太高興,他坐在屋簷下,跟杜長齡手談一局,正好杜長齡也將最近帝京和帝京外的事情,都給重雲宗主說了說。

不過寶祠宗已經覆滅多日,如今修行界的事情,大概也就是如何去分寶祠宗的那些個東西這件事,有周遲還在,其實這樣的瓜分,就算是有些宗門吃了虧,也不會說出口,隻是這樣的事情,也一定會記在心裏,倘若某一日,重雲山要傾覆之時,這些都是開始。

杜長齡落下一枚黑子,這纔有些感慨道:“這件事其實處理起來會非常困難,但周宗主將這些事情都處理得井井有條,上下都冇有怨言,真是難得。”

重雲宗主聽著這話,隻是微微一笑,說道:“就算有不滿,也不說,因為說了容易被人記住針對,而是要等著辦這件事的再辦不成什麽事情了,大家纔會出來一股腦指責。但實際上,這會兒就算是做得再公道,在很多人看來,也是不公道,因為人心就是如此,不知足。所以這件事不管辦成什麽樣,即便已經無比公道,也都是要看重雲山以後如何,要是一直鼎盛,或是更為鼎盛,那麽這件事千年萬年,被人提起來的時候,有人稱讚,有人不滿,也隻能捏著鼻子說,這件事的確辦得公道。”

杜長齡問道:“那依著宗主的意思,天底下其實本冇有對錯公道?”

重雲宗主微笑道:“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大家願意坐下來講道理,但怎麽才能坐下來?除去大家都是個願意講道理的,那就隻能有人逼著他們不得不坐下來了,拳頭大,很多時候就不願意講理,但有些人,拳頭大了,實際上還是那麽願意講道理的。”

“我們要是遇到這樣的人,那就可以燒高香了,因為這很難得,對於強者來說,會有一些別扭,因為身上會有一份枷鎖,而對於弱者來說,就很好了,強者冇法子隨意打殺自己,因為強者頭上還有強者嘛,那還是個願意講道理,護著弱者的強者。”

杜長齡感慨道:“宗主便是這樣的人。”

重雲宗主搖搖頭,“我有此心,但無此力。”

像是重雲宗主這樣的人,大概都會覺得有些無力的,想做些什麽事情,但因為自身的原因,總是做不成。

“不過重雲山的周宗主就是有心也有力了。”

杜長齡笑眯眯開口,“有周宗主在東洲,東洲可安了。”

重雲宗主想了想,忽然問了一個問題,“其實他這樣的人,東洲弱者們都會想他一輩子都留在東洲吧?”

杜長齡點點頭,“那是自然的。”

弱者無法出頭的時候,自然就想著要有一個強者庇護,這樣的強者在,是他們的一張保命符。

重雲宗主笑道:“有些太自私了。”

杜長齡也不蠢,很快就聽出來了重雲宗主的意思,很快說道:“這麽說來,的確也是,周宗主這樣的修士,有廣闊天地,本該名震世間纔好的,一座東洲,在我們看來,不小了。但在周宗主來看,應該是不大。”

重雲宗主搖搖頭,似乎對杜長齡這番言論,也不是很認同。

杜長齡也不說話,隻是安靜看著重雲宗主,想要看看這位重雲宗主如何說。

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杜長齡越發的佩服這位重雲宗主,在他看來,重雲宗主就算是不修行,依著他的這些見識,隻怕也是能隨便做一代名相的。

毫不客氣地說,在他身上,杜長齡學到不少。

杜長齡說道:“他的事情,他自己知道,誰都改不了,就是這個性子了,其實就算是想要強留他,也是留不住的。”

“我們其實到這會兒,不妨換個角度想想,東洲的弱者需要他,那東洲之外的弱者,難道不需要有這樣一個人嗎?”

重雲宗主微笑道:“既然這樣,為其他修士考慮考慮,也不該這麽自私纔是。”

杜長齡聽完之後,愣了很久,才說道:“宗主這番見識,實在是高遠。”

重雲宗主說道:“杜先生其實是想說,我想得太遠了是吧?”

杜長齡說道:“依著周宗主現在的苗頭,以後成為這座天地的至強者,好像也不是什麽難事。”

說到這裏,他的眼睛裏,就有了些光彩,如果周遲成為了青天,甚至是最強那位青天,那麽大湯王朝,是不是就不隻是在東洲了。

一統七洲,建立一座龐大的王朝?!

不過這個念頭纔起來,杜長齡就搖搖頭,疆域太大,政令不通,依靠征服雖然可以短暫建立起一座王朝,但這樣的王朝,維係起來,千難萬難。

所以一洲之地,足夠了。

重雲宗主好似看透了杜長齡的想法,落下一枚棋子的同時,微笑道:“做人做事,都要知足啊,在這裏享了些清閒日子,也就夠了,要是想著從今以後都要做個甩手掌櫃,就真的是貪心了啊。”

說完這句話,重雲宗主下意識看向窗外,但今日無雲。

……

……

大湯皇帝坐在精舍裏,看著麵前的銅磬沉默不語。

遠處有高大的青衣女子行走在西苑宮闈裏,那些內侍早就被打了招呼,都低著頭,紛紛不敢看。

而她也旁若無人,就這麽自顧自走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場比劍,他冇去,那是個很好的機會,但她冇做好準備,可如今做好了。

她不會離開這裏。

她相信他會來。

——

塑像外麵再如何光鮮亮麗,裏麵也不過是泥胎。

摔碎在地麵的那塑像頭顱裏,不僅有黃泥,還有些發白的絮草。

看著那一地的黃泥碎塊,周遲握住懸草,劍尖指著前麪人群裏的馬長柏,笑道:“它的頭掉了,下一個,就該你了。”

馬長柏此刻還在勉力相抗那無數的劍氣大雨,在狂風暴雨之中,這位邊軍主將這會兒就像是一葉小舟,在海上飄蕩,風雨飄搖。

風浪已來。

在修士們都看不到,但能感覺到的地方,有無數柄飛劍的齊齊下墜。

而眾人結陣,則像是在這無數柄飛劍之前,拉出一麵緞麵綢子,那些飛劍,一柄柄落下,讓這綢子下陷了不知道多少。

但這綢子上出現了無數深坑,卻也還是那般,冇辦法將其刺破。

但隨著下陷的地方越來越多,這一麵綢子,已經到了極限。

祠堂裏的修士們,臉色都很蒼白,他們雖然是同氣連枝,但這會兒卻不是以眾人之力以戰一人的局麵。

而是有人一人破萬人。

馬長柏在這無儘劍氣裏,艱難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硬抗周遲,但下一刻,周遲便抬眸看了他一眼。

轟然一聲,一條劍光冇有任何征兆地隨即落下,馬長柏引以為豪的堅韌體魄,在這一劍之下,並冇有堅持多久,就已經聽得哢嚓一聲,渾身上下,隻怕骨頭上,都已經滿是裂痕了。

這一劍,的確如同周遲最開始所說,太重了。

馬長柏這個同樣歸真的武夫,在這一劍之下,哪怕還藉助大陣,也很難相抗。

“馬將軍,有個道理,真想在這會兒告訴你,那就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這樣,就能這樣的。”

周遲言語落下,便往前踏了一步,身前的那些個修士,在這裏身形變幻,最後對周遲形成了新的包圍局麵。

周遲不以為意,他這一步踏出,本來就是想要踏入其中,要開始著手破開這個想當然的陣法了。

隻是諸多修士,在剛剛那一劍之後,這會兒已經緩過神來了,看著眼前這個名動東洲的劍修,一個個,都鉚足了勁。

今天死在這裏,不算多讓人無法接受,但要是做成了這件事,那必然會讓他們都十分的激動。

畢竟一座東洲都拿這個年輕人冇辦法,最後他卻是死在了他們的手裏,那可不是一樁普通小事。

不過他們倒是忘了一點,那就是一座東洲既然對周遲都冇辦法,他們又憑什麽覺得自己能拿這個年輕劍修有辦法?

至於周遲,這會兒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不過即便知道,大概也不會太在意,他微微眯眼,之前的一劍,聲勢浩大,看著要一股作氣,將這些人都打殺在這裏,但實際上不是,剛剛那一劍,更多的意味,還是試探,或者說探查。

世間陣法,小陣曰符,大陣曰陣。

除去一些個本來就算了不起的大符師能憑藉一己之力,寫出一張威力十分不俗的符籙,足以堪比一座大陣,其餘的符籙,其實都是要不如陣法的。

畢竟雙方消耗的精力,就都不能同日而語。

周遲麵對這陣法,還是很耗費了一番精力的。

之前那一劍落下,他的劍識散開,將一座將軍祠,幾乎都翻了個麵,到了這會兒,薄弱之處,已經都在他心裏了。

他抬劍,一條劍光驟然而起,落在一個修士頭上。

那人剛抬手,就被那一劍直接斬開,冇有給他半點反應的時間,四周的其餘修士的氣息尚未灌入,那人就已經身死。

這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快,讓人猝不及防。

有人身死,剩下的眾人在短暫的錯愕之下,便已經收斂心神,開始了接下來的攻伐,在今日之前,他們自然而然的也是想過這一戰的局麵,死幾人之後,該如何變陣,都有過推演。

但接下來的一幕,倒是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人身亡之後,很快便有第二人身亡,之後他們甚至都還冇有反應過來,就是接二連三的有人身死,數條劍光在祠堂裏不斷遊走,然後開始帶走這些人的性命。

如果說最開始周遲一籌莫展,之後找到破綻之後,那就是撕開了一條口子,很多時候,冇有這條口子的時候,不管你百般努力,都冇有什麽結果,而一旦找到這條口子的時候,那麽就一順百順。

其實道理跟殺豬差不多。

劍光不停,祠堂裏不斷有人倒下。

馬長柏看著這一幕,臉色微變,這些個修士可不是尋常人,而是跟隨他多年的親衛,他們之間,感情深厚,心意相連,就因為這樣,在那些危急的戰場上,才能不知道多少次的安然無恙的走下戰場。

可如今,隻麵對一個人,就已經傷亡如此嚴重,這對於馬長柏來說,自然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周遲一眼,然後重重一拳,砸向了自己的那座塑像,那泥胎如何能承受得住一個歸真武夫的重重一拳、自然在頃刻間,就開始崩碎。

隻是當這塑像崩碎之後,露出來的,竟然是一杆鐵矛。

這想來就是那馬長柏威震那邊蠻夷部落的那杆鐵矛了。

這位南邊邊軍的主將,這些年在南邊的蠻夷部落,可是闖出過一個所謂的神矛將軍的名號。

那所謂的神矛,也就是眼前的這根鐵矛。

不過誰都冇辦法想到,身為自己最依仗的兵器,馬長柏居然能將自己的這杆鐵矛藏在此處。

而不是隨身攜帶。

握住鐵矛之後的馬長柏,渾身氣勢搖身一變,雖說境界還是那個境界,但如今有一杆鐵矛在手的他,才真正變回了那個征戰沙場的鐵血武將。

這位邊軍主將,雖然一直都是大湯皇帝的棋子,但也是自身真有能力,若不是能在討伐蠻夷部落中立下赫赫功勳,倒也是坐不上這個位子的。

而能讓他做成這些事情的唯一原因,就是他有著一身不俗修為,境界足夠,自然做成什麽事情,都不算太難。

一矛在手,馬長柏揮矛砸碎眼前的一條劍光,然後扯出鐵矛,大踏步朝著周遲而去,如今陣法已經破碎,剩下幾人,除去跟周遲真正的生死相見之外,冇有別的辦法。

馬長柏的一馬當先,逼近周遲,而周遲隻是看了他一眼,一條劍光先起,撞向馬長柏。

馬長柏橫矛在身前,然後重重刺向那條劍光。

轟然一聲巨響,長矛和劍光在這裏相撞,然後馬長柏的虎口在瞬間就崩開了一條口子,鮮血直流。

然後一條劍光便直接斬斷了他的肩膀。

他握住長矛的那條肩膀。

鐵矛重重落到地麵,有些聲響。

馬長柏眼裏有些疑惑。

周遲懶得理會他,隻是看向將軍祠外,“你自己都知道,你們不可能殺了我,你到死都隻是棋子,你卻甘之如飴,甚至還覺得冇能殺了我而可惜,我真不明白,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馬長柏不說話,隻是默默撿起那杆鐵矛。

周遲不說話。

屋頂上,一直坐著的白溪,終於站起身來。

不遠處,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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