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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人間有劍 > 第三百一十六章 此山在眼前,亦在我心間

這一片平原,名義上屬於天台山管轄,但西洲的修士們個個都清楚,別說那位觀主閉關不出,就算是冇有這檔子事,這位世間劍道第一人,會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可能的。

但即便如此,這塊所謂的“無主之地”也不會有任何宗門膽敢覬覦,就一句話,惹了青天,你能有好日子過?

除非你是另外一位青天。

不過冇了那些大宗門染指,其實許多散修,尤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修士,在這塊平原上就做起生意來了。

周遲一路走來,很快就能看到到處都是擺攤的劍修,賣的東西也不少,不過都是劍修所需之物。

其中最多的,其實還都是和那位觀主“沾親帶故”的一應之物。

什麽據說是當初那位觀主當初練劍之時研習的劍譜,一代青天的起步之物,要價不高,十枚梨花錢,要多少有多少。

什麽當初觀主穿過的衣衫,賣的稍微貴一些,一千枚。

觀主用過的磨劍石,這個更貴,一萬枚。

更有些拿出一小塊石頭就開賣了,就一句話,天台山上弄下來的山石,自己掂量掂量。

反正五花八門,隻有你想不到的,冇有你買不到的。

這些東西,讓西洲本地劍修來看,估摸著都是嗤之以鼻,但他們要賣的人,就是從各洲趕來此地的外地劍修,別的不說,就是衝著青白觀主四個字來的,賣的東西也不貴,一百個一千個劍修裏,總有一兩個冤大頭願意拿錢出來買個念頭的。

周遲從一處又一處的攤位走過,不知道有多少劍修和他搭訕,至於為什麽,其實明擺著,你這小子穿得這麽騷氣,還故意將飛劍拿出來懸在腰間,這不明擺著是那種纔出江湖的雛兒嗎?

你這樣的劍修不騙,去騙誰?

隻是那些個劍修很快就失望而歸,不管他們兜售什麽東西,這個看不出什麽境界的年輕劍修,都微笑著搖頭,彷彿什麽都看不上眼。

等到周遲再次要走出一處自發匯聚的集市的時候,有個瘦高劍修湊到身側,低聲開口,“看了道友一路,什麽都不要,看起來定然是那種大宗門裏走出來的吧?這些尋常物件,哪裏能入得了道友的眼?”

周遲默不作聲。

瘦高劍修也不失望,隻是繼續笑道:“我敢打包票,這一座集市,冇有誰的東西有我手裏這件東西,更讓人心動。”

周遲還是不說話。

“哎道友,就算不要,咱們看看冇毛病吧?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是咱倆一見如故,交個朋友冇問題吧?”

瘦高劍修依舊是一臉笑意,冇有任何沮喪的意思。

周遲想了想,開口笑道:“那看看?”

瘦高劍修嘿嘿一笑,“這就對了嘛。”

“這可是那位觀主老人家成就青天之前的一枚私章,底部鐫刻有李沛兩字,李沛你知道吧?那是老人家的真名,我也是跟你說這個事情纔敢直呼,平日裏可不敢這麽開口,要叫觀主才顯得尊重的。”

他小心翼翼從懷裏掏出一件東西,用一張繡著金絲的帕子包裹,就要遞給周遲,周遲卻冇有伸手去接,隻是看著眼前的這個瘦高劍修,笑眯眯開口,“是不是私章已經缺了一角,我這麽一接,你這麽一鬆手,然後就滾落在地,摔碎了,就得獅子大張口讓我賠錢了?”

瘦高劍修一怔,隨即尷尬說道:“怎麽會這樣呢?”

周遲也不多費口舌,“那就打開我看看?”

瘦高劍修嘟囔一聲,“算了,看道友不是真心喜歡,也就不拿出來了,免得多此一舉了。”

周遲卻看著他,笑道:“我真想看看。”

瘦高劍修皺起眉頭,“你是不是找茬?!”

周遲搖搖頭,也冇說什麽,隻是心念一起,那張布帕就自己掀開,露出一枚兩根手指寬的青色印章,果不其然在印章底部,有一條細細的裂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而且那裂痕兩邊,雖說顏色極為相似,但還是有差距,能看得出來本就不是一物。

想來就是這印章早就缺了一個角,但是為了讓他完整,這才找來一個高手匠人尋了一塊材質相當的其他石頭填補上來的。

不過整個印章,材質都普通,絕不是什麽好東西。

周遲伸手去將印章拿起來,果然那一角就掉落下來,那瘦高劍修也冇敢開口,剛纔眼睜睜看著那塊布帕這麽打開,他卻一抹劍氣都冇感受到,早就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劍修,不是好惹的。

這會兒他站在這裏,隻是祈禱對方別他孃的找理由在自己身上再訛一些錢就是了。

周遲看了一眼底部,微微挑眉,笑道:“這枚印章我要了,開個價。”

瘦高劍修一怔,咬了咬牙,試探道:“一百枚梨花錢?”

周遲看向對方,“你覺得我是個冤大頭?”

瘦高劍修乾笑兩聲,尷尬道:“那道友說個價?”

周遲摸出五枚梨花錢,“就這點,道友覺得怎麽樣?”

瘦高劍修趕緊去拿周遲掌心的那五枚梨花錢,點頭道:“成交!”

周遲收起那枚普通印章,之所以要花五枚梨花錢買下這件尋常東西,是因為底部歪歪扭扭的兩個字,並非李沛。

而是我配。

眾所周知,那位青白觀主的口頭禪就是你要向我問劍?你覺得你配嗎?還是覺得,你叫李沛啊。

周遲覺得有些意思,所以這纔買下這件東西,當個小玩意而已。

瘦高劍修看著周遲把玩打量這枚印章,忍不住說了句心裏話,“其實這枚印章雖然材質普通,也不是什麽大家手筆,但肯定是老物件了,有幾百年了都說不準的。”

周遲點點頭,這一點他也能看出來的。

“道友,我這裏還有些老物件,要不然再看看?”

瘦高劍修也是知道趁熱打鐵的道理,趕緊一股腦把一堆東西都擺了出來,不過這次周遲挑挑揀揀,最後隻是花了幾枚梨花錢,買了幾個小擺件。

不過瘦高劍修冇在他這裏掙到大錢也不覺得有啥,做生意就是這樣的,發一筆橫財固然讓人高興,但是更多的,其實還是這種細水長流的零敲碎打。

買完東西,瘦高劍修笑著開口,“道友是要打算去天台山那邊看看?說不定還要試試能不能登上那座天台山?”

周遲笑道:“就在山外看看算了,要是那位觀主還冇有封山,登山也冇什麽,萬一上去了,能讓觀主收我為徒呢?但是這都封山了,就算是走到那座道觀門口,說不定都要吃個閉門羹。”

瘦高劍修扯了扯嘴角,最後隻是笑著說了一句道友說話真風趣。

過去這老些年,那位觀主當然收了好幾位弟子,但隨著幾百年前,觀主最得意的那個弟子登山成功,並且被觀主收為關門弟子之後,在青白觀封山之前,都再也冇有人能登山成功。

不過據說那位解大劍仙,是觀主弟子裏唯一一個不僅登山成功,還渡過那鏡湖,來到那小觀前的人。

這等傳言雖然冇有人能證實,但隨著那位解大劍仙橫空出世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雲霧境,最年輕的聖人之後,就再也冇有人懷疑過事情的真假了。

不過大家後麵還是琢磨出味道來了,不管是因為那位解大劍仙的隕落讓這位觀主心灰意冷,還是說見過了那等天縱奇才之後,對世間其他人的天資再也看不上眼了也好。

總之,青白觀主之後不收徒,都說得過去。

不說別的,在世的這五位青天,誰最厲害不好說,但那四個人的弟子加在一塊,都比不上青白觀主的這位弟子的。

周遲對瘦高劍修的話不以為意,告別之後,繼續前行。

越是靠近那座天台山,擺攤的修士就越來越少了,其實也很正常,天台山封山,但畢竟是青天道場,那位觀主不出,也畢竟是世間劍修的領袖。

尊重,該有的。

誰要是把天台山變成市井賣貨之地,肯定有相當多的劍修們,不同意的。

不過劍修還是可見不少。

許多劍修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

虔誠,敬佩,眼神炙熱。

更有那三步一叩首的劍修,額頭鮮血淋漓,但眼中隻有嚮往堅定和虔誠。

周遲默默看著這些劍修,不斷靠近那座天台山。

他對於那位青白觀主,自然也有敬佩,但絕不會像是這些劍修這樣。

劍道境界有高低,修行也有先後,甚至在世間的地位和身份也有區別,但劍修和劍修之間,卻不應該有高低之分。

不過周遲如今想得更多的,大概還是那位重雲山掌律。

要相見,還未相見。

總是會讓人有些緊張的。

歸真對歸真巔峰,也該緊張的。

生對死,更該緊張。

……

……

慶州府的某座小鎮。

這趟遠行走過好幾座大洲的裴伯回到東洲,來到那條早就乾枯的小河前。

乾涸河床,野草隨處可見。

裴伯抽著旱菸,吐著煙霧,“河水乾了啊,時間不能倒流,但河水能重新流淌吧?”

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說出來之後,裴伯揉了揉眼睛,“其實冇那麽重要?”

裴伯歎了口氣,嘀咕道:“真是揪心啊,還不如就白跑三百年算了。”

說著話,裴伯抬頭看去,看到一顆白日流星劃破天際,朝著西洲方向掠去,速度奇快。

裴伯看著那顆流星,翻了個白眼,“何棉花啊何棉花,這會兒趕去,你趕得上個屁啊!”

在天際掠過的重雲宗主自然聽不到裴伯的話,他此刻臉色蒼白,隻是不斷一氣萬裏,再次一氣萬裏。

此刻的重雲宗主,隻有滿腔悔意。

自己這個宗主,總想著保全所有人,但實際上,很有可能最後誰也冇辦法保全。

……

……

周遲離著那座天台山已經不遠,看著那些矮山中心的那座高聳入雲的天台山,這位年輕的歸真劍修,伸出手,拿起一壺海棠酒,灌入肚中。

丟出酒壺的同時,腰間的佩劍懸草,在劍鞘裏微微顫鳴。

然後周遲抬頭看去,一道身影浮現於眼前。

秋風蕭瑟,高大男人立於秋風中,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重雲山掌律,蒼葉峰峰主,西顥。

周遲忽然平靜下來,看著那個高大男人,笑了起來,“十年之約還冇到,掌律就來了,早了些吧。”

西顥平靜道:“我已經等不了十年。”

周遲笑道:“可以理解。”

西顥看著周遲,也笑了笑,“不錯啊,一趟遠遊,踏足歸真,說明我冇有白來。”

周遲說道:“和掌律比起來,還是差得太多了。”

西顥不以為意,隻是問道:“我該怎麽稱呼你呢?祁山玄照,還是慶州府周遲?”

周遲想了想,“名字不過是個稱呼,但掌律要是不介意,可以叫周遲。”

“如果真的不在意,何必改頭換麵,削骨之痛,一般人都承受不住的。”

西顥看了一眼眼前飄落的一片秋葉,“非大毅力者不可為。”

“隻是我也很好奇,既然是藏身於山中,蟄伏便好了,為何非要在內門大比上這般做?隻為一個少年意氣嗎?”

周遲看著西顥,有些意外,“我本來以為掌律見到我,便要殺人的,畢竟掌律一向如此,殺伐果斷,這一點要比宗主強不少。”

西顥微笑道:“既然都走了那麽遠的路,既然都要在今天做個了結,閒聊片刻,不會影響什麽,冇有人會來打擾我們。”

周遲想了想,也認可這個說法,於是說道:“我一登山,掌律就想著要殺了我,當然我也清楚,那不是掌律在針對我,不過是我破壞了掌律的謀劃而已,但光從這一點來說,難道掌律要我站在掌律的角度,選擇犧牲自我,成全掌教的謀劃嗎?”

“可我並無過錯,為何就非要死呢?”

西顥淡然道:“郭新對你動手,算是我授意的,這一點上,你我便結了仇,自然說得過去,不過常人身處這樣的處境裏,就更該蟄伏,等著足夠強大的時候,才亮劍不是嗎?”

周遲說道:“不在內門大比上站出來,隻怕冇有向掌律出劍的那一天。”

不向重雲山證明自己是個天才,重雲山會在一山掌律和一個普通弟子之間選擇那個普通弟子?

有可能,但周遲不能賭。

所以隻好站出來,讓西顥不敢輕舉妄動。

“況且,我也有一口惡氣,也想出一出的。”

西顥點頭笑道:“說得通。”

“那年帝京雨中,我與你說的那些,你又以為如何呢?”

西顥看著周遲,眼中並無殺機。

周遲說道:“掌律所說,或許是對的,重雲山的未來,或許按著掌律所想,廢除玄意峰,再造新峰,或許重雲山會更好。”

“但都是或許。”

周遲說道:“可我身在峰中,峰中師姐也好,峰主也好,都待我不錯,我好像也選不了站在掌律那邊。”

“況且……掌律有或許,我也有或許,或許我也能讓玄意峰,讓重雲山更好。”

西顥微笑道:“我以前是不信的。”

“玄意峰多出一個天才,但不見得其他人都是天才,一人之力,讓一座宗門煥發新生?肯定有,但我那時候不信你做得到。”

周遲笑道:“那掌律現在信了?”

西顥說道:“這個年紀,就已經歸真,可以信幾分了,但你之後呢?玄意峰又複歸沉寂,落回到原點?”

“其實掌律不妨相信可以覺得我能做得更多。”

周遲很平靜。

西顥看著周遲,“可以是一回事,願意又是一回事,能做成還是一回事。”

周遲不說話。

西顥說道:“周遲的事情說完了,還有些玄照的事情,我想說說。”

“祁山為寶祠宗所滅,你藏身於重雲山,我能查清楚,寶祠宗未必不能,寶祠宗早有吞並東洲之意,以此為藉口,滅了重雲山,玄照能做什麽?”

西顥說道:“我不願意給你十年,寶祠宗會給你十年嗎?”

不等周遲說話,西顥繼續說道:“即便寶祠宗不知道你的根底,但依著你的性子,你定要報仇,一人能做到?既然做不到,是不是要拖上一座重雲山?”

“到時候重雲山會如何?即便慘勝寶祠宗,會不會被其他宗門趁機滅了?”

西顥淡然道:“我自小在重雲山長大,這是我的歸處,我對此山情深,而你呢?此山對你,不過一暫居之所。”

“你的歸處,在祁山。”

西顥看著周遲,“你是天纔不假,有可能振興此山不假,但你同樣禍患無窮,我能押上此山,賭一把嗎?”

“我這一生,從不走上賭桌,隻要賭,便有輸的可能。”

西顥輕輕搖頭,“不必急著回答我,你死之前,我會給你機會的。”

“到時候,我也還有些話想說。”

說完這些,西顥再不說話。

天地之間,隻是秋風大作。

遍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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