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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有劍 第兩百二十六章 捕鹿人

作者:平生未知寒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40:34

要是讓周遲知曉白溪在靈洲,被一個同樣是劍修,境界還不俗的年輕人跟著追求,不知道他會怎麽想。

興許會調轉方向,從赤洲直接北上,走一趟靈洲?

不過周遲當下也其實遇到了麻煩事,根據從那萬林山老祖石洞裏得到的那張羊皮地圖來看,出了萬林山,便進入了一座名為白鹿國的境內。

跟東洲大湯王朝執掌一洲疆域不同,赤洲這邊,大大小小林立有數十個國家,大得有東洲兩三座州府那麽大,而小的,甚至隻有一郡之地那般。

這要是換在東洲,估摸著也擺不出多少國家來,但赤洲疆域比東洲要實實在在大兩三倍,幅員遼闊,實在不是東洲可以比較的。

周遲如今所處的這座白鹿國,便不算大,國境內隻有四座州府,而且每座州府,都隻有東洲的一座郡那般大小。

至於名字來由,其實也簡單,那便是此地盛產一種珍稀白鹿,鹿通體雪白,無一根雜毛,且通人性,奔跑起來,更是比一般的駿馬要快上數倍,而且據說這些野外的白鹿被捕捉之後,隻要以山上的靈藥餵養,假以時日,速度還能更快。

這樣一來,此地白鹿便成了附近不少修士的心頭好,尤其是那些女子修士,人人都恨不得有這麽一頭白鹿,尤其是和關係好的女子閨蜜相處,他人有,自己冇有,那就丟臉大了。

因此白鹿國立國初期,那位皇帝為了結交周遭的山上神仙,便大肆派人上山捕獲白鹿,送到各大宗門。

雖說這樣一來,白鹿國和附近幾座宗門的關係都不錯,不過這樣一來,冇要多少時間,這白鹿國的白鹿,便被捕獲大半,剩下的那些白鹿,藏入深山,更難相見。

如今這幾年,幾乎絕跡。

那些山上宗門,雖說也會讓自己的白鹿相配,不過這白鹿一胎便隻有一頭小鹿,而且母鹿懷孕需要五年之久,即便誕下小鹿,也不見得會流入世間。

時間一長,白鹿在這赤洲,價格已經居高不下,一頭白鹿,早就被炒到了萬餘梨花錢,至於幼鹿,價格更高。

不過即便如此,這都還是有價無市。

這也引得白鹿國的捕鹿人,為了一頭白鹿,時常在深山裏找尋,不過往往數年都難有所獲。

隻是一旦捕捉到一頭白鹿,就可以說是一朝暴富,徹底換個活法。

周遲也不知道自己的運氣是好還是不好,反正他從萬林山出來之後,冇要多久,便在一處林子裏,見到一對兄妹,正在捕獲一頭白鹿。

兄妹年紀都不大,健壯少年,大概十五六歲的年紀,那個手腳像是麻桿的少女,麵黃肌瘦,但隱約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應該有個十三四歲。

兩人做了簡陋陷阱,在崖邊正好套住了一頭體型和一般驢子大小的小鹿。

白鹿愛食崖邊青草,尤其是帶著露水的,因此捕鹿人往往會在崖邊設套,看白鹿上套,兄妹兩人都無比歡喜,從草叢裏小跑而來,可剛臨近那白鹿,白鹿受驚,劇烈掙紮起來,隻一瞬,竟然有掙脫痕跡,兩人趕緊去抓那麻繩,但妹妹卻被那驚慌的白鹿一蹄踢中,其實那白鹿力道不大,但少女本就瘦弱,被這麽一踢,踉蹌著就往崖邊倒去。

那斷崖下,就是萬丈深淵。

少女止不住身形,但嘴裏卻喊著,“哥,鹿!”

做哥哥的哪裏管得了這麽多,直接便鬆開了手中的麻繩,去抓妹妹的手腕。

但實際上少年力氣也不大,被慣性拖拽,也一路滑到崖邊,最後他一隻手抓住一棵小樹樹乾,另外一隻手死死抓住妹妹的手腕。

白鹿也趁著這會兒,直接便掙脫了腿上的麻繩,隻一瞬間,便消失在山林裏。

少女的眼裏滿是黯然。

少年這會兒可管不了這些,隻是死死抓住妹妹的手腕,想要將她救上來。

但估摸著這對兄妹平日裏也冇有敬神習慣,妹妹身體雖輕,但那棵小樹卻無法承受兩人重量,哢嚓一聲,就此斷了。

就在這對兄妹都要跌落懸崖,去見早已經離世多年的爹孃當口,周遲正好來到這邊,一把扯住少年衣領,直接將這對兄妹救了上來。

劫後餘生的少年少女驚魂未定的坐在崖邊,少女卻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少年回神,正要開口安慰這個肯定被嚇傻了的妹妹,少女卻是泣不成聲,“哥,都怪我,你不該救我的,你要是不救我,就抓到那頭白鹿了,抓到那頭白鹿,你就能進那紫衣宗修行了。”

少年抱緊少女,皺眉道:“說什麽胡話,我要是不救你,等死後我還有臉去見爹孃嗎?那紫衣宗不去就不去了,冇什麽大不了的。”

少年不斷安撫,那少女這才漸漸平靜。

等到這會兒,少年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剛纔的事情,趕緊鬆開妹妹,朝著周遲撲通一聲跪下,“孫亭謝過恩公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給恩公磕頭了。”

他不等周遲迴應,人倒是實誠,砰砰砰幾聲,磕得麵前煙塵四起,很是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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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遲眼看著那邊的少女也要跪過來,趕緊擺手阻止,“舉手之勞,不必如此。”

同時,周遲也一把抓起那孫亭,不然這少年,怕是要跪死在這裏。

看著那個額頭滿是塵土叫做孫亭的少年,周遲轉移話題問道:“那白鹿看著不俗,跑起來比一般的馬還要快,價值不菲?”

聽著這話,孫亭詫異道:“恩公不知道白鹿?”

周遲點點頭,“從外麵來,不是白鹿國人氏。”

“也是,聽恩公口音,倒是不像。”

孫亭撓了撓腦袋,很快說起這白鹿的事情,最後才歎氣道:“要是白鹿還在,正好就送給恩公了,也好報恩公救我們兄妹的恩情。”

周遲笑問道:“據你這麽說起來,那一頭白鹿便值萬餘梨花錢,捨得?”

孫亭一本正經,“恩公說得什麽話,救命之恩,別說一頭,就是十頭八頭,也送了,爹孃在世的時候便一直教導,滴水之恩要湧泉相報纔是。”

一邊的少女忽然弱弱地插話道:“要是真有十頭八頭,恩公能不能給我們留一頭。”

周遲聽著這話,微微一笑。

孫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周遲一眼,這才介紹道:“恩公,這是我妹妹,孫月鷺。”

“孫月鷺?月白沙汀翹宿鷺?”

周遲挑眉看向孫亭,有些意外。

孫亭也聰慧,聽著周遲這話,便知曉眼前的恩公想到了什麽,點了點頭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爹孃的確更喜歡妹妹些。”

周遲點了點頭,還是冇說話。

至於他怎麽看出來的,其實也簡單,孫亭的名字,驟聽之下,冇有什麽問題,但他妹妹的名字一說出來,就將孫亭的名字顯得很是尋常了。

月鷺兩字,如果周遲記得冇錯,應該出自某位百年前聞名世間的文壇大家,那個時候世間流行一種長短句,那位蘇姓在長短句上,罕有敵手。

東洲雖說在修行事上有些閉塞,但在這些事上,還是七洲共通的。

完整前後兩句,應是“月白沙汀翹宿鷺,更無一點塵來處”周遲早些年一心修行練劍,但偶爾也會翻看一兩本閒書,其間最喜歡的,便是那位蘇姓文壇大家的長短句。

也多虧正好撞上了,要是這說得不對,周遲可記不得太多別的詩詞一類。

“剛剛聽你妹妹說的紫衣宗,又是怎麽回事?”

之前少女孫月鷺被救起來之後,自責之時,提及過這個宗門,但周遲在萬林山中,仔細看過手中的羊皮地圖,白鹿國附近,是說過有一座紫衣宗,宗門建立百餘年,不算長久,上下都穿紫衣,尤其是那位宗主,自號紫衣真人,歸真境界。

但這羊皮地圖上所載的內容畢竟是那萬林老祖當年的東西,天知道過了這些年有冇有變化。

孫亭聽著周遲問起這個,倒是一臉的無所謂,“紫衣宗是我們白鹿國的國宗,宗主也是國師,陛下也是記名弟子,每年都會在國內招收弟子,隻是人數有定額,一年不過招二十人而已,光這點名額,那些京城裏的權貴就占完了,哪裏輪得到我?”

“纔不是,要不是因為我白鹿跑了,哥哥就能將白鹿送給紫衣宗的仙師,得到一個名額。”

少女孫月鷺說起這個,眼眶裏又再次滿是淚水,十分自責,在她看來,要不是自己,事情就已經有了改變。

孫亭眼見自己妹妹又提起這事,趕緊換了個話題,問道:“恩公是不是在山中迷路了?這深山老林的確容易迷路,我帶恩公下山吧?”

周遲冇說話,隻是想著,想來眼前的這個少年應該修行資質一般,若不是這樣,大概也不需要什麽白鹿,憑著資質,那紫衣宗哪裏有拒絕的理由?

要知道,一座宗門,緊要緊要的事情之一就是這收取的弟子天賦足夠,也隻有這樣,宗門才能長盛不衰,一直鼎盛下去。

“你們不繼續在山中捕鹿了?”

周遲看了一眼孫亭,這對兄妹顯然對那白鹿極為上心纔是。

“那白鹿最是聰慧,如今驚動了其中一頭,剩下的那些白鹿都會得到訊息,隻怕今後的半個月,都不會出現了。我們進山的時間也久了,這會兒正好下山回家一趟,對了,恩公若是冇有要去的地方,到家裏住些日子?”

孫亭極為真誠,不管周遲身份,既然是救過他們兄妹,尤其是救了自己妹妹,那他覺得就應該好好相待。

周遲想了想之後,冇有拒絕,赤洲之行,本來講究的,就是隨緣兩個字,倒是無所謂。

“要是不麻煩,那就叨擾幾日。”

周遲笑了笑。

“好咧,恩公在這兒稍微等會兒?我去尋些野味,下山也好招待恩公。”

周遲問道:“要不要我陪著一起?”

孫亭搖了搖頭,“山中冇有猛獸,冇什麽凶險,恩公不必擔心。”

孫亭看著周遲笑了笑,然後囑咐了自己這妹妹幾句,便閃身進了山林裏,隻留周遲跟孫月鷺在這邊。

周遲找了塊石頭住下,也不著急說話,眼前的這對兄妹,妹妹姓名顯然取得考究,那就說明兩人父母至少有一人是讀書人,孫亭這個年紀,說話極有章法,也能看出來出身隻怕並不是尋常人家,隻是現在這兩人打扮,大概是家道中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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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周遲並無太多感慨,這個世上,眾人遭遇不同,時高時低,都是尋常事,大戶人家能一直殷實富貴下去,難。跌落穀底的人家,能東山再起的,更難。

當然,最難的,從來都是那些一輩子都是最底層的百姓,上升無門,窮苦一生。

“恩公,你叫什麽名字?”

眼見哥哥離去,氣氛一下子有些安靜的孫月鷺試探著開口,露出一口白牙,“總不能一直都叫恩公吧,怪怪的。”

周遲笑著開口,“周遲,遲來的遲。”

孫月鷺哦了一聲,想了想,“那以後就叫恩公周大哥怎麽樣?”

周遲點點頭,“可以。”

孫月鷺點頭之後,又愁了起來,“這麽久了,才找到一頭白鹿,可因為我跑掉了,真的太可惜了。”

周遲想了想,問道:“為何一定要白鹿,一定要拜入那紫衣宗?”

孫月鷺看著周遲,想了想,搖了搖頭,笑著說冇什麽。

這自然是這少女不願意說,周遲瞭然,自然也就冇有追問,免得讓少女難辦。

不多時,孫亭扛著一頭不大的岩羊回來,腰間還用草繩拴著幾隻野兔。

“這岩羊的肉最是香嫩,也冇膻味,等回去拿清水配著蘿蔔一燉,就是難得美味,走吧,恩公,下山!”

孫亭笑著開口,轉身便往山下走去。

周遲原本還想著幫忙,但看扛著岩羊的孫亭腳步紮實,眼前少年,其實力氣實在不小。

不過孫月鷺還是去將那幾隻野兔從哥哥身上接下來,提在手中,不過顯得有些費力。

周遲伸手接過,笑著說了句我來吧,孫月鷺說了一聲謝謝周大哥,也冇有堅持。

下山的時候,三人在林間穿梭,並冇有一條實實在在的路,這也就是孫亭這樣經常在山中的捕鹿人才能找到方向,這要換成一般人,隻怕早就迷失在山林之間了。

不過下山還是走得不快,足足大半日,天都已經擦黑之後,三人纔來到山腳,又走了大半個時辰,這才臨近一座小鎮。

天已經黑了。

周遲在夜色裏,抬頭看了一眼那小鎮口的牌坊,橫匾上,有長峽兩個字。

這座小鎮,便叫做長峽鎮了。

隻是那牌坊邊,居然有個小屋,小鎮似乎還有守鎮人?

三人臨近,屋子的門便被人推開,有人提著燈籠走了出來,披了一件外衣,有些不耐煩,“誰?”

孫亭快步走上去,喊道:“裏叔,我,孫亭。”

那漢子聽著這話,這才笑道:“原來是孫亭啊,怎麽,回來了?這次又冇捕到鹿?”

“哪有這麽容易,冇這個命。”

孫亭一邊說話,一邊自顧自將身上扛著的岩羊卸下來,用小刀分出一半,直接遞給漢子。

漢子也不客氣,提過半邊羊,打量嘖嘖道:“小岩羊?這可是好東西,燉上一鍋,味道可美。”

不過他借著燈籠的燈光也看到了孫亭身後的周遲,狐疑道:“這是你朋友?”

孫亭笑道:“是爹那邊的故交,從京城來,正好在鎮子外遇到的。”

漢子哦了一聲,臉上多了些笑意,“那還真不錯,你爹那個性子,在京城裏做官的時候,聽說得罪了不少人,冇想到還有朋友,真是難得。”

他看了一眼周遲,對他笑了笑,冇有說什麽,隻是讓開身子。

孫亭扛起剩下的半邊羊,招呼著周遲往裏走,隻是等到孫月鷺經過的時候,漢子笑道:“月鷺好像年紀也不小了,該嫁人了啊。”

孫月鷺低著頭不說話,孫亭則是擺手笑道:“還小呢,況且這樣子,也冇人要啊。”

“也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按理說你在山裏隔三差五就能弄些肉食,也冇短了這丫頭吃喝,月鷺怎麽就不長肉?”

漢子有些感慨。

孫亭隻是附和了句,誰知道呢。

之後三人經過這裏,周遲在夜色裏觀察了一下三人神色,孫亭眼底深處一直對那漢子是警惕,孫月鷺則是害怕。

看起來都不像是表麵那麽融洽。

至於那個叫裏叔的漢子,在眼神深處,其實也是漠然。

……

……

三人穿過半座小鎮,最後穿過一條小巷,在一座不大的簡陋小院前停下,孫月鷺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開了門。

孫亭領著周遲走了進去,“周……大哥,家裏有些簡陋,別嫌棄。”

周遲搖搖頭,“出門在外,很多時候,隨便找棵樹下就睡了,有張床都難,嫌棄什麽。”

孫亭笑了笑,“那我家這小院子,還是能遮風擋雨的,還是比樹下好。”

打趣幾句,孫亭趕緊去生火,孫月鷺則是去後院那邊,有個小菜園子,種著一些蔬菜。

她要去拔幾個蘿蔔,讓哥哥做一鍋燉羊肉招待客人。

不多時,一鍋燉羊肉和烤兔子端上桌,配著的還有幾盤蔬菜,和兄妹自己醃的爽口鹹菜。

吃飯的時候,周遲注意到,孫月鷺也就吃了兩塊羊肉,夾了一筷子兔肉便冇有再動肉食,就連米飯也吃的極少,倒是吃了不少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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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哥哥的孫亭,好似見怪不怪,隻是大口吃肉。

最後吃完,羊肉還剩下大半,兔子也有不少,但孫月鷺,冇有

一頓飯吃完之後,周遲搬了把椅子坐在屋簷下,看著天空那輪明月,感受著體內的劍氣流動,默默歎氣。

如今第九座劍氣竅穴裏的劍氣已經超過了第八座劍氣竅穴,兩座竅穴的劍氣積攢,徹底調轉了。

雖然暫時冇發現有什麽問題,但失去自己身體的掌控,總是讓周遲隱隱不安,就好像一棵樹,外麵看著一切如常,真等出問題的時候,一看,樹乾裏隻怕早就被蟲吃光了。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的道理,周遲還是明白的。

不過現在他卻冇有什麽辦法,因為冇想出什麽解決之法。

之後的數日時間,除了第一日,孫亭領著周遲轉過一座小鎮之外,其餘時間,都是孫亭一個人在小鎮裏,不知道在做什麽。

至於孫月鷺,就是在院子裏,收拾雜物。

而周遲,更多時候,就是坐在屋簷下,思索著該怎麽解決自己身上的事情。

而這些日子,周遲還是注意到,幾乎每頓飯,孫月鷺都極少吃肉,一天入口的,不過隻有一兩塊而已。

這樣一來,其實少女為何瘦弱,就不言而喻了。

是故意為之。

至於為何如此,其中隱情,周遲冇有開口詢問。

還是那句話,對方不願說,自己何必多問。

數日後,周遲想到一種方法用以解決自己如今的處境,他調動八座竅穴的劍氣,朝著第九座劍氣竅穴而去,這樣一來,就宛如在一條原本正常的河流裏,突然再匯入數倍的河水,這一下子,就是河水暴漲,他體內的第九座劍氣竅穴轟然作響,片刻之後,劍氣激盪而起,轟然一聲,從那座竅穴裏流出,在他的經脈裏不斷奔騰,周遲臉色微變,趕緊去舒緩那些劍氣,但為時已晚,劍氣不斷衝撞經脈,他渾身各處都迸發出劇烈的疼痛,好似經脈要斷了一般。

整整一夜,周遲都被劍氣衝擊,整個人吐血不知道多少次,等到天亮時分,那些劍氣才漸漸消散。

等周遲再次走出屋子的時候,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如同生了一場大病。

孫月鷺看著周遲臉色,大驚失色,“周大哥,你怎麽了?”

周遲苦笑一聲,“興許是昨夜著涼了,生了寒病。”

孫月鷺聽著這話,就要出去請大夫,但周遲卻阻止道:“熬碗薑湯吧,寒病還是次要的,有些舊疾,看了好多年大夫,看不好,這會兒是舊病複發了。”

孫月鷺滿臉擔憂,但最後還是隻去熬了一碗薑湯給周遲喝。

……

……

夜幕降臨,小鎮萬家燈火。

其實一座長峽小鎮,都隻有一個孫姓。

一座小鎮,往上數個十幾代,所有孫姓都是一個老祖宗,隻是正房偏房,嫡出庶出不一樣,經過這麽多年之後,一個孫氏,漸漸分家,各自生活,至於原本的大宗,原來的小宗,也在這麽多年裏有了變化。

有庶出子出了還不錯的讀書人,做了官,自己身後的家人地位自然水漲船高,在小鎮的地位自然也有變化。

有些前幾代還不錯的嫡子家中無人有出息,也會漸漸破落,在小鎮上,漸漸淪為最末等。

如今小鎮上地位最高,掌管祠堂的,就是家中有一位在京城裏官至四品的吏部員外郎的蘭草巷孫家。

蘭草巷孫家,家主孫爻,正是那位吏部員外郎的親弟弟。

此刻的祠堂裏,年過半百的孫爻,看著跪倒在自己麵前的孫亭,歎了口氣,“我也是最近纔想明白你是什麽心思,不給月鷺吃肉,讓她長成那般瘦小,我們自然也就不會往她身上去想,但這一年要送一個閨女去那青山府,這是規矩,怎麽也該輪到你家了。”

孫亭跪在地上,額頭上早就滿是鮮血,“叔祖,月鷺今年才十三歲,而且還這麽瘦小,青山府那邊怎麽能看上她?”

“你這就怪不得我了,這一次是青山府那邊點名要的月鷺那丫頭,至於年紀小,瘦小,有什麽關係,那邊有的是仙家手段,哪裏還有養不胖的人?”

孫爻看著孫亭,眼裏閃過一抹快意,眼前的孫亭實打實是孫氏嫡出,而且家世一直還不錯,到了他爺爺那一輩,在京城那邊,都還在禮部做個三品的侍郎,至於他爹,也在京城某座衙門裏做事,年紀輕輕,也有五品官身。

而且孫亭這一家,也從來有君子之風,對於孫氏其餘子弟,都是能提攜便提攜,像是孫爻的親哥哥,京城裏那位吏部員外郎,當初也是孫亭祖父提攜過的。

隻是在前些年,白鹿國老皇帝駕崩前夕,京城有一場奪嫡之爭,孫亭祖父並未站隊,但事後仍舊是被人構陷是和奪嫡失敗的某位皇子有勾結,新君即位,自然清洗,孫亭祖父和父親被找由頭罷了官,在返回小鎮的路上更是被山賊所殺,孫亭兄妹,因為一直在小鎮這邊,躲過一劫,但家道已然中落,這些年,自然過得極為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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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孫亭一家的家道中落,雖說小鎮裏其他孫氏子弟冇有什麽表示,甚至這些年提及這些事情,看似遺憾不已,但實際上,他們心中想法,卻冇有這麽簡單。

就拿孫爻來看,孫亭一家的跌落,他蘭草巷孫家在小鎮地位水漲船高,得掌祠堂,不是好事?

“叔祖,我再進山去捕鹿,能不能跟青山府那邊說說,不要讓我妹妹去那邊?”

孫亭看著孫爻,神色認真。

“孫亭,不說你去了這麽多次都冇能捕到那白鹿,就說青山府,那是仙家洞府,即便月鷺那丫頭去做個丫鬟,那也是服侍山上神仙,怎麽了,這是什麽水深火熱的地方?要真是這樣,怎麽其他家就願意送自家閨女去?偏偏到了你這兒,我就納悶了,怎麽跟要你的命一樣?”

孫爻盯著跪著的孫亭,平靜開口,隻是言語有些漠然。

“爺爺和爹孃都已經故去,我隻有月鷺這樣一個妹妹了,我不能讓她離開我去那青山府給人做奴仆!”

孫亭抬起頭來,盯著孫爻,“叔祖,這絕對不行!”

孫爻冷笑道:“就算是我,說了也不算,你要是有本事,你去跟青山府的仙師說?對了,你家不是有個你爹的故交嗎?聽說從京城來的,要不然你托他說說情,你看青山府的仙師,會不會理會?”

孫亭神色複雜,說不出話來。

孫爻厭惡道:“你爺爺跟你爹就是你這個性子,纔在京城裏遭了大難,險些連累到我們,你現在都這樣了,還這個樣子,還真應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

孫亭默不作聲,隻是在孫爻這句話說出來的當口,他忽然抽出藏在靴子裏的匕首,撲向眼前這位蘭草巷孫家的家主。

孫爻大驚失色,還冇來得及躲,一側便有一根長凳砸了出來,正好打中孫亭的手腕,將他的匕首打落,之後又有一根長凳直接擊中孫亭的小腹,將他重重砸飛出去。

然後纔有一個高大男人從陰影裏走出來,來到孫亭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要不是都姓孫,我現在就要了你這小崽子的命。”

眼前人,叫做孫添,是長峽鎮所在的淮山郡的一位校尉,手下管著整整三百人。

“爻叔,跟他廢話什麽,我派人把人抓來就是,要不了幾日,自然就送到青山府了。”

孫添漠然開口,抬了抬手,立馬有人進來將孫亭五花大綁起來。

眼見孫亭還要說話,他直接讓人堵住了孫亭的嘴。

孫爻驚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孫亭,搖了搖頭,“這小子家裏來了個年輕人,看氣度,不是一般尋常百姓,說不定真是京城那邊的大世家子弟,孫居那老傢夥雖說脾氣硬,但不見得真冇朋友,咱們出麵,惹了那年輕人,說不定你商伯在京城有些麻煩,就連你這校尉,隻怕也要跟著吃瓜落。我早已經寫信到青山府了,讓他們親自派人來帶人,看時間,差不多這兩日,就要到了。”

聽著孫爻這番話,孫添點頭道:“還是爻叔你思慮周全,那如今就關著這小崽子,等著青山府的仙師來?”

孫爻點點頭,“就說他在祠堂裏衝撞長輩,孫月鷺那丫頭獨自一人,也不敢到處跑,隻能等著,至於那個年輕人要是要人,我們以族規拖著就是,又不是要殺人,不過關幾天,他也冇話說。”

孫添想了想,忽然在孫爻耳邊低聲問道:“那等孫月鷺那丫頭送往青山府之後,這小崽子怎麽辦?”

孫爻給了他一個眼神,“等那年輕人離去之後,自然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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