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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 第640章 戰爭結束了?

作者:長夜風過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2:50

《象棋的故事》這篇小說的情節並不複雜——

它講述了從巴黎開往紐約的輪船上,一位業餘象棋手B博士,與象棋世界冠軍威廉·斯泰尼茨對弈兩局的故事。

小說中,B博士棋藝高超的秘密是因為他曾經因為揭穿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醜聞,所以被單獨囚禁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裡,他唯一的消遣就是一本偶然得來的棋譜。他隻能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與自己下棋,將精神撕成兩半。

他是為了證實自己“能跟一個活人做對手的棋”,才選擇和威廉·斯泰尼茨對弈,結果竟然意外戰勝了這位冠軍。

而威廉·斯泰尼茨知道他的經曆以後,選擇了一種殘忍的方式與他對弈第二盤棋——放慢節奏,故意下脫譜的招數。

這一切都讓B博士越來越焦慮、躁動,最後竟然又陷入了分裂與狂躁當中,直到旁人提醒才清醒過來。

最後B博士坦然認輸,併發誓再也不會下棋了。

這個故事原本是控訴納粹法西斯對人心靈的折磨及摧殘,原作者茨威格主要是藉此表達他對納粹法西斯的痛恨。

但是在1884年巴黎霍亂疫情剛剛結束的當口,朱爾·羅夏爾認為這是萊昂納爾對他和巴黎醫學院的猖狂攻擊!

小說裡那個叫威廉·斯泰尼茨的象棋世界冠軍,在輪船上輕鬆擊敗所有對手,享受著眾人的崇拜——

這不就是他在巴黎醫學界的地位嗎?他是巴黎醫學院的教授,是霍亂防治委員會的負責人,是無數醫生敬仰的權威。

然後,那個B博士出現了。

一個業餘愛好者,一個從未在正式比賽中露過麵的人,竟然擊敗了世界冠軍。

朱爾·羅夏爾一眼就認定,這個“B博士”就是萊昂納爾·索雷爾自己,或者還代表那些對霍亂一無所知的普通人。

而哈布斯堡家族,這個歐洲曆史上最具影響力的統治家族,無疑象征的就是法國醫學正統的堡壘——巴黎醫學院!

B博士為了證實自己能否像正常人那樣下棋,選擇與威廉·斯泰尼茨對弈——不就是索雷爾在霍亂期間做的事情嗎?

闖入封鎖區,用他那套“燒開水、喝鹽水”的方法,挑戰整個巴黎醫學界的權威。

而威廉·斯泰尼茨用的那些殘忍的“盤外招”,完全就是在諷刺自己在霍亂期間的應對!

朱爾·羅夏爾的腦海裡閃過那些畫麵:

他在記者麵前鎮定自若地解釋瘴氣理論;

他在醫學院會議上堅持放血灌腸是唯一正確的治療方法;

他在病床上接受采訪時,堅稱自己隻是腸胃炎,不是霍亂……

每一步都看似從容,每一步都符合“權威”的姿態。

但在萊昂納爾·索雷爾的小說裡,這成了“殘忍的勝利方式”。

朱爾·羅夏爾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腦子裡全是小說裡的情節和那些看似平淡實則刻薄的文字。

【B博士猛地一下子站起身來,“我犯了一個愚蠢的錯誤!”他又向威廉·斯泰尼茨鞠了一躬,“我剛纔說的話,純粹是胡言亂語。不用說,這盤棋是您贏了。”然後他又向所有觀眾說,“諸位先生,我也得請求你們原諒。請諸位原諒我出醜——這是我最後一次嘗試著下象棋。”

說罷,他便離開了,後來的航行再也冇有出現在棋牌室當中。】

朱爾·羅夏爾胸口劇烈起伏,口中喃喃重複著B博士說的最後一句話:“最後一次嘗試著下象棋……”

這不就是在暗示,萊昂納爾·索雷爾在霍亂這場“棋局”中認輸了嗎?

不就是在說,他承認自己不是醫學界的對手,從此不再涉足這個領域?

但為什麼讀起來,卻感覺像是B博士在諷刺威廉·斯泰尼茨?

B博士就像是在說:你贏了,但你贏的方式如此卑劣,如此殘忍,以至於我再也不屑於與你對弈?

朱爾·羅夏爾站住了腳步,眼睛緊緊盯著萊昂納爾·索雷爾的名字,盯著那篇小說。

在霍亂剛剛平息的敏感時間,發表這篇小說,就是對以他為代表的法國正統醫學的諷刺與攻擊。

對巴黎的大多數人來說,霍亂不也隻是一段插曲嗎?死了幾百個窮人,爭論了一個月……

現在春天來了,公園裡的花開了,誰還記得那些死在醫院裡的人?誰還記得阿爾勒街17號裡發生了什麼?

人們隻是聳聳肩,繼續他們的生活。而他,朱爾·羅夏爾,贏得了這場“棋局”,保住了他的權威和頭銜。

隻要下一場瘟疫——無論是霍亂、傷寒,或者瘧疾、鼠疫——他與巴黎醫學院,能繼續在幕後揮動指揮棒就夠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冇有絲毫喜悅。反而一股怒火在他的胸腔裡翻湧,像煮沸的開水,燙得令人窒息……

過了很久,朱爾·羅夏爾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紅暈褪去,重新恢複平靜與矜持。

他整理了一下領結,自言自語:“愚蠢。為一個小說家寫的故事動怒,簡直是愚蠢。”

他拈起那本《現代生活》,手腕一抖,雜誌就落入了辦公室的垃圾桶中。

他低聲告訴自己:“戰爭已經結束了。我,還有我們,已經贏了。”

然後轉身回到書桌前坐下,從抽屜裡取出一份關於春季流行性感冒預防措施的報告,開始批閱。

——————————————

同一時間,巴黎第十五區,巴斯德研究所,一處重新裝修過,並有著嚴格隔離措施的新實驗室。

路易斯·巴斯德站在實驗台前,俯身看著顯微鏡,整個人沉浸在眼中的微觀世界裡。

在他周圍,五名研究助理各自忙碌著。

一個助手正在小心地操作蒸汽滅菌器,將一批玻璃培養皿放入其中。蒸汽嘶嘶作響,溫度計的水銀柱緩緩上升。

另一個助手在配製培養基,用精確稱量牛肉膏、蛋白腖和氯化鈉,加入蒸餾水,然後在酒精燈上加熱溶解。

第三位助手在記錄實驗數據,在實驗記錄本上寫下時間、溫度、培養基配方、樣本編號……

第四位和第五位助手並肩站在另一台顯微鏡前,低聲交流著觀察結果。

“你看這個樣本,細菌數量明顯減少了。”其中較年輕的助手說。

年長些的湊近目鏡:“這證明氯化汞溶液在濃度為千分之一時,十五分鐘就可以殺死90%以上的霍亂螺旋菌。”

“但生石灰的效果更好,千分之五濃度,五分鐘就達到同樣效果。”

“生石灰成本低,更適合大規模消毒。”

巴斯德直起身,看向那兩個助手:“你們記錄下來了?”

“是的,教授。”兩人同時回答。

巴斯德點點頭,走到實驗台另一側。那裡整齊排列著幾十個玻璃培養皿,每個都貼著標簽,寫著編號、日期、來源。

這些培養皿裡,有些長滿了乳白色的菌落,有些隻有零星幾點,有些則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

在過去的一個月裡,巴斯德和他的團隊完成了令人矚目的工作:

他們成功在實驗室環境中分離並培養出活躍的“亞洲霍亂螺旋菌”,並且更加深入地瞭解了這種細菌的特點。

每一項發現,都讓“細菌說”的證據更加堅實;每一項發現,都在動搖“瘴氣說”的根基。

但巴斯德並冇有感到多少喜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推翻權威有時候需要的不僅僅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教授?”一個助手打斷了巴斯德的思緒。

巴斯德抬起頭:“什麼事?”

年輕的助手遞過來一份剛剛完成的實驗報告:“這是關於霍亂細菌在不同pH值培養基中生長情況的初步結果。”

巴斯德接過報告,一邊看一邊聽助手彙報:“它在中性偏堿性的環境中生長最好,酸性環境明顯抑製生長。”

巴斯德很快得出結論:“這意味著胃酸可能是一道天然屏障。胃酸不足的人可能更容易感染,或者症狀更重……”

他看向助手:“馬上設計實驗,模擬在不同胃酸濃度與時間的環境下,細菌的存活情況。”

“是,教授。”助手立刻記下。

巴斯德走回自己的實驗台,重新俯身到顯微鏡前。

視野裡,那些彎曲如逗號的細菌正在液體中快速遊動,穿梭在微觀世界裡。

它們是如此微小,小到肉眼根本無法看見;但它們又如此強大,可以擊倒最強壯的成年人,讓一座城市陷入恐慌。

————————————

煥然一新的“佩雷爾號”上層甲板上,萊昂納爾與蘇菲正並肩而立,享受海風拂麵的愜意感受。

相比於三年前,這艘郵輪經過了徹底改造。法國郵輪公司投入巨資更新了蒸汽機,擴大了客艙,增加了電燈照明。

一切,都是因為那趟九大法國作家的美國之旅,與萊昂納爾·索雷爾在船上的娛樂室裡講的八個故事。

從那趟旅程以後,“佩雷爾號”就再也冇有愁過賣票,尤其是頭等艙的位置,給郵輪公司帶來了巨大的利潤。

在去年聖誕演出季,《海上鋼琴師》引發了整個法國的轟動以後,“佩雷爾號”更是一票難求。

乘客們上船以後,都爭相要去娛樂室一睹“80年”的風采,哪怕花上10法郎也要聽上一曲。

不過對於萊昂納爾來說,想要得到一張“佩雷爾號”的船票還是輕而易舉的事——這張票甚至是船長親自送上門的。

看著加來港消失在視線裡,蘇菲終於忍不住問:“你確定這是個好時機嗎?明明應該讓更多人知道霍亂的真相……”

萊昂納爾笑了笑:“我需要的是一場完勝,所以才需要在這個時候離開巴黎。”

(第一更,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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