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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 第612章 「十二怒漢」?

作者:長夜風過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2:50

第612章 「十二怒漢」?

萊昂納爾和蘇菲回到自己的包廂,關上門,稍微隔絕了一些車輪的噪音。

蘇菲轉身看向萊昂納爾,輕聲問:「萊昂,你創造這個故事時,認為波洛應該怎麼選?」

萊昂納爾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模糊景象。

1883年的歐洲大地,湧動著資本、帝國、民族、階級以及新舊思想的激烈碰撞。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閱讀《東方快車謀殺案》原著時的情景,當時的震撼與迷惘,在今天又重現了。

阿加莎·克裡斯蒂在1934年寫下這個故事,背景是「一戰」後秩序鬆動、傳統價值觀麵臨挑戰的時代。

而此刻,1883年,何嘗不是另一個钜變的前夜?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在我的想像裡,這既不是簡單的『好人贏了』,也不是『壞人伏法』。

如果法律因為漏洞、金錢、權力或者純粹的運氣,無法懲罰罪惡,無辜者承受了所有痛苦甚至毀滅。

那麼,在這種時候,懲罰的權柄回到了哪裡?」

蘇菲也陷入沉思當中,她也無法確定自己更願意看到哪一種答案——

身為普通人,她樂於見到惡人伏法;但是兩年來為萊昂納爾處理生意的經歷,又讓她對規則有著本能的敬畏之心。

萊昂納爾聲音並冇有停:「每個人認可的正義形式和願意承擔的代價是不同的,我們的困境就在於此——

我們尊重法律,但我們也看到了法律在阿姆斯特朗一家悲劇麵前遭遇了徹底失敗;

我們每個人都理解並且同情那十二個人的痛苦與動機,但這是否等於要認可這種私刑?」

蘇菲坐到他身邊,也望向窗外:「所以你讓大家明天在做決定?」

萊昂納爾最後回答了自己提出的那個問題:「如果法律無法懲罰惡棍,那麼懲罰的權柄就回到了人類良知的手裡。

而良知,從來不按規則出牌——但這世界上,有幾個人會認為自己缺乏良知呢?」

——————————

類似的討論,不用等到第二天,就已經在一些乘客發生了。

吸菸車廂裡,《費加羅報》的布希·布瓦耶和《泰晤士報》的亨利·布洛維茨就著白蘭地,進行了一番簡短的交鋒。

布希·布瓦耶的情緒有些激動:「亨利,你得承認,如果現實中真有這樣的事,那十二個人是無辜的!

法律背叛了他們,他們隻是拿回了本該屬於他們的東西——正義。」

亨利·布洛維茨則吐出一口雪茄菸霧,搖搖頭:「布希,問題不在這裡。問題在於,這種事絕不能被鼓勵!

今天能對一個逃脫製裁的綁架殺人犯動私刑,那明天呢?一個逃稅的銀行家、一個失職的政客、一個出軌的丈夫……

任何被認為因為『法律不公』而逃脫製裁的對象,是不是都能追殺?那誰來界定什麼是『值得』動用私刑的罪惡?

憤怒的民眾嗎?那會回到中世紀,回到宗教裁判所。不,不行。法律必須至高無上,即使它偶爾會犯錯。」

布希·布瓦耶笑了起來,笑容中充滿諷刺:「偶爾犯錯?阿姆斯特朗一家那是『偶爾犯錯』嗎?那是司法的崩潰!

當體係無法保護一個三歲女孩,無法給她的家庭最基本的公道時,你還要人們盲目地信仰這個體係?這是殘忍!」

亨利·布洛維茨立刻反問:「所以你想讓每個人都成為自己案件的法官和劊子手?我們都很清楚輿論的力量。

如果公眾情緒可以代替法律審判,今天為阿姆斯特朗家歡呼,明天就可能把另一個無辜者撕碎。

想想那些民眾的暴動,想想你們的皇帝,想想公社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情緒是靠不住的!」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隻能碰杯,將爭論暫時擱置,但分歧顯然存在。

—————————

在另一節臥鋪車廂的走廊上,羅斯柴爾德夫人和她的丈夫也有過低聲交談。

「詹姆斯,你覺得呢?」羅斯柴爾德很少詢問丈夫對抽象道德問題的看法,但這次不同,這次她要替萊昂納爾問。

羅斯柴爾德先生沉吟片刻:「從情感上我理解那種絕望和憤怒。如果我的親人遭遇那樣的事,而凶手逍遙法外……」

他冇有說下去,但嘴唇緊抿,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但是,從理性上,我必須站在法律那邊,讓波洛揭露真相。

我們的生意依賴契約,如果今天可以為了一種『高尚』的理由打破規則,明天就可以為了一堆卑劣的理由打破它。

信任一旦出現裂痕就難以修復。市場穩定、信貸流通,甚至國家債券,都建立在人們會遵守規則的基本預期上。」

羅斯柴爾德夫人追問:「所以,規則本身,比『正義』的結果更重要?」

詹姆斯·羅斯柴爾德點點頭:「是的。大多數時候是這樣的。個人的悲劇令人心碎,但規則崩壞會帶來更多悲劇。」

羅斯柴爾德夫人沉默了。她知道丈夫說得有道理,這是他們這個階層賴以生存和繁榮的邏輯基礎。

但昨夜扮演琳達·阿登(哈伯德太太)時,那種失去至親、法律無門的錐心之痛,也給她留下了鮮明的印象。

這兩種認知在她心中衝突著,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選擇哪個答案。

————————

第二天早晨,當早餐最後一道咖啡被端上桌後,乘客們幾乎不約而同地起身,默契地走向沙龍車廂。

沙龍車廂的窗簾拉開了,讓上午的光線透進來。人們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眼神中都帶著躍躍欲試。

他們每個人都接受過這個時代最好的精英教育,尤其是男士們,演講與辯論是學習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昨天「東方快車謀殺案」留下的矛盾選擇,讓他們彷彿回到了學生時代,與同學激情對線的場景。

萊昂納爾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諸位,昨晚的遊戲,我們既走到了終點,也停在了一個岔路口。

赫爾克裡·波洛為我們揭示了兩種可能性。現在,我們做出最後的抉擇——波洛究竟應該向官方提供哪一種結論?

決定權在諸位手中,基於你們的理性、經驗、信仰以及對法律與正義的理解。」

最先開口的是夏爾·德·弗雷西內,作為法蘭西的資深政客,他的立場很明確——

「如果這是現實,而不是索雷爾先生精妙的故事,那麼我認為,第二種結論冇有任何討論的空間。

共謀殺人,就是共謀殺人。無論動機多麼值得同情,無論受害者多麼罪有應得,都不能改變它是犯罪的性質。

法律不因動機的善惡而失效,否則,法律將不再是普遍適用的規則,而成了因人而異的內心道德標準。」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我不是在為懲罰本身辯護。法律的權威,就正在於它超越了個體的激情和臨時的道德判斷。

一旦一個『看起來合理』的謊言可以成為實現正義的工具,那麼法律將被迫向不斷變化的公眾情緒和道德衝動讓步。

今天可以是同情,明天就可能是仇恨;今天可以是針對一個罪證確鑿的惡棍,明天就可能針對一個隻是被懷疑的人。

歷史告訴我們,情緒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堅守程式有時顯得冷酷,但它是防止社會滑向混亂的唯一堤壩。」

弗雷西內的話剛剛說完,幾位與政府或大企業關係密切的乘客都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但反對的聲音,也立刻就出現了。

布希·布瓦耶的情緒依舊激動:「你們說不能開私刑的先例,因為情緒不可靠。我同意,情緒確實不可靠。

但一個讓惡棍逍遙法外、讓無辜者家破人亡的法律體係,就可靠嗎?執行一個失敗的製度,就是做不義的幫凶!

如果繼續把一切希望和權力交還給這個失敗的製度,要求受害者無限忍耐,這難道不是一種怯懦的自我安慰嗎?

你們到底是在維護法律的尊嚴,還是在維護一個已經失去靈魂的空殼?」

布瓦耶是在質疑當製度連「實現正義」這種基礎功能都已經崩塌時,堅持遵守程式,是否本身就成了一種不義。

畫家路易·貝爾坦忍不住插話:「布瓦耶先生說得對!想想那個場景!一個家庭,就這樣被毀了!法律做了什麼?

什麼都冇做!如果我是那個家庭的朋友,我恐怕也會……天啊,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動手,但我理解那些動手的人!」

夏爾·弗雷西內淡淡地迴應:「我也理解,但我不認可。用另一場犯罪來『糾正』前一場犯罪隻會製造更多悲劇。」

這時,東方學學者埃米爾·杜蘭接過了話題,他把討論引向了一個更寬闊的視角。

「但是在歷史上,『復仇』並不能被簡單地等同於野蠻和混亂。它甚至是榮譽文化和家族責任的組成部分。

尤其在我們將要去到的奧斯曼帝國,那裡的是社會依舊延續著古老的傳統,『復仇』並不是一件稀罕的事。」

這個觀點很新鮮,就連萊昂納爾也忍不住往他的方向傾了傾身子,好聽得更仔細一些。

他這才發現,今天的劇本已經從《東方快車謀殺案》變成了《十二怒漢》。

(第一更,謝謝大家,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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