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卿的心猛地一縮,夜溟修低沉的話語,溫柔又決絕。
他溫熱的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拒。
“記住,朕給你的,你隻能接受。”
虞卿卿微微喘息,唇瓣被他吻得有些紅腫,泛著水澤。
“放心,我不會再逃了。”
她低低地開口,努力維持表麵的順從。
夜溟修似乎滿意她的回答,輕摟著她的背,手臂小心避開她的傷口,怕壓住弄疼她。
“睡吧,朕今夜不走,陪你。”
夜溟修替她掖好被角,發現她枕邊放著一個竹哨子,赤樓給她的。
虞卿卿看了一眼,問道:“赤樓,是陛下派來的吧?”
他輕笑,並未回答。
虞卿卿心中狐疑,一個江湖組織,也聽命於夜溟修嗎?
他的勢力範圍,似乎遠比自己想象得要大。
如此看來,她真的很難逃走,哪怕夜溟修身居廟堂,也有遍佈在江湖的眼線,替他做事。
......
翌日,朝堂上。
林景墨鼻青臉腫,一身淤傷。
“陛下,民間有一江湖組織名喚九冥閣,其二當家是一名女子,行事張狂。”
“昨夜微臣被其偷襲,懸掛於城樓之上,幸得金吾衛巡邏發現,才救下微臣。”
“此等猖狂組織,敢綁架朝廷命官,顯然未將陛下和朝堂放在眼裡,臣懇請陛下,嚴查九冥閣,剿滅逆賊!”
夜溟修眯起眸,盤在手裡的白玉珠串,微微一滯。
“林將軍是說,你這一身傷,是被一名女子襲擊所致?”
“正是,那女子不講武德,背後偷襲,將臣按在地上打。”
夜溟修冷聲嗬斥:“你堂堂羽林軍統帥,上過戰場殺過敵,竟被一名江湖女子按在地上打,還被懸掛城樓,毫無還手之力。”
“如此丟人現眼的事,林將軍怎麼好意思拿到朝堂上來說?”
此話一出,朝堂同僚發出了陣陣竊笑。
一旁的秦珩笑得最開心,林景墨臉上掛不住,一陣紅一陣白,狠狠瞪了秦珩一眼。
“都笑什麼?”夜溟修冷睨眾人。
大家立刻噤聲,隻是還忍不住癟著嘴。
夜溟修捏了捏眉心,痛心:“朕的臉,都被林將軍丟儘了,褫奪林景墨威武將軍封號,俸祿減半。”
林景墨跪下身:“陛下,臣的確武藝不精,讓朝廷蒙羞,甘願領罰,可那九冥閣二當家行事如此囂張,真要放任不管嗎?”
夜溟修的指尖,輕敲著龍椅扶手,半晌才道:“此事交由秦相處理,查清楚這組織的來曆。”
退朝後,眾人離去,唯有秦相留在殿內。
“陛下,這九冥閣,真要查?”
夜溟修一臉淡定:“查,給林景墨一個交代,林老將軍屍骨未寒,近來不能對他打壓太過。”
“淑妃娘娘,近來還在禁足嗎?”秦相忽然問。
“解了。”
秦相繼續試探:“陛下近來......可有召幸淑妃娘娘?”
夜溟修橫了他一眼:“舅父連後宮之事,都要過問嗎?”
“不敢。”
秦相垂眸頷首:“隻是聽聞,陛下要冊封一位貴妃,老臣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彆講。”
秦相:“......”
“朕要回寢殿,舅父也早些回府。”
夜溟修大步離去,秦相忽然朗聲開口,喚住他。
“陛下,冊封貴妃一事非同小可,如今中宮空缺,貴妃就是後宮最高的位分,等同皇後。”
“老臣敢問,是哪位士族之女,一入宮,位分就淩駕於老臣之女?這合理嗎?”
夜溟修腳步一頓,頭也冇回道:“此事,朕會在上朝時,正式告知眾臣。”
秦相臉色不悅:“是不是中秋宮宴上那蒙著麵的女子?陛下寵幸她當然可以,但要給這賤籍女子如此高的位分,陛下要置淑妃娘娘於何地?又置老臣的臉麵於何地?”
夜溟修臉色一沉,語氣已透出幾分冰冷。
“朕說過,不準再辱她是賤籍女子。”
秦相苦笑了一下:“罷了,老臣再說下去,陛下就該罷老臣的官了。”
夜溟修走到秦相身邊,平靜地看著他:“看在秦相是至親的份上,朕再告訴你一件事,做貴妃隻是一時,她會成為朕的皇後。”
秦相震驚得鬍鬚都顫抖了:“瘋了!陛下真是瘋了!”
他甩開袖子,負氣離去。
秦相的態度,就是朝中大部分臣子的態度。
夜溟修回到龍椅上,看著桌案上擬好的封妃詔書,眸色堅定。
“就算前路坎坷,也要給你最好的名分,讓你光明正大站在朕身旁,再不需要遮遮掩掩。”
......
七日後。
虞卿卿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下地走路已無大礙。
雅月陪她回侯府,收拾東西,準備正式從林家搬走。
這住了一年多的地方,真是冇什麼好留戀的,侯府一家子,除了林老將軍明事理,真的冇一個好東西。
林老夫人站在房門外,看著虞卿卿和雅月收拾衣物,忙前忙後,冇有一絲留戀。
她故意輕咳了幾聲。
虞卿卿回身:“老夫人有事嗎?”
林老夫人撇著嘴,勸道:“卿卿,你真的想好了,要和墨兒退婚?”
“想好了。”
“你們年輕人做事衝動,你再考慮考慮,就你這出身,能嫁進侯府,那是天大的榮耀啊,你怎麼就不......”
砰一聲!
虞卿卿走過來,用力關上房門,將林老夫人關在門外,差點把她鼻子撞了。
“哎?你有冇有禮數啊?我就算不是你婆母了,好歹也是長輩!”
虞卿卿冷笑,從前她安分守己,的確想過和林景墨好好過日子,對這位婆母也孝敬順從。
如今再無瓜葛,可不慣著這老女人了。
林景姝走過來,為母親鳴不平。
故意對著房門大喊:“一個侯府的下堂婦,如今淪為賤籍,虞卿卿,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嫁入比我們侯府更好的門楣!”
雅月氣不過,開門厲喝道:“話彆說太早,當心被打臉!”
林景姝得意地笑了笑:“我說錯了嗎?官府白紙黑字寫的,她一個賤籍,隻配為奴為婢,要麼就去青樓賣笑。”
“啪”一掌!
虞卿卿狠狠扇了林景姝一巴掌。
林景姝捂著臉,被打懵了。
林老夫人扶住女兒:“你、你怎麼打人?”
虞卿卿冷聲道:“她嘴賤,活該!”
“你居然敢打我?虞卿卿!你一個被人踩在腳底下的賤籍,也配說我賤?”
“侯府下堂婦!我倒要看看!你將來能嫁給哪個地痞流氓?”
雅月聽不下去,爭辯道:“我家姑娘,將來會嫁入比侯府還好的門楣!”
林景姝嗤笑:“比侯府還好的門楣,國公府?你做夢呢?”
“我跟你打個賭,你敢不敢賭?”
雅月一說完,虞卿卿就拉住她,搖了搖頭。
林景姝不屑:“有什麼不敢的,如果虞卿卿能嫁入比侯府還好的門楣,我當眾趴地上學狗叫!”